大家原本還以為是在包間裡用餐呢,中間一個大圓桌的那種,比較有氣氛。
一看到這裡的中央散座區,不少人有些失望。還有點子王已經想出辦法來了,想問問能不能把幾張桌子拼到一起了。
但是當他們看到玻璃幕牆邊的那些弧形卡座後,都沒意見了。
「我們可以坐那裡嗎?」有人就直接問了。
焦女士只是微笑,「當然可以。」
於是乎,大家就紛紛高興地過去搶座了。
只是搶座位的時候,大家發現了一件事:每個弧形卡座里,就要數緊靠窗口的兩個位置是觀景角度最好的了。坐外邊的話,中間有人擋著,視線有些滯礙。
他們之所以一看這些玻璃幕牆旁的弧形卡座就都沒意見了,也是想要擁有最好的觀景體驗。
如果是四個人一個卡座,坐外邊的兩個人,多少有些不美。
有人就想問,他們能不能兩個人一個卡座,但是又感覺這樣搞顯他們事兒很多、挺麻煩人家的,有點不好意思問出口。
這位焦女士也是察言觀色的好手。
看看大家的表情和猶豫,她就先出聲了:「緊臨窗口的位置是最好的,各位如果是想要觀景的話,我個人建議是一個卡座兩位顧客。」
有人問道:「可以嗎?」
焦女士依舊微笑:「當然可以。」
聽焦女士這麼一說,大家這才放寬心,開始按照一個卡座兩個人的配置,進行位置的分配。
沈亢這時也跟了過來,暫時沒急著落座,只在旁邊先照看著,讓他們分配他們自己的座位就行。
何秋竹跟著沈亢,自然也是先沒有落座,旁邊還跟著一個葉錦童。
等到大家一一落座後,就有服務員拿著菜單酒水單過來了。
這些服務員也是臨時到了吩咐,還專門對這些學生說了一句,菜單上沒有的,直接報菜名就行,抑或是直接報個食材、再說下需要什麼技法來處理就行。
尹知謙這時候也拿過了菜單,對面坐著計春甫。
只是翻了幾頁,看了下上面的那些東西的價格後,尹知謙就暗自咋舌。
一杯酒就要一百出頭……這上面的價格,看他心裡都有點虛了。
雖說是何秋竹這個老闆娘請客,而且這個老闆娘貌似家裡非常有錢,可還是有點不敢點。
不止尹知謙如此,對面的計春甫,包括其他卡座的那些人,也都是如此。
大家一時之間都挺安靜的,看個菜單,整跟在圖書管理看書一樣。
何秋竹好,小聲問了沈亢一句:「他們怎麼了?」
沈亢說:「估計是覺價格太高,不敢點。」
何秋竹小腦瓜子想了下,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有些心虛地不敢讓沈亢看到自己的表情,聲音放大了些,對著計春甫說道:「計春甫,你剛才在211叫我什麼?」
計春甫一怔,下意識地說道:「老闆娘。」
何秋竹眼睛愉悅地一眯,手指一指計春甫,「隨便點,這是繼續給你發的獎金。」
計春甫眼睛一亮。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雖然之前就知道,這頓是何秋竹請客的,但是看到高昂的價格,他還是心虛不敢點,可是現在計春甫的心理狀態不同了。
一叫「老闆娘」,一聽何秋竹說「當做獎金」,計春甫仿佛回到了之前在211大家拼命爭搶喊著「老闆娘」等撒幣的狀態,膽子一下子大了,敢點了。
其他卡座的一人一看,也仿佛回到了之前在211的狀態,又開始一個個地喊起了「老闆娘」來。
何秋竹的表情愈加愉悅了,手指不停地指來指去,「隨便點。」「隨便點。」……
於金平和藍嵐這時,也坐在一個弧形卡座里。
看著這一幕,於金平有些意外,又多了幾分興趣,「沈亢的這個小女朋友,很聰明呀。」
藍嵐也是又意外又感興趣:「確實。她這麼一弄,這些學生的心理邏輯已經發生了變化。之前,他們雖然知道是請客,但心理邏輯順序是『她花錢——買下菜品——送到他們手中』,在這種心理邏輯下,他們的行為類似於一種『乞討』,因此菜單上的價格還是造成了心理障礙。但是她這樣一說之後,他們的心理邏輯順序就變成了『他們工作、喊人——拿到她的勞動報酬——這些報酬買下菜品』。從『乞討』,變成了『用自己的勞務所進行消費』,心理門檻大幅度降低……」
兩位老師在這邊討論著的時候。
沈亢看著站到自己側前方、正拿手不斷指來指去的何秋竹。
沈亢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這小子,這麼會?平時該不會是在裝傻騙自己吧?……
等到何秋竹發完了這一批「獎金」,大家賺取到了「喊老闆娘」的勞動報酬後,大家就都喜滋滋地開始點菜點酒水了,敢點了——這可是他們憑本事,一聲聲老闆娘喊出來的!
沈亢見再沒什麼需要照看的,也就準備領著何秋竹去落座了。
只是在過去之前,沈亢看向了一直跟在何秋竹旁邊、還沒有落座的葉錦童。
「錦童,你自己找個地方去坐吧。」
葉錦童說:「我跟秋竹坐一起。」她跟到現在,就是想跟何秋竹坐一起,即便是坐外邊,觀景體驗不太好也沒關係。
沈亢卻是搖了搖頭,「不太方便。」
葉錦童跟沈亢挺熟的了,雖然沈亢的語氣挺平淡的,但她還是聽出了堅決來,也沒有再堅持。
「行吧。」
說完,就去找地方坐去了。
沈亢則是領著何秋竹,向一個弧形卡座的方向走去。
路上,還狐疑地問著這小子:「你平時好像不太聰明,但剛才好像挺會啊?你平時的樣子不會都是裝出來的吧?」
何秋竹心中一驚,臉上卻是迷糊,「會什麼?裝什麼?沒有呀。我挺多時候其實不太聰明,剛才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沈亢還是不太信,「真的?」
何秋竹迷糊地點頭,「真的,哥哥。」
「!」
沈亢覺,自己懷疑錯了,多半是巧合。
何秋竹平時從來都只叫他沈亢的,現在都叫他哥哥了,承認了自己比她大這個事實了,所以她說肯定是真話。
兩人聊了這一段,也走到了他們要坐的那個弧形卡座邊。
兩人坐了進去,坐在了同一側,對面,已經坐了一個人,正是沈亢一進來這裡就看到的孤身一人坐在這的那一位。
「秋竹,晚上好。」
坐在沈亢他倆對面的那個人,笑著跟何秋竹打了聲招呼。
何秋竹也回了一聲:「晚上好阮月。」
那位一早就在這坐著的客人,正是阮月。
「晚上好,沈亢。」
「晚上好,阮小姐。」
兩人打完招呼後,阮月就問起了何秋竹一些學校日常來。
沈亢也不去打擾她們,只是看向一旁的焦女士。
這位焦女士此刻又客串了服務員,正拿著菜單在一旁。
沈亢問了何秋竹她們一聲,就點了幾個菜,焦女士也就拿著菜單先離開了。
沈亢則是扭頭,目光越過里座的何秋竹,向玻璃幕牆外看去。
這個位置還是挺好的,可以將大片北盧區的城市景觀盡收眼底,可北盧區到底偏僻了些,現在又是08年,這一片的城市夜景燈光還是遠遠不如後世。
從這邊看下去,一道道的燈光,東一條、西一條的,還沒法兒像後世那樣,連成面。
在後世過來的沈亢眼中,多少有些寥落了。
看了一會兒後,沈亢也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對面的阮月。
這時,阮月和何秋竹的家常也暫告一段落。
「阮小姐,今天正巧在北盧區嗎?」沈亢問道。
他當初也是送何秋竹去過阮月家的,知道阮月家在烏台區。
從剛才何秋竹打電話給阮月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個小時,阮月要是在烏台區的家裡的話,多半是沒辦法現在趕到這的。
「不算正巧,只是又在這裡買了套房子。」阮月說道。
沈亢羨慕了:「阮小姐還真有錢。什麼時候買的?」
「八月份。」
「那更爽了,當時正好是低位。現在四萬億計劃一出來,樓市要持續走高了,阮小姐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兩人聊了一會兒後,阮月忍不住了,「你平時跟秋竹也是聊這些?」
沈亢搖頭,「那不是。」
阮月一聽,心想,這才對嘛,小情侶談戀愛,肯定是說我愛你你愛我的那些,哪會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後沈亢下一句話來了。
「我跟何秋竹同學,平時都是聊學業,高數啦,馬原啦這些。我們互相輔導功課,互相成長進步。」沈亢一本正經地說道。
「……」
阮月腦袋上仿佛浮現了黑線,隨後,反而笑了起來:「你確實還挺會逗悶子的,跟你在一起不無聊。」
沈亢很不滿:「什麼叫逗悶子?我說的句句屬實!我們還一起代表學校參加了專業的學術比賽呢!」
何秋竹還在一旁幫腔,「嗯嗯」地連連點頭。
頗有點夫唱婦隨的意思了。
阮月看著,笑笑不說話,心想看這些年輕人談戀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