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製造與高端裝備」的行業會議會場,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正向著某個方向看去。
「還有人帶孩子來?」
國字臉男人往那邊一指,感覺有些好笑。
國字臉男人旁邊,站著一個馬臉中年男人。
聽到國字臉男人的話,馬臉男人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沈亢他們那邊幾個人。
國字臉男人所指的,顯然也就是那幾個人裡面過於年輕的沈亢了。
「那可不是誰家的孩子。」
國字臉男人上午的時候,沒去中餐廳,但是馬臉男人上午的時候是過去了的,也是跟沈亢認識過的,現在也就說了出來。
「他叫沈亢,是安家家政的老闆。」
聽到馬臉男人的話,國字臉男人一愣,「安家家政的老闆?這麼年輕……不對啊,我們這個會,搞家政的過來幹什麼?」
馬臉男人說道:「牛總邀請的,說是能集思廣益、拓寬渠道,但我估摸著,牛總也就是想借著這個沈總,把記者弄過來……」
馬臉男人把早上在中餐廳的事說了下。
國字臉男人聽完後,恍然大悟:「我說牛總也沒提前說啊,怎麼忽然還有記者,原來是這麼回事。」
說完,又向沈亢那邊看了一眼後,國字臉男人提議道:「好久也沒見貝總了,走,過去打個招呼。」
於是,兩人就起身,走過去了。
走到人群旁後,國字臉男人也笑著開口:「貝總,好久不見啊……」
幾人見面,一番寒暄,自然也把這兩人和沈亢作了個介紹。
沈亢於是也知道了,這個國字臉男人叫閆長春,馬臉男人叫宋坤。
「……你們在聊什麼呢,貝總。」閆長春和沈亢認識完後,也就找了個話題,問向貝榮寰,加入他們的聊天。
貝榮寰還沒開口,林一山先笑著開口了:「沈總在給貝總分析他的婚姻大事呢。」
?
閆長春和宋坤聞言,看看沈亢——十八歲左右模樣,青春活力,皮膚光滑,人畜無害。
再看看貝榮寰——皮膚暗黃、略為鬆弛,眼神滄桑,還沒皺眉呢,抬頭紋都清晰可見了,不說的話,還以為都四十來歲了。
從外表上來看,貝榮寰都能給沈亢當爹了。
閆長春忍不住說道:「沈總,給貝總分析婚姻大事?」
聽著怎麼這麼荒謬呢?
林一山哈哈一笑,「閆總宋總,你們可別看沈總年紀小,說起這種事來可真是頭頭是道,我老林聽著都感覺非常有道理。」
貝榮寰也是點頭。
他之前就想追問沈亢下面的內容了,結果被閆長春和宋坤兩人過來打斷了。
現在大家也介紹完了,貝榮寰也就迫不及待地問沈亢:「那沈總,你的意思是,這個富二代,我最好別選?」
沈亢搖頭,「這要看你自己了,我說了,我只是胡亂說一點東西,大家聽個樂就行。也不會替貝總你做什麼選擇,最多也就是胡亂揣測、提供點建議。」
貝榮寰略一思索,又問:「那這種高資產、低現金的,就一點優點也沒有了?」
他還是有點不甘心,心裏面那一點蛇吞象的念頭,還是沒能完全熄滅。
沈亢繼續瞎幾把扯淡:「那倒也不是。其實這種高資產、低現金的女人,也是有優點的。她們的工作比較清閒,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庭中來。」
「貝總你也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必定會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工作上。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家庭還要牽扯你很多精力的話,那麼勢必會對你的事業造成影響……」
沈亢在扯淡的時候。
閆長春把陳可敘拉了過來,悄悄問道:「貝總這是什麼情況?」
他看到了貝榮寰的模樣,儼然是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這自然是讓閆長春愈加好了。
難不成,這個都能當貝總兒子的沈總,在婚姻這種事上,還真能指點貝總?
陳可敘也悄悄跟他說了起來:「簡單來說,貝總有三個結婚對象……」
陳可敘簡單快速地,把事情歸納了一下,告訴了閆長春。
宋坤也湊在一旁聽著。
兩人聽完之後,都很驚訝。
「這個沈總還真有點東西啊。」宋坤忍不住低聲說道:「高資產、低現金……嘿,我之前還真模糊有這麼一個感覺,沈總這麼一概括,這種感覺才算是清晰明朗起來。」
閆長春也是低聲說道:「這個沈總倒是一個有意思的。」
了解完情況後,閆長春他們也就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沈亢和貝榮寰身上,饒有興趣。
男人,聚在一起,不是談「事業」,就是談「感情」。
現在這邊談「感情」,還是很罕見的一對三抉擇,自然是讓他們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特別是,這個沈總有點東西,他們對於沈總還有什麼高見,很好。
而沈亢此時,也在貝榮寰的又一次詢問下,分析起了貝榮寰的另一個結婚對象來。
「……低資產、高現金的女人,其實在國內的婚戀市場裡是比較尷尬的。因為很多女人,往往不願意把她自己的錢投入到她的老公身上,所以很多女人收入再高也沒有意義,因為不具備利他屬性。」
說到這裡,沈亢想到了後世的一部劇《人民的名義》。
那上面,歐陽靜(妻,銀行行長)和李大康(夫,某高官)的一段對話就挺有代表性的:
歐陽靜:話說回來了,女兒的學費,你又掏了多少?
李大康:我每個月的工資獎金可都給了你了。
歐陽靜:你的那點工資,夠女兒在國外上學嗎?
李大康:那不是還有你嗎?
歐陽靜怒:我的工資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雖說是文學作品,但是藝術來源於生活,對於現實還是有一定的概括性的。沈亢上輩子的時候,也認識過這樣的女人。
思緒收束,沈亢繼續胡扯下去。
「同時,高現金意味著這個女人很忙,像你我一樣忙,她無法將多少精力投入到家庭中。既無法在經濟上提供利他屬性,又無法在情感上投入家庭,也正是這種女人在婚戀市場上尷尬的地方。」
貝榮寰若有所思。
閆長春則是聽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說道:「沈總你說的還沒真沒錯!我認識一個女人,就是你說的這種『女強人』,今年三十三了,都還沒有嫁出去,哈哈哈!……」
看出來,閆長春和他口中的那個女人,關係很差了。
哈哈笑了兩聲後,閆長春又迫不及待地問了沈亢一個問題,想要從沈亢口中聽到他想聽的答案:「沈總,這種女人,是不是永遠嫁不出去,要當一輩子老姑婆了?」
沈亢的答案卻是讓閆長春很失望。
「這倒也不一定。她如果能夠轉變一下思維方式,願意給男人花錢,再找個真心愿意主內的男人,今後她主外,男主內,那還是很有希望結婚的。」
貝榮寰看閆長春都出來搶話了,有些不滿,趕緊又重新把話題拉回自己身上:「沈總,那低資產、低現金的那個呢?」
「貝總你也說了,低資產低現金的那個長好看、身材好、年輕,生育能力強,方方面面都挺好。低現金,讓她有大量的時間可以投入到家庭,同時又低資產,可以讓你在這段婚姻中占據主動位。不過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低資產低現金……」
閆長春和宋坤,並不是唯二兩個過來的。
沈亢這邊說著呢,又有兩個人湊了過來,大家又認識了下,然後新人又詢問了情況。
然後,又是兩人過來。認識,了解情況一套流程又是走下來。
這時,沈亢瞎扯半天,也終於把三個女人都分析完了。
貝榮寰說道:「那照沈總你的意思,我結婚的話,最好是選低資產低現金的那個?」
林一山這時在旁也插了句嘴,「貝總,我聽沈總這麼一套分析下來,也覺還是選最後那個姑娘靠譜了。」
沈亢卻是說道:「其實以上那些,都只是一個概率學而已。那三種女人分別會是什麼樣的,我說的那些只是三種最多的情況而已,但萬事無絕對,低資產高現金的女人,同樣可能很大方、舍為男人、家庭花錢。和高資產低現金的女人結婚,也同樣可能到老丈人的賞識,婚後直接就把她家的資產全交到女婿手裡。」
「只是一種概率而已。」
貝榮寰聽完,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思。
他不說話了,倒是有一個新來的開口了,「沈總,我有個朋友,最近出了點事,你要不幫忙分析分析?」
「我真不懂這些東西。不過現在反正會議還沒開始,大家要是閒著無聊,那我就隨便說說,大家吹吹水。」沈亢這樣說道。
發問那人也趕緊說道:「對對對,就是一起吹吹水而已。情況是這樣的,沈總,我那個朋友,在外面養了個小的,結果前陣子,我那個朋友發現,他在外面養的這個小的,竟然用他的錢,去鴨店點鴨!但是這個小的呢,還很葩,沒有上過那個鴨子,就只是談感情,我那個朋友現在就很糾結啊……」
那人說完問題後,沈亢就開始了新一輪的瞎幾把扯淡。
而他們周圍,也又有新的一些人,陸陸續續地過來。這些人都跟之前那些人一樣,過來認識、了解,然後站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聽著。
「……女人去鴨店,和男人去商k,看似一樣,但其實裡面的區別很大。」
「去商k的男人,也差不多都是跟我們這些人一樣,比較有經濟實力的了,漂亮女人,也常常是吃過不少。對於我們而言,單純地直奔主題干那事沒什麼意思。」
說到這裡,沈亢想到了馬良。
馬良就比較稚嫩,腦子裡全是那種事,只要能上就行。
這些老闆就不一樣了。
「所以我們才去商k,大家可以先聊聊天、談談情、搞搞小曖昧,感覺到位了,再上,這才有意思。」
「所以,對於男人來說,上,就是餃子,談情說愛,就是醋。」
「餃子單吃也能頂飽,但味道不夠。最好還是餃子蘸醋,最有滋味。」
周圍的不少老闆們,聽到這裡,都露出笑容,仿佛見到了知己。
沈亢對於他們的心思,確實說很準。
「沈總別看年紀小,看樣子也是風流陣里的老手了。」有人就這樣悄悄說道。
周圍陸續過來的老闆,也又多了一些。
沈亢的聲音,則是繼續。
「但是女人,卻不一樣。」
「對於女人來說,談情說愛,才是餃子,上,才是醋。」
「業績最好的鴨子,往往也不是那種長最帥、身材最好的,而是那種最會談情說愛,拿捏女人情緒的。」
「所以你說的那種情況,其實並不算葩。只跟鴨子談情說愛,並沒有上過,是完全有可能出現的。」
沈亢說到這裡的時候,向凌東也正好好的湊了過來。
他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一群人聚在這邊,而人群中心是沈亢。
難道說,沈亢的「身份」暴露了?不是說好先不說的嗎?
向凌東這麼想著的時候,湊到了這邊。
也聽到了人群里有個老闆出聲說道:「沈總,張愛玲說過,通向男人內心的是胃,通向女人內心的是音道。通向男人內心要通過什麼不好說,但是張愛玲也是女人,她認為通向女人內心要通過音道。可是照你的說法,卻好像不需要通過音道,難道你覺你比張愛玲這個女人還懂女人?」
「……」
向凌東無語。
這群人究竟在聊什麼?聽聽這些用詞,還音道?粗俗!
不過他就愛俗的。
向凌東津津有味地聽了起來。
沈亢也回答了那個人:「我肯定是沒有張愛玲這個女人懂女人,不過她的說法,和我的說法也並不矛盾。按照她的說法,『心』,就是『餃子』,『音道』,就是『醋』。『醋』只是一個道具,最終目的,還是要通往『心』,也就是『餃子』的。」
大家一想這個邏輯,發現還真是,並不矛盾。
沈亢也繼續開扯:「同樣,張愛玲的這句話,也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東西。雖說暫時的只談情說愛,不上,是完全有可能的,但這只是暫時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是基本會『蘸醋』的……」
周圍,又陸續有老闆聚過來。
這邊的人群,也蔚為壯觀,很醒目了。
一身清潔阿姨制服打扮的周曼,從三創賽那邊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也就是這樣一幕。
看到沈亢又成為人群中心,在那些個中年小老闆們面前也是侃侃而談,很受歡迎的樣子,周曼很是欣慰。
也是這時,有兩個參會老闆從周曼面前經過,說著話:「沈總對於女人和鴨子的情況那麼了解,該不會沈總就當過鴨子吧?」「挺有可能的。」
「……」
周曼滿頭黑線。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乾脆也裝作打掃衛生的樣子,往人群那邊湊過去,於是也聽到了沈亢正在人群中興致勃勃講的那些東西。
「……現在社會上主流觀念還是,上床這種事,一定是女人吃虧。就算是一個像我這麼帥的男人,和一個普女上床,在大家的下意識里,也是我占了便宜,這種觀念是錯誤的!我們國家的女人在這方面的思維,普遍比男人更先進,她們也知道究竟是誰占便宜,但是她們中不少人很聰明,不會說出來,而是會繼續利用社會上的主流觀念為自己牟利,明明占了便宜,還非說自己吃虧了。就拿我那個例子來說,如果一個普女睡了我,她是知道她占大便宜了的,但她就是會哭哭啼啼說她吃虧。」
有個老闆出聲戲謔:「沈總,你後來是不是拔吊無情了?」
此言一出,老闆們紛紛鬨笑,空氣中瀰漫著快活。
沈亢也笑,道:「這就是個例子而已,談不上拔吊無……」
忽然,沈亢像是一隻被人扼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人群邊緣,清潔阿姨打扮的周曼正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
沈亢現在又有了昨晚的那種感覺,不過沒有昨晚那麼尷尬——昨晚的話,他就像是在房間裡導管的時候,媽媽開門進來看到了。現在,則像是在房間裡看簧片、沒導管,媽媽開門進來只看到自己在看簧片。
雖說也很尷尬,但比昨晚好一些。
「……」
周曼面不改色,低著頭,拿著掃帚,掃著地去了一邊,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她自己就是生意人,非常清楚很多生意人的德性是什麼樣。
沈亢能夠跟他們打成一片,說點這種東西,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就當沒聽到吧。而且也主要是沈亢現在接觸的生意圈層還比較低,等到以後沈亢生意做大了,以這種事當聊資的時候,那時候的圈層談起這種事來就比較文雅了。
看到周曼裝作沒聽到一樣走開了,沈亢也舒了一口氣,繼續吹水:「談不上拔吊無情。其實就是想說明一下,這種誰占便宜誰吃虧,跟男女無關,只跟兩者中『性魅力』的高低有關,永遠是『性魅力』低的一方,占『性魅力』高的一方的便宜……」
聊到「性魅力」,沈亢還就延展開來,聊到了「鴨子」這麼一個問題。
「……其實各位老總別看我長帥,但是我這款的,當鴨子還真不適合,因為帥哥分兩種,一種是『普適性帥哥』,一種是『媚女型帥哥』。」
「所謂『普適性帥哥』,就是不管男女都覺他帥的。各位老總不知道對於《闖關東》里那個『一郎』有沒有印象?演這個『一郎』的男演員靳冬,就是一個普適性帥哥。我也是這種普適性帥哥。」
「而『媚女型帥哥』,就是女人覺他帥,但是各位老闆覺他很娘炮、看不順眼的那種。」
這也就是為什麼沈亢明明是個帥哥,但是在不知道沈亢其他條件的情況下,基本沒有美女會主動追沈亢的原因了。
因為女人面對媚女型帥哥的時候,會激發更多的主動性,去主動追求。而面對沈亢這種普適性帥哥的時候,女人則會下意識地陷入被動狀態,等對方主動來進攻她。
當然,這兩者也不是絕對的。
女人會不會願意主動為你花錢,除了類型,還跟數值有關。
「女人在面對媚女型帥哥的時候,會主動多。如果給帥哥從1到10分打分的話,那麼媚女型帥哥,只需要有6分,就能讓女人願意主動為他花錢。」
「而普適性帥哥,只有到了8分,9分這樣的頂帥,女人才會願意主動為他花錢。」
「媚女型帥哥,才是鴨子的主力軍。我這種6分的普適性帥哥,是不適合當鴨子的,會餓死……」
周圍老闆越聚越多。
關於女人,他們平時也經常討論,但是討論的層面比較膚淺,也就停留在哪個漂亮、哪個身材好、選漂亮的還是選身材好的這些,還從來沒有像沈亢這樣,深入到這種「底層運作機制」方面。
所以,一聽之下,都感大有收穫,聽津津有味,覺這個沈總真是個妙人,很願意結交一番。
畢竟,他們這種層級了,平時除了事業,就是靠女人來調劑生活增添樂趣,也算是某種程度的充電。如果能有沈總指點一二,那他們在女人這種事上豈不是可以更加如虎添翼,愈發快樂?
沈亢儼然成了現場的紅人。
以至於會議要開始了,需要大家紛紛入座的時候,這一片的人群還有點難以散去的感覺。
大家紛紛主動結交,跟沈亢留下聯繫方式。
「沈總,這是我的名片。」「沈總,今晚一起去唱歌啊?我請。」……
沈亢也是面帶笑容,一一應和著,收下一張張的名片。
等到把所有人都送走後,他也才去了安排給他的位置坐下,看向前方的大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