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亢一邊嗑瓜子,一邊聽,慢慢了解了那個石夢婷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上次來千民大,選定了蘇雅麗為千民大的總負責人後,蘇雅麗就開始工作了。
店鋪的事,主要是丁振濤院長在推動,所以蘇雅麗進行的是工作人員的招聘。
而殷明陽,被沈亢委以重任後,也挺積極的,也參與到了工作人員的招聘中。
那個石夢婷,就是來應聘的。
蘇雅麗對石夢婷還是挺滿意的,感覺可以讓她負責桌遊社交店的工作。殷明陽那自然就更加不用說了,也同意。
於是,石夢婷就正式跟殷明陽成為了同事。兩人也就此有了交集,正式認識了,也有了互相的聯繫方式……
「等等。」
沈亢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了殷明陽的話,「敢情你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
殷明陽對這個說法不認同:「認識的,我認識她,只是她可能不認識我。」
沈亢又嗑了個瓜子,很好:「具體說說呢?你到底是怎麼認識她的?」
殷明陽聞言,眼神緬懷,想要學郭小四來個45度角仰望天空,但可惜,看到的就只有車頂。
不過這也不重要。
殷明陽悠悠地說了起來:「我還記,那還是9月份的時候,迎新晚會在排練。我當時閒著沒事,跟幾個舍友去看彩排,當時她就在現場。」
「當時現場還有幾個小孩,不知道哪來的,在追逐打鬧。有一個小男孩就在打鬧的時候摔倒了,哇哇大哭,家長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然後她就過去了,蹲下身子,變魔術一樣拿出一包小零食,跟那個小男孩說,男孩子要勇敢,如果他不哭了,她就可以把那包小零食送給他吃,然後那個小男孩還真就不哭了。她把零食給了那個小男孩,還拿出紙巾來,溫柔地給那個小男孩擦臉上的污漬。」
殷明陽保持45度仰望車頂,滿臉溫柔。
「我還記,她那天穿了一身藍色的連衣裙,蹲在那個小男孩面前溫柔地笑,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整個人好像在發光,我還看到了一群白鴿,從她身後飛起……」
「你這是出現幻覺了。」沈亢吐槽了一句。
對於沈亢驚擾了自己的美好回憶,殷明陽有些不滿,「我真看到了。」
沈亢略一低頭,對著兩人中間的手機問了一句:「何秋竹,你說他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何秋竹的聲音,也是手機的揚聲器里傳來:「嗯。理論上來說,大學迎新晚會的排練現場出現一群白鴿,這種事的概率非常低。更大的可能性,是出現了幻覺。」
人家兩個夫妻合力,殷明陽一個人也說不過,就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
沈亢也不管他在嘟囔什麼,只是說道:「所以你現在跟她發展到哪一步了?」
殷明陽想了想,說道:「也沒有哪一步,就是普通朋友吧。」
沈亢又問:「那她知道你有女朋友嗎?」
殷明陽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說道:「她不知道。」
沈亢再問:「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殷明陽這下沉思了起來,片刻後,才開口,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黃晶對我挺好的,我也覺她挺好。但是我又……」
沈亢看他半天說不出來,直接替他說了出來:「不甘心?」
殷明陽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嗯。」
沈亢也直接替他,說出了他心裡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一個是喜歡你的,一個是你喜歡的。」
「如果是之前,你可能還不會糾結,因為你喜歡的那個,你自己覺配不上她,也不會有那樣的念頭。穩穩妥妥地跟一個喜歡你的在一起,就行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你現在就是覺,馬上千民大這裡的幾家店真要開起來了,你也成了這一片的cf,身份跟以前不同了,感覺自己配上她了,有點蠢蠢欲動了。」
沈亢最後做了總結:「所以你現在糾結的點就在於,到底是選喜歡你的,還是你喜歡的。」
「以數字來比喻的話,選喜歡你的,你有60分的幸福感,但是成功概率是100%。」
「選你喜歡的,你有100分的幸福感,但是成功概率可能就只有50%了。」
「拿保底,還是拼一把大的?」
「拼了的話,可能全失去,60分都保不住,只剩0分。可不拼的話,又不甘心——也許拼了能成,能拿到100分呢?」
「這就是你現在最糾結的點了。」
殷明陽聽完,猛地一拍大腿,感嘆起來:「老沈,還是你了解我。」
沈亢完全說到他心裡去了!
隨後,殷明陽也不45度角仰望車頂裝逼了,向沈亢盯過來,迫不及待地問道:「老沈,你覺我該不該拼?」
沈亢直接來了一手不粘鍋,「我不到啊。」
隨後,他忽然來了點惡趣味,直接一個甩鍋,「要不,你問問何秋竹?」
殷明陽還真就問了一下電話那頭的何秋竹,結果何秋竹也來了一句「我不到啊」。
口頭語是真容易傳染,沈亢嗑著瓜子,默默地想著。
殷明陽沒到「答案」,還不甘心,繼續纏著沈亢,讓他給點意見。
沈亢被纏受不了,只能說:「我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給你分享分享我一個朋友的經歷,你可以參考一下。」
「我有一個朋友,他雖然各方麵條件一般,但是長還不錯,所以陸陸續續地,也是有一些女孩子對他表達過『可性』的。我那個朋友,也跟這些女孩子陸陸續續接觸過,但是在接觸的過程中,他總是對對方有不滿意的地方。」
「有一個女孩子,長還不錯,但是我那個朋友覺她太任性,所以淺嘗輒止,覺下一個會更好。」
「有一個女孩子,不任性,性格好,還挺主動熱情,但是我那個朋友,又覺她長實在一般,所以淺嘗輒止,覺下一個會更好。」
「有一個女孩子,不任性,長也還可以,但是我那個朋友,覺她太粘人了,弄他都沒辦法做自己的事了,所以淺嘗輒止,覺下一個會更好……」
沈亢說著說著,瓜子都不嗑了,眼神也有些感懷。
聲音也緩緩,講到了最後:「……我那個朋友到最後,還是一個人。他的想法也慢慢變了——世界上哪有完美的另一半呢?哪有下一個會更好?其實最好的,已經都給過他了,只是他不知道。包容、理解、珍惜,才是最重要的。」
然後,終於學會了包容、理解、與自己和解的那個朋友,遇到了某個前妻。
當然,這些就沒必要跟殷明陽說了。
殷明陽聽著聽著,等到沈亢把「他那個朋友的事」都說完。
然後,疑惑地開口了。
「老沈,我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這些事?你偷偷摸摸談了這麼多了?」
「……」
沈亢手抖了一下,卻是一臉淡定,「我說了,是我一個朋友,不是我。」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幽幽地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哥哥真厲害,談過這麼多呢。」
「……」
沈亢手又抖了一下,「真是我一個朋友,你們怎麼就不信呢?老殷,你是了解我的。從小到大,我們一個小學,一個初中,一個高中,我們倆沒事就在一起玩。我要是真談了這麼多,你能不知道嗎?是不是?」
殷明陽一想,一拍大腿,「還真是啊。你還真有這麼一個朋友?」
「當然有!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還是太缺乏了,這樣不好,不好。」
沈亢說著,偷偷擦了一把汗,然後趕緊把這一pat跳過:「所以老殷,這就是我那個朋友的故事了,僅作參考。」
殷明陽默默思索起來,半晌,才道:「老沈,我明白你那個朋友的意思……但我還是有點不甘心。」
。
沈亢心裡暗叫一聲,然後嗑了個瓜子——隨便吧。這種事,真就跟很多大道理一樣,年輕人沒有親身經歷過,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你自己悠著點吧。」
沈亢說著,跳過了這個話題,問起了另一件事來:「那個高尚,又是什麼情況?名字還挺……厲害的。」
他本來想說「屌」,但是一想到何秋竹連自己那句「我不到啊」的口頭禪都學會了,這個「屌」別被她學去了。
還是換個詞吧。
殷明陽也暫時將注意力從這個話題中抽離了出來:「哦,他啊。他跟石夢婷一個專業的,但是不是一個班,說是跟石夢婷是朋友,但肯定也是有那種意思的……」
這點瓜,吃到現在也吃差不多了,沈亢也就跟電話那頭的何秋竹說了一聲,今天的吃瓜大會結束。又問了幾句,知道她們已經在回學校的路上了,囑咐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後,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沈亢跟殷明陽聊起了新的東西來:「聽你之前在線上跟我說的,丁振濤院長那邊,還沒有把那幾個『倉庫』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