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沈亢看帖子也發出去了，打了個呵欠，「時間也不早了，折騰了一晚上，大家回去睡覺吧。」
龍月紋卻是說道：「電子閱覽室10點才關門，現在還沒到點呢。要不，我們再看一會兒？」
說著，還刷新了一下廣場，點進了她自己的那個帖子裡，看熱度。
麻曉楓也幫腔道：「是啊，反正還沒關門，先不急著走，看看熱度怎麼樣。」
她今天也是參與了小半天了，衣服還是她來提供的，很有參與感。現在事情完成了，她也想看看他們一起做的這件事，效果會如何。
「也行。」沈亢也理解她倆現在的心情，說了一聲後，也就陪著她倆在這裡等了起來。
……
陽科大的一間宿舍里，馬良坐在書桌前，正看著電腦。
「又是千民大？……」
馬良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後台信息，若有所思。
之前給沈亢辦完事後，他就沒有再盯著北冥社區，而是先去做了一會兒自己的事。現在自己的事做完了，他也就重新又再上會兒網休閒休閒。
然後，就在後台看到了，又是一個帖子從千民大里發布了出來。最關鍵的是，從IP位址上看，這個發帖人和沈亢之前發帖時的公網IP一樣，但是子網地址不一樣，應該都是從千民大的一個機房裡不同的電腦上發出來的。
北冥社區在千民大的普及率，比較小，所以這樣的兩個發帖，看在馬良的眼裡，就顯得有些不一樣了。特別是後面這個叫「開心月月」的帳號，還是剛剛才註冊的，就更顯得有些蹊蹺了。
好奇之下，馬良還點進了這個自稱講解苗族文化的帖子裡看了下，然後就看到了一些文字、以及一些圖片。
馬良看完之後，心裡有了判斷——這個開心月月，應該就是老闆在千民大新認識的朋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看到美女，就會聯想到老闆。
大概是因為，老闆曾經給他留下過「美女收集者」印象的緣故？
「老闆這又是在幹什麼？攛掇新朋友成為北冥社區的用戶？想要打造一個新的KOL？……」
馬良想了一會兒，也想不明白。
忽然，心頭一動，有了個想法，給沈亢發了一條簡訊過去：「老闆，要不要給開心月月這個號剛發的帖子也加加熱度？」
……
千民大這頭，電子閱覽室里，沈亢的手機響了短促的兩聲。
拿出來一看，就見到了馬良發過來的這條簡訊。
……馬良這小子，也太想進步了。
沈亢心中感慨。
他記得，自己一開始認識馬良的時候，馬良不是一個文藝青年范兒嗎？怎麼現在成了這樣了？感覺都快可以去政府裡面上班了。
沈亢想著，手指快速按動，給馬良回了一條簡訊回去：「很好，你都會搶答了。還是像之前一樣，先看看情況，情況好就別動，情況不好就幫幫忙，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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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這條簡訊，立馬手機又響了起來，收到了馬良的回覆，還有兩個字，「收到」。
沈亢也就不再管了，收起手機，向著龍月紋面前的電腦屏幕看過去。
為了忽悠龍月紋，他嘴上忽悠得厲害，愣是把自己包裝成了「網際網路營銷大師」。但實際上，網際網路市場這東西奇妙得很，有的時候不可捉摸。
沈亢也不知道，自己給龍月紋設計的這套東西，反響會如何。
……
陽科大，沈亢他們宿舍，樓下
王盤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走來。
來到單元樓門口後，他本應該進去、上樓、回宿舍，卻是奇怪地停住了，然後轉了個身，走進了一旁的草叢裡，來到一棵灌木後邊的陰影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
他抽出一根，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菸頭的一點紅光在黑暗中驟亮。
隨後，暗淡下去。
一道長長的煙氣，也從王盤的口中緩緩吐出，連綿不絕。
王盤的一雙眼睛，還在黑暗中掃射、巡視，直到確定周圍沒人後，這才發出了聲音。
「唉！……」
長嘆了一聲後，王盤還吟了一句詩，「問世間，情為何物……」
後邊半句還沒出來，頭頂傳來一個男生的笑聲，「嘿，樓下的哥們，失戀了？」
「……」
王盤在黑暗中默默抬起頭來，這才注意到，就在他頭頂的正上方、二樓的衛生間燈亮著。
一個男生的腦袋，還從裡面探出來，往下看，眼神好奇，似乎是想要看看哪位仁兄，大晚上的在單元樓下吟詩作對。
遭了的，光顧著看周圍了，沒有注意到樓上。王盤心中暗罵。
樓上衛生間裡探頭出來的那位兄弟，則似乎是隱約看到了什麼，又或者是從聲音上聽出來了什麼。
「王盤？」
「……」
王盤臉皮子抽動了下，直接一手捏住鼻子，聲音都變得尖細起來：「你說什麼？」
「聲音怎麼還變了？聽著有點不大像了。」二樓衛生間的男生自言自語起來。
王盤則是把煙扔在了地上，一腳踩上去，轉了兩下，使勁踩滅。
同時，一手還捏著鼻子，發出尖細的聲音，「偷聽別人，你太沒素質了！你給我等著，我趙鐵柱這就回去生物系叫人來找你算帳！」
說完，就從這邊離開了，向著宿管站的方向匆匆走去。
二樓衛生間那男生則是愣了一下，隨後「靠」了一聲，對著王盤的背影叫道：「神經病啊！有種你就去叫，老子是302的馮默全，有種就帶人過來！」
「……」
王盤暗想，老馮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得罪這人了。
一陣腳步匆匆之後，王盤轉過了一棟樓的拐角，卻沒繼續向宿管站的方向去，而是躲在轉角，探出頭來，往那邊看了一眼。
確定二樓衛生間的那個男生已經不在了，他才趕緊又重新回來。
這次，他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了，沒有再躲在樓下長吁短嘆，而是直接進了單元樓門洞，上了樓，一路進了大宿舍的客廳。
進了客廳後，王盤並沒有立刻進小宿舍，而是先用雙手猛搓了一陣臉，調整狀態。
正好隔壁小宿舍的一個哥們出來，要去衛生間，見到了王盤在客廳里的古怪行為，不禁一怔，「班長，你幹嘛呢？」
「……」
王盤放下手來，心中暗罵，今天怎麼這麼流年不利？但表情卻是淡定，說道：「哦，沒什麼，做做眼保健操。」
「？」
那人覺得奇奇怪怪的，不過尿急，也不管了，直接衝進衛生間裡。
王盤也調整了一下姿態，洋溢起滿臉笑容，一改之前無精打采彎腰駝背的姿態，昂首挺胸，推開小宿舍的門走了進去。
靳超正坐著椅子上、拿著個手機低頭看著小說，身子半耷拉著，左胳膊還搭在椅背上，側身對著門口這邊。
聽到聲音，靳超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喲，盤哥，看著心情不錯啊。今晚很順利？」
王盤矜持地點點頭，不言語。
馮默全正坐在沈亢的桌子前玩電腦，聽到聲音，也扭頭看了一眼，同樣「喲」了一聲，「盤哥，這是拿下了？」
王盤又矜持地一點頭，「基本上拿下了。」
他們口中所說的「拿下了」，是指《非誠勿擾》的事：
通過沈亢的後門，王盤這周四的時候，也是上了一趟《非誠勿擾》的。
而且和馮默全那次不同，王盤這次，竟然是一次就成功了！——雖說沒有很多女嘉賓留燈吧，但還是有一個女嘉賓，為王盤留燈到了最後的。
王盤也很理智，最後在反選環節，也沒有賭一把、去選心動女生，而是穩妥地選擇了那個為他留燈到最後的女生。
既然「牽手成功」了，按照《非誠勿擾》的規矩，兩人就是要線下吃飯的，去中唐匯吃一頓餐廳提供的免費「友情套餐」。
王盤今天晚上，就是和對方去吃這頓飯了。
去之前，王盤還信心滿滿，覺得自己總算是能脫單了。
結果到了那裡，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他覺得了不妙。
「這是你？」
那個女生當時，站在王盤面前，手裡拿著手機，上面有一張照片，放在王盤腦袋旁邊比對著，眼中滿是狐疑。
只見，女生手機上，是一張帥哥的照片，大體上約莫還能看得出王盤的樣子。
只不過和真實的王盤相比，照片上的這個王盤，皮膚白了點、皮膚更光滑了點、鼻子高了點、臉瘦了點、額頭窄了點、嘴唇薄了點、眉間距短了點、眼睛大了點……
總而言之，這張照片和王盤本人相比，除了一點都不像之外，可以說很像了。
王盤當時還挺淡定，臨危不亂。
「就是我。」
「我怎麼覺得不像呢？」
「那時候我還很瘦。」
「……」
這頓晚餐，兩人吃得也挺安靜的。
王盤試著找話題，但是女生對他的那些話題似乎都不感興趣。
這頓友情晚餐，就在這樣安靜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晚餐結束之後，王盤還想紳士風度一下，送對方回學校。結果對方說她還約了朋友，暫時先不回學校，然後就一溜煙地跑了。
最後，就只有王盤一個人頹唐地回學校來了。
他很多時候喜歡騙自己，但是很多事，其實他都明白。包括今晚的事，他也看得非常明白——那個女生沒看上他，也就是俗稱的，見光死了。
從這件事中，王盤也吸取到了一個教訓——看來要跟馬良說一聲，下次不能P得太狠了。
沒錯，王盤自己不會P照片，他專門問了下老沈，有沒有什麼會P照片的朋友，老沈就把馬良介紹給了他。
王盤提交給節目組的照片，就是找馬良P的。也是通過沈亢的特殊渠道，通過了節目組那邊的審核。
本來老沈還死活不同意他用P得那麼狠的照片上節目，最後還是王盤直接跪下喊爹了，老沈實在沒轍，只能嘆息同意了。
結果還是沒能成。
……
「牛逼啊盤哥！」
聽到王盤說「基本拿下了」，靳超第一個喊了起來，還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帶出來一起吃個飯啊？我聽別的宿舍說，他們那些宿舍的，找到女朋友了，都是要請大家吃一頓的。」
王盤下意識地拒絕：「老沈也沒請啊。」
馮默全這時插嘴，嘿嘿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沈，他一直說那是妹妹，就是不承認女朋友，這怎麼讓他請嗎？」
「那我也請不了。」
王盤想了想，說道：「老沈那個是妹妹，我這個嘛，雖然看上我了，人也挺熱情，但是太過熱情了，我有點吃不消。仔細想想，可能還是不打算跟她在一起了。」
馮默全順嘴問道：「怎麼個太過熱情？」
王盤不動聲色：「我聽她的意思，今晚打算直接拉我去開房。」
馮默全和靳超一聽開房，都來精神了，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這麼急？真的假的？」
王盤避而不談：「我也覺得離譜，感覺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所以仔細想了想後，決定還是算了。」
靳超這時也不看小說了，若有所思，說道：「說的也是，我聽著都感覺有點問題……等老沈回來要跟他說說了，審核這一關要好好把控，要嚴一點。」
王盤心下一跳，做賊心虛，總感覺靳超這話有點指桑罵槐的意味。
於是乾笑一聲，也不接話，逕自坐回了書桌前，拿出電腦，裝作一副迫不及待要上網的樣子了。
果然，一見他這模樣，靳超和馮默全也不跟他說話了，又做各自的事去。
王盤也就繼續開了網頁，上了北冥社區，卻是心不在焉，心中悲嘆：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找到真命天女，脫單啊？老天爺啊，幫幫忙吧……
正在悲嘆著，王盤的手指突然一頓。
他剛才在裝模作樣地上網，在北冥社區的廣場裡瞎點著。
這一瞎點之下，他點進了一個帖子裡，然後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陌生大圖書館的門口，時間是晚上。
一個苗族女生，站在台階前，面對鏡頭，害羞地笑著。
「……」
王盤的手，不知不覺間按上了心口。
這麼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