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看到這個帖子的大學生們，反應不一的時候，宿舍里的馬良，正準備按照沈亢之前吩咐的，給這個帖子偷偷加熱呢。
動作還沒開始，就已經先看到這個帖子的熱度開始飆升。
「……把握好度……」
沈亢剛才發過來的簡訊中的囑咐，閃過馬良的腦海。
「這個度還要不要我這邊加熱了？」
馬良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問一下沈亢，於是又拿起手機，給沈亢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
千民大這一邊，龍月紋和麻曉楓兩人沉默地站著，面色古怪。
看到剛才那樣的一幕，屬實是對她們倆的精神造成了很大衝擊，此刻有著強烈的討論欲。只不過現在這個公眾場合，顯然是不適合討論這些東西的。而且沈亢終究是個男生，她們兩個女生也不適合跟他討論那些。
於是，兩人也只好面色古怪著、站著，沉默不語，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沈亢臉皮就厚多了。
「我估摸著，這個帖子的熱度會上比較快。」
沈亢跟站在旁邊的兩人這樣說著。
廢話，他都動用了「老闆特權」了，這帖子的熱度能上不快嗎？
果然。
隨著沈亢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頁面，三人能夠清楚地看到，這個帖子的點讚數、回複數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增長著。
馬良干好啊。沈亢心中讚嘆。
順手，還跟幾個回復互動了一下，進一步增加一些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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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在那條「我求求你了」的回覆下面，跟上一條回復——「求也要排隊」。
諸如此類。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沈亢的手機短促地響了兩聲。
是有簡訊來了。
沈亢不動聲色，很自然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是馬良發來的簡訊。
然後他稍稍調整了一下手的姿勢，讓站在這一側的龍月紋麻曉楓兩人看不到他手機上的簡訊內容，這才點開簡訊。
「老闆，我還沒動手呢，熱度已經是現在這樣了，我還要動手嗎？」
還沒動手？自然增長的熱度？
沈亢一怔，隨後手指飛快，噼里啪啦在諾基亞的實體鍵盤上一通按，發送了出去。
「那就算了。」
發完簡訊後，沈亢收起手機，也不在這個軍事興趣社區里呆著了，而是直接來到了陽科大的廣場裡，不斷刷新起來。
就這樣，刷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在廣場裡看到了他剛才發的那個帖子。
沈亢點進去看了下，進一步向龍月紋麻曉楓兩人證明了這個帖子就是他剛才發的那一個，而不是別人什麼同名的帖子。
其實從這個帖子目前的總熱度來看，是無法從興趣社區里殺出來，殺入廣場的。
但是在這兩個月的運營中，馬良不是吃乾飯的。
在開會討論、以及技術實踐後，馬良帶著團隊又進一步完善了北冥社區的一部分功能，比如說，一些短時間內熱度增長很快的分區帖子，即便是總量上還沒有達到「晉級標準」，也會被標註為「有潛力」，從而從分區里脫穎而出，進入廣場的。
「怎麼樣？」
沈亢側了一下身子，向兩人展示了一下頁面，「已經從興趣社區里脫穎而出，殺入廣場了。相關熱度，你們來也是看很清楚了。」
面色古怪了半天的麻曉楓，見說回了正題，這才終於開口，忍不住道：「沈老師，你還真是有一套啊！」
沈亢又看向龍月紋。
在他的注視下，龍月紋點了點頭，徹底下了決心：「你確實很懂。那就按照你說的來吧。」
搞定。
沈亢呵呵一樂，又問了麻曉楓，她這衣服能不能改？最好是在一個小時內就改成。
麻曉楓也給出了一個方案。
「只是要露肩膀的話，其實可以不用拆，只需要一部分的衣料往下拉、翻折，然後用別針卡住就行了。可以短暫地應付一下，至少可以撐到月紋把照片拍完。」
沈亢接受了這個意見，「行，那就這麼辦。」
於是乎，三人就離開了電子閱覽室，去了不遠處的校內商業街，買了一些別針來。
麻曉楓手挺巧的。
沈亢一番指指點點下，麻曉楓按照他的吩咐，把這套苗族盛裝暫時改成了他要的那種樣子。
改完之後，三人重新回到圖書館門口。沈亢和麻曉楓在外邊等著，龍月紋去了裡面廁所換衣服。
暫時閒著，麻曉楓也跟沈亢閒聊了起來。
「沈老師，你平時是不是也喜歡寫點小說啊？」
「絕無此事。小說？狗都不寫！」
「那你剛才那東西，怎麼寫那麼快那麼……有趣？我感覺文筆挺好的。」
「可能是初中高中的時候寫作文練出來的。」
「……沈老師，你們初中高中作文寫這種東西？」……
沈亢正跟麻曉楓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忽然聽不到麻曉楓的聲音了。
扭頭一看，麻曉楓正怔怔地看著某個方向。
沈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到龍月紋從圖書館裡走出來，還是頭戴銀色大頭冠，身上一身苗族盛裝，只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苗族盛裝是改良款的，小香肩都露了出來。
附近綜合性的燈光，照著這一對小香肩上，顯晶瑩白潔。
在整體藍黑色的基調下，這一對小香肩，很有一種畫龍點睛的效果。
有一個男生正從圖書館離開，還不時地回頭、向龍月紋那邊看過去。從時長上來看，顯然要比之前看龍月紋的那些人，看的時間更長了。
「這感覺就對了。」沈亢滿意地點頭。
麻曉楓在看了一會兒後，也是不禁說道：「沈老師，我之前還真以為你是老色胚，就是想要看更多的東西呢。沒想到，我也愛看，覺這樣好看。」
「人之常情。」
沈亢順嘴說了一句，「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兩人說話這麼一陣工夫，龍月紋也來到了兩人面前。
她比之前更拘謹了一點。
不過等到拍起照來，隨著沈亢的不斷指點，她也就又再慢慢放鬆了下來。有的時候，沈亢怎麼說她都不明白，沈亢還會親自過來給她示範，做出一些非常女性化的妖嬈動作，看她跟麻曉楓兩人直樂。
然後，龍月紋自然也是乖乖跟著沈亢示範出來的去做。
……
沈亢主打一個兵貴神速。
用了一個小時左右，他就拉著龍月紋和麻曉楓兩人急行軍，把幾個地點都拍差不多了。
最後一個地點，是在劍湖。
來到這裡後，沈亢發現出了點意外。
所謂劍湖，其實並不算大，也就是個大一點的水塘。
湖邊的燈光也好。
可是湖邊風景最好、燈光最好的一片地，卻是沒地方拍照：
這裡有一個大t台，占地挺大的，周圍還聚集了不少大學生們，把這一片占滿滿當當，根本沒有地方給他們拍照了。
周圍應該還放置了一些音箱，有音樂迴蕩在這一片空間，挺有韻律感的。
t台上，則是有模特正在走台。
t台周圍，還擺了不少塑料凳子，周圍聚集的那些大學生們，就是坐在凳子上，把t台兩側、前方，都坐滿滿當當。
有一些沒地方坐的學生，則是直接站著，看著。
也有零星的學生從凳子上起身、離場，立馬就有附近眼疾手快的學生過去占座了。
「看來這裡有一場時裝秀。」
麻曉楓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眼後，這樣說道。
沈亢也說了一句：「你們學校的課餘生活還挺豐富的，還有這種走秀活動。」
說著，同時還往t台上看去。
正在走秀的一個女生，身上穿的衣服挺前衛的，但是美感略遜。不過好在，這位女模特有點漂亮，是那種符合正常人審美的漂亮，而不是某所知名大學的那種葩審美。
龍月紋左右看了看，說道：「沈亢，這邊看來也拍不了。那不然今天就到這吧？反正前面也拍了很多了，夠用了。這邊等我以後在來拍吧。」
沈亢卻一時沒吭聲。
稍片刻，才饒有興趣地問道：「來都來了，要不然跟他們商量一下，讓你也上去走一趟？」
「啊？」
龍月紋一驚，下意識地連連擺手，拒絕：「算了算了。」
之前，在圖書館、體育場那邊拍的時候，路人們投過來的目光，就讓她有些膽怯了，但還好撐了下來，也慢慢適應了。
可那些到底只是零星的路人。
現在這裡，可是有很多很多觀眾的。
要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上台去走，接受大家的矚目，她頓時怕了。
「再說了，我也不會走台步啊。」龍月紋補充了一句，又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理由。
沈亢卻是說道：「我看上面這些模特也都是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是業餘的，不是專業的，真正台步專業的也沒幾個。你不會，問題也不大。」
「再說了，你都大三了，每天就是學習、工作，忒有些單調了。等到畢業了以後，回想起大學生活來，會不會有點無聊和遺憾？要是能夠留下一些具有記憶點的時刻，我感覺以後你要是回想起來，也挺美挺好的。」
龍月紋一怔。
沈亢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還真讓她順著對方的話想了下去。
就像沈亢說的那樣，她的大學生活，就是學習，然後就是勤工助學，有時也會接校外的兼職。
別人在談戀愛的時候，她在學習。
別人在聚餐的時候，她在工作。
別人在相約了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她在做兼職……
雖然挺充實，但有時候午夜夢回，回憶一番，還真有些乏善可陳，沒什麼可回憶的。
如果能夠留下一段特殊的記憶……
龍月紋有些心動起來。
沈亢給了麻曉楓一個眼神。
麻曉楓也挺機靈，跟著勸說了起來。
沈亢則是暫時扔下了她們，「也不一定能成，我去找這裡的負責人問問。」
說著，就向著t台後方的方向走去了。
來到那裡後，沈亢隨便問了幾個人，就找到了今天這裡的負責人。
這位負責人也是個學生，男，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毛刺，打著耳釘，看著還是有點小帥的，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潮。
兩人互相認識了一下後，沈亢知道了，這男生名叫賴宇陽，是千民大「美裝社」的社長，今年大三。
今天這場活動，就是美裝社舉辦的。不為盈利，只為展示他們社的那些成員們設計的衣服，所有的觀眾都是免費觀看的。
「……申請這次活動可不容易，跟那邊的老師磨了一個多月。」
賴宇陽嘆了一口氣，頗為感慨，「還好申請下來了。」
說著，還摸出了一包煙，示意了一下，「抽菸嗎？」
「謝了，不會。」
沈亢拒絕了後，問道：「你們這些模特，都是找的學生？」
賴宇陽收起煙，點頭，「嗯。本來是想找外邊的專業模特的，大家湊湊錢，也能請起，但是手續上太麻煩了，就算了。不專業也就不專業吧，主要就是為了展示一下大家的設計。」
沈亢聽到這，問道：「那不是你們設計的，可以展出嗎？」
說著，直接遙遙向龍月紋的方向指去，「我朋友那樣子，可以插個隊上去走一趟嗎？」
賴宇陽順著沈亢指的方向看去。
龍月紋今天這一身裝扮還是非常醒目耀眼的，那邊她所站的附近，就有好些個學生不斷回頭看。
因此，賴宇陽看過去之後，一眼也就看到了。
賴宇陽的嘴巴已經張開了，原本是想要拒絕的，但是看到那邊一身盛裝的龍月紋後，出嘴的話立刻變了：「就那個穿苗族衣服的？我看行！」
賴宇陽原本興致一般，現在卻是陡然興奮了起來，問道：「你這衣服哪來的？我們這場也有苗族衣服展示，本來還覺不錯，但是跟你們這套一比，就差了點味道了。你們這個露肩的設計很棒啊……」
看出來，周圍賴社長是真挺喜歡這套露肩苗裝了的。
沈亢應對了幾句後，兩人就定好了，給龍月紋加個塞，隨後兩人就分頭行動了，賴宇陽去通知那邊一聲、順便理一下順序。沈亢這邊，則是又回去找了龍月紋，把那邊已經搞定的事，跟她們兩人說了下。
「……人家那邊已經去安排出場順序了，你這要是不去，就把對面給坑了。」
沈亢說完，也沒把龍月紋逼太緊，又道：「不過問題也不大。你要真不想去的話，那我就過去跟對方賠罪就行了。反正我臉皮比較厚，也無所鳥謂。」
聽沈亢這麼一說，龍月紋最終下定了決心，「行，我去。」
沈亢也一笑，「那正好，你上台的時候，又可以多拍點照，也不白跑一趟。」
旋即，就領著龍月紋過去後台那邊了。
賴宇陽那邊也安排挺快，順利把龍月紋插隊了進去。
一切搞定，把龍月紋交給他們後，沈亢就拿著相機，準備去前邊找地方拍照了。
賴宇陽一問，知道了沈亢還要專門去拍點照片，立馬喊了個人過來，讓他領著沈亢去，給沈亢找個好位置。
於是，沈亢就在那人的引領下，來到t台前邊，找了個角度很好的位置。
來到這裡後，周圍還有幾個學生，也都在拍照，用的也都是專門的相機，而非手機。
顯然，都是專門過來拍照的。
之前在人群外圍的時候，沈亢就看到這些人了。
當時他就心想著，這其中說不定就有用北冥社區的人，會開個帖子，把今晚拍的這些照片發上去。
這樣的話，如果龍月紋能上台來走一遭，以她今天的裝扮，必然也會進入這些人的相機里。
到時候，要是有幾個號一起發，就能形成矩陣，影響力進一步擴散。
什麼，你說這裡面要是沒有人用北冥社區，那不就歇菜了嗎？
這是好事啊！
「兄弟，你拍的這些照片，之後發到哪裡去？」沈亢直接就跟身旁一個同樣拿著相機的男生聊了起來。
那男生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略微有些警惕，「自己收藏，不發，怎麼了？」
沈亢咧嘴一笑，「沒什麼，就是想說，自己收藏不發那有點浪費了。我看今晚的美女挺多，不少衣服也都很時尚漂亮，都是很好的素材啊，要是發到網上去，很可能看的人就挺多。北冥社區你知道嗎？這個網站上，要是看的人一多，熱度高了，是有積分獎勵的，而積分可以換成真錢。要是吸引了很多人順便關注了你，那更是可以賺更多的錢……」
沈亢一通說，把北冥社區=賺錢的概念跟對方說了，把這個男生說的有點心動起來：還能賺錢？反正自己照片本來就是要拍的，也就是多去註冊個號，發個帖子的事，要不試試？……
看這位被發展差不多了，沈亢又孜孜不倦地，去找了另一個拍照的男生開始聊起來，繼續宣揚北冥社區=賺錢的概念。
就這樣，他也不拍別人，就只是到處給北冥社區拉新用戶。
這幾個用戶好啊，都是攝影愛好者，還都是有專業設備的，質量很高。從他們中誕生kl的概率，比一般學生可大多了。
說不定，不用多久，北冥社區里就會誕生出一位新的kl，天天就沒事幹到處拍美女、再安排點戀愛劇本的那種，也是很有流量的嘛。
第333節
沈亢正在這裡「拉新」拉不亦樂乎呢，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葉錦童打來的電話。
他往側邊台看了一眼，默數了一下，龍月紋應該還要一會兒再上台，還有時間，於是也就先暫時離開了這裡，一路擠到了人群外，這才拿起手機接通。
他還沒說話呢，葉錦童的聲音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先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老闆，那個『aaa建材批發王總』是你吧？」
……
時間還要回到二十分鐘前
二十分鐘前，已經從昊鉑酒店乘坐大巴回到葉錦童，跟馬良一樣，先去302學習室逛了一圈，看了看這兩天閒余網的情況，然後就回宿舍了。
一回宿舍，就跟幾天沒見的幾位舍友聊了起來。
十分鐘前
葉錦童結束了閒聊，坐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開始上網，逛起了北冥社區來。
這都已經成為她的習慣了。
而在廣場裡沒逛一會兒，她就看到了一條熱度增長很快的帖子。
《我又開始幻想了，幻想殲10是最強四代機，腳踢陣風，拳打颱風》
葉錦童對於軍事沒興趣，但是她對這條帖子還是挺好的——廣場上還是比較少見到軍事帖子的。一般來說，這些人都更喜歡在軍事社區里討論。而以軍事社區的熱度，很少見到有軍事帖子能夠憑藉北冥社區的熱度機制從軍事社區殺進廣場的。
「內容很炸裂？」
葉錦童想了下，懷著好心，就點開了這個帖子。
於是就看到了這個帖子的內容。
「！」
葉錦童直接看興奮了。
同時，葉錦童也立馬就接受了這上面的設定：
或許在正常人看來，兩個飛機之間發生這種事，會很獵，但是在葉錦童看來，這有什麼的？艦船之間，都能這個呢！
「高手，這是高手！……」
葉錦童興奮地神經質般念叨了一陣，就拿出手機，想要給計春甫打個電話，要一下權限，查一下這個發帖人是誰。
她想要聯繫這個傢伙，有大事相商！
但是這個電話還沒打出去，葉錦童就注意到了那個發帖人的網名。
aaa建材批發王總……這不是老闆的扣扣名嗎？
葉錦童若有所思一陣後，又打出了電話，卻不是打給計春甫了，而是打給了沈亢。
……
「老闆，那個『aaa建材批發王總』是你吧？」
聽到葉錦童迫不及待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來，沈亢暫時沒吭聲。
葉錦童的這個語氣，有點亢奮，讓他覺葉錦童這小子沒憋什麼好屁。
於是略一思索後，果斷否認：「不是我。」
葉錦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愈發肯定了，「果然就是你啊，老闆！」
「……」
沈亢沉默。
果然，為什麼頂級大領導的習慣都會成為頂級機密？就是因為這些信息一旦泄露了，實在太被動了。他現在就是跟葉錦童這小子太熟了，就很被動啊。
「我一看那個帖子裡的內容，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再一看那個抽象的網名，就基本確定了，估計就是老闆你了。也只有你，才會寫出那樣的內容來。」
葉錦童的聲音滔滔不絕地從電話那頭傳來，「老闆，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我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
「行了。」
沈亢打斷了她的話，「你到底想說什麼？」
葉錦童被打斷了也不著惱，只是一聲「嘿嘿嘿嘿」從電話那頭傳來，「老闆，你有這種天賦，別浪費啊，我感覺你的風格還挺適合寫里番文本的。正好，我也認識一個畫師。她畫風極好，特別適合那種風格，但就是文本能力差強人意。你呢，文本又這麼強，簡直就是天生寫里番本子的天才啊！你說這不巧了嗎？你們倆要是雙劍合璧，那絕對是天下無敵啊！」
「正好，她最近有個新想法，火影里番，《高樓大廈版木葉大戰》，直接物轉，鳴人成了一個建築群，一個主建築帶九個附樓的那種，春野櫻是帶有自動塔吊系統的居民樓。沒錯，你看這兩個例子，就知道這還是一個牛頭人的本了，現在構思有了，就差文本……」
「停！」
沈亢再一次打斷了葉錦童的話，聲音嚴肅，「我鄭重警告你，我是不可能寫里番本子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隨後忍不住吐槽：「還有，這什麼高樓大廈版的木葉大戰，你自己聽著不覺獵嗎？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要是按照你說的這種，卡卡西的主體建築豈不是還要做成跟比薩斜塔一樣，還要拿塊布，把大樓的玻璃幕牆遮住大半？」
那頭的葉錦童更興奮了，「老闆，我就說你有這方面的天賦吧！你不寫實在可惜了。實在不行，我出錢啊。」
沈亢很堅定：「我說了，我是不可能寫里番本子的。」
頓了頓，問道：「出多少？」
「千字二十。」
「滾。」
「可以商量的嘛……」
跟葉錦童扯了一會兒淡，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沈亢也就不打算再扯了，「行了，我還有正事呢。沒正事的話我先掛了。」
葉錦童不信：「你都有空上網發帖了，你現在能有啥正事啊？話說老闆你現在在哪呢？」
沈亢道：「千民大，過來看個朋友。上網發帖也是抽空的，都是為了給北冥社區拉一批有質量的新用戶，現在就在幹這事呢。」
葉錦童肅然起敬：「去外校看朋友都在抽空拉新，老闆你不賺錢誰賺錢？瑞斯拜。」
「行了，掛了。」
聽到電話那頭響起了盲音，葉錦童也就收起了手機，心下很是遺憾：她是真心希望促成這兩位天驕合作。常規題材的本子看多了，她都倦怠了，屬實是很想看那種不尋常的本子了。
可惜，老闆還是太有錢了，誘惑不動。
可惜啊，老闆要是破產了就好了。
葉錦童在心裡嘆息著，送上了美好的祝願。
千民大這頭
沈亢卻是不知道那個不孝員工公然詛咒自己破產。
掛斷電話後，他又重新擠了進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再往那頭一看，龍月紋正好快要上場了，自己回來剛好。
……
龍月紋站在後台，通過上台通道看著台上正在走台的業餘模特們，也能看到現場的那些學生們。
這讓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心臟砰砰跳動著。
她不是第一次面對那麼多人。
今年她參加了校園十佳歌手大賽，初賽複賽的時候，現場也有一些觀眾。
不過當時的她，都是穿著平常的裝束，並沒有特意打扮過。而且她一門心思都是想著唱歌、獎金，是把自己的「歌聲」展示給大家，並不是在展示自己這個人，所以感覺還好。
但是現在不同。
現在，她是把自己這個人給展示給大家看，並且現場的人，比校園十佳歌手大賽初賽複賽時的人還多。
「確實會很難忘了。」
龍月紋默默地想著。
也是這時，旁邊的工作人員輕輕推了她一下，「到你了，上。」
龍月紋心臟跳更快了，深吸了一口氣，上台去了。
……
沈亢正在台下，左手邊是跟過來看秀的麻曉楓，右手邊是沈亢第一個搭訕的那個男生攝影師。
「風格還是偏保守了。」
男生攝影師此刻沒在拍照，而是湊過來，跟沈亢悄聲閒聊著，「之前陽大也舉辦過這種秀，我就去拍過。嚯，他們那個服裝設計就大膽多，有一個女生穿的衣服，整個腹部都露在外面了……」
在沈亢的串聯下，兩人現在已經相熟起來了。
沈亢也知道了，這個男生名叫戴宏碁——沈亢覺，他爸多半是在電腦城裡開店的，說不定還是宏碁的本地經銷商。
「……陽大那個秀，拍才過癮，我們學校這個還是差了些……」
戴宏碁說著，頗有點居高臨下指指點點的感覺，頗有一種「我可是去過扭腰克的時代廣場的、我們村的這個打穀場，跟人家時代廣場比起來差遠了」的即視感。
沈亢也就樂呵呵地聽著，還不時插嘴問一下，陽大的那個秀搞究竟有多好。
戴宏碁也就滔滔不絕，把陽大那個秀猛猛誇了一遍。
乍聽之下，沈亢甚至都有一種錯覺，戴宏碁說不是陽大學生們辦的時裝秀了，而是米蘭時裝周了。
麻曉楓在旁邊聽直翻白眼。
她以千民大為榮，聽到自己學校的學生這麼貶低千民大——即便只是在時裝秀這種領域上——她心裡是下意識不爽的。
不過沈亢正跟對方聊正歡，她也就強壓住了，沒有開口嘲諷。
戴宏碁也就依舊在滔滔不絕地指點著，說挺痛快——這個叫沈亢的同學，屬實是一位非常好的聽眾。
以前，戴宏碁跟人聊天的時候，對方總是沒聊一會兒，就各種有事。又或者是壓根不跟他閒聊天。
戴宏碁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能歸結於那些人都沉默寡言。
不過現在好了，這個沈亢不寡言沉默，今天也屬實是戴宏碁這幾年來聊最開心的一天，對於這個沈亢的印象，都非常好了。
「……沈亢兄弟，你明天還在吧？好不容易來一趟，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戴宏碁甚至還主動發起了邀約，請起了客。
沈亢更樂呵了，「那敢情好，我先多謝了。不過明天中午我也不一定有空，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戴宏碁點頭，「行，那就到時候再說……」
話音未落，戴宏碁眼角的餘光忽然注意到了什麼，吸引他扭頭一看，隨即一愣，緊接著兩眼放光，終於想起今天自己是來拍照的了。
「等會兒再聊。」
戴宏碁說著，就趕緊舉起了他的相機，對著台上庫庫一頓猛拍起來。
沈亢也往台上看去。
只見，現在出場的正是龍月紋。
美裝社專門設計搭建的燈光效果，就是比圖書館正門口、體育場那些地方好，頗為專業了。
在這樣的燈光下，龍月紋在台上緩緩走來，身上藍黑色的苗族盛裝輕輕搖曳，上面的刺繡圖樣使畫面並不單調，很有層次感。頭上的銀色大頭冠，最是吸引眼球，而與眾不同的露肩苗裝設計中、露出來的那一對小香肩，同樣地非常醒目，起到了畫龍點睛的效果，將許多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整個就是一個美的享受。
尤其是台上，還有一位正在往回走的模特，對比之下，就顯更美麗醒目了。
只是，龍月紋的表情繃著、動作也顯僵硬，看起來頗為緊張。
沈亢想著，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只能拿起相機來，同樣拍著。
不止是戴宏碁和沈亢。
周圍那幾個專門過來拍照的攝影愛好者們，不管是之前就一直在拍的，還是正在稍歇的，此刻都忙了起來，紛紛舉起相機來，對著上面就是一通拍。
另外，更多，還有壓抑著的聲音從現場觀眾中、此起彼伏地響起。
「這個好看！」
「我去，沒想到苗族衣服穿起來這麼好看！」
「了個怪了，之前我也見到過學校里有少民穿苗族衣服，怎麼就感覺沒這麼好看呢？反而覺紅紅藍藍的土死了。」
「可能是因為這個女生本身也長很好看？」
「真好看，搞我都想弄一套來穿穿了。」……
這些現場觀眾們，不止是議論，其中還有一些，直接摸出了手機來，對著龍月紋拍了過去。
而沈亢這邊，拍著拍著，從鏡頭裡看出了龍月紋逐漸的變化：
剛開始上台的時候，她明顯是整個人繃著的，
走了四分之一的時候，她沒那麼僵硬了，
走過一半，直到再後，她身上的僵硬和不協調越來越少，整個人越來越流暢。
出來的效果，自然也是更好了。
走到t台的頂端後，龍月紋像其他模特那樣，在這邊戰了一會兒，展示衣服。
只是她連那些業餘的模特都不如，也不會擺動身姿，儘量展現出服裝的多方面來。
她只是跟個木樁子一樣站著。
但即便如此，下面對著她拍的那些相機、手機們，還是要比拍其他那些更專業的模特們時，多多了。
龍月紋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四處的閃光燈，閃個不停，忍不住眼睛微眯，心臟跳動比之前更快了。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比鼓點還快，跟打雷一樣，卻不再是緊張的，而是興奮的。
她能夠清楚地看到那些人，對她的驚嘆。
此刻，萬眾矚目，很有一種「世界聚焦於我」的感覺。
【就像沈亢說的，這也許會成為我一輩子的記憶】
龍月紋默默地想著。
然後，站了一會兒，她和其他那些模特一樣，返身，走去。
兩側的觀眾，還是能看到龍月紋的側面。所以兩側的攝影愛好者、以及那些個現場摸出了手機來拍的觀眾們，不少還在咔嚓咔嚓地拍著。
戴宏碁這邊就拍不了啥了，又拍了幾張背影后，也就放下了相機。
他調著相機按鈕，看一張張龍月紋的照片在取景器里閃過，忍不住說道：「這是今晚最好的一個了。不僅漂亮，衣裝更好，已經不遜於陽大的那幾個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模特了。」
沈亢此時也放下了相機，一聽，就道：「那等會你把今晚的這些照片放到北冥社區里去的時候，可以多放幾張她的。」
戴宏碁鄭重點頭，「嗯，這肯定是要多放幾張的。」
沈亢又看了一圈周圍他之前「拉新」過的那幾個攝影愛好者的學生，看他們的樣子，估計也會和戴宏碁一樣，在今晚上傳到北冥社區裡的那些照片中，將龍月紋的照片作為重點展出。
再加上龍月紋自己的主號，幾個號一起發帖，這個小型的矩陣就形成了。
……
沈亢他們過來，就是為了龍月紋的走台。
龍月紋走台結束了，沈亢和麻曉楓也就不在這裡停留了，去接龍月紋了。
到後台的時候，沈亢看到，賴宇陽正跟龍月紋說著話。
走近了之後，也聽到了他在說什麼。
「……我們美裝社主打一個兼容並收，其他設計風格的都有了，現在就挺缺你這樣一個苗族風格的。真的，考慮一下吧……」
「賴社長。」
沈亢近前了之後，打了聲招呼。
賴宇陽看到他一來，也是眼睛一亮，趕緊道：「沈亢，你剛才看到現場同學們的反應沒？龍同學的這次演出很成功啊！我們美裝社也挺需要這樣的人才的，你要不幫我勸勸，讓龍同學加入我們美裝社。」
沈亢呵呵笑著搖頭，「其實我也是今天才認識的龍同學，實在不適合說什麼。你們還是之後自己談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去做，就先走了啊。今天多謝賴社長你了。」
賴宇陽有點遺憾，「好吧。也沒什麼謝不謝的，真要謝，我還要謝謝你們呢，給我們今晚的這場秀增光添彩了……」
幾人又說了幾句後，沈亢他們就離開了。
現在照片已經全部拍完，也才九點多，還有一點時間，沈亢就提議，不如現在就去北冥社區發個帖，挑一些照片上傳上去。正好他今天也在，可以現場指導一下龍月紋，這種帖子該怎麼發。
龍月紋和麻曉楓，自然是沒有異議，於是三人又去了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
這個點，電子閱覽室的學生比之前少了。
龍月紋這樣一身裝扮進來，自然又是引起了電子閱覽室里學生們的紛紛矚目。
開了台機，沈亢讓龍月紋坐著後，就站在一旁，指導起龍月紋的這第一次發帖來。
「簡單來說，講究一個『掛羊頭賣狗肉』和心照不宣。」
「所謂掛羊頭賣狗肉，就是你雖然主題內容是美照，但是你不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你要有一個名目。『苗族文化宣傳』，就是這個名目。」
「第一期的話，就從苗族服裝上面進行講解吧，搞個『苗族盛裝專題（一）』。介紹一下苗族服裝上的那些門門道道，頭冠的細節是怎樣，意義是怎樣，服裝上面的那些刺繡圖樣是怎樣，意義是怎樣，還有穿戴細節講究等等。」
「而所謂心照不宣，就是大家知道你是以美照為內容的，但是他們不會說，反而會說是來學習苗族文化的。你也知道他們就是來看美照的，但是你也不會拆穿，反而是默認他們就是來學校苗族文化的，這就是心照不宣了……」
龍月紋認真地聽著，還拿出一個小的記事本和一根筆記錄著——那是她原本身上帶著的，換了衣服後，就暫時放在了塑膠袋裡，現在拿了出來進行記錄了。
經過沈亢之前的演示，對於沈亢對網絡文化、對北冥社區的了解，龍月紋已經深信不疑了。
沈亢教導的，肯定也都是有用的乾貨。想賺錢，她必須牢記了。
一番學習後，沈亢說今天就先教到這，讓龍月紋自己來實操一下。
龍月紋也就放下了筆頭，在電腦上操作起來，先按照沈亢之前說的，註冊了一個名叫開心月月的帳號，然後去了陽科大的廣場上，開始發帖。
她沒有電腦，平時上網的時候也比較少，所以打字速度挺慢的。一邊想，一邊打字，花了好一會兒工夫，總算是把這個帖子寫完了。
相機上的照片也導了進去，經過一番挑選後，她選出了幾張來，在帖子裡合適的位置插入進去。
「怎麼樣？這樣行嗎？」
龍月紋回頭向沈亢看過來。
沈亢也就湊上身去，又看了一遍，點頭，「可以，發送吧。」
龍月紋一聽，也就操作著滑鼠，把光標移動到了「發布」按鈕上，卻一時沒有點下去，反而是又重新把自己寫的這個帖子再看了一遍，確定沒有錯別字、格式、內容上的謬誤之後，這才終於點擊了發布。
發布之後，頁面就自動跳轉到了廣場上，龍月紋也看到了自己發的那個帖子。
她又點進去，自己先看了一遍，再次確定在格式、內容上沒有謬誤。
雖然她一句話沒說，不過從接二連三地檢查、確認上，沈亢也能很輕易地看出她對這個帖子有多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