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科大
沈亢在跟何秋竹她們吃完飯後，先去創業基地211看了看，呆了一會兒，正好碰到林勉從外邊急匆匆地回來，路過門口。
「林勉。」
沈亢叫了一聲，從工位上起身，走了過去。
林勉也在門口停住了。
「這麼早就出去跑業務了？」沈亢來到他面前站定，問了一句。
林勉看到他，鬆了一口氣：「嗯，去拜訪了幾家線下店鋪的老闆。老闆，你在這正好，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說。」
沈亢問道：「什麼事？」
林勉剛要出口，想了下，卻道：「要不我們還是先去隔壁，我上網先看一樣東西，再跟你說吧？」
沈亢有點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行。」
兩人於是來到了隔壁212，開門進去。
212除了是會客室外，還有一個小辦公桌，桌面上有電腦、紙筆文件等東西，是林勉的辦公區域。
林勉進來後，先到辦公桌前，把電腦打開。
沈亢就站在他身後看著。
他看到，林勉打開電腦後，第一時間打開了瀏覽器，登陸了陽北論壇，先是去陽城商學院的版塊里翻了翻帖子，隨後切換校區，又去陽城示範學院的版塊里翻了翻帖子。
沈亢也不催，就這麼看著。
就這樣，裡面看了陽北論壇里好幾個校區的版塊後，才抬起頭來，把他要說的事，說了出來。
「老闆，我這兩天去線下維護那些老GG客戶，順便問問他們最近要不要投新GG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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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老客戶跟我說，他們暫時不投新GG了。」
「我當時還覺有些怪，問他們，也都是說之前的引流效果已經夠好了，夠他們做一陣子生意了。但是看他們當時的表情，我覺他們沒說真話。」
「後來，還是一個跟我關係最好的老闆，偷偷跟我說了，原來他不投新GG的原因，是陽北論壇的人找到了他們，說陽北論壇也開了這種三方GG模式。他覺，陽北論壇覆蓋的用戶比我們多，再加上大家價錢差不多，所以他就打算先暫停我們這邊的三方GG，先去陽北論壇做做三方GG試試看效果。」
「我估摸著，其他那幾個老闆，也都是因為同樣的原因，都是打算先去陽北論壇做做三方GG試試看效果的。」
「剛才我也看了下，現在陽北論壇的那些三方GG，還沒有正式在他們論壇里上線，應該還是在製作階段。」
林勉一口氣說完這些後，最後還把那幾家線下店鋪的名字、地址都報給了沈亢，都是在商業街那邊的。
聽完這些後，沈亢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並不意外。
既然鄭昌浩已經決定了徹底開啟寫輪眼模式，那自然是全部複製。這種三方GG模式，自然也是在鄭昌浩的複製範圍之內。
「老闆，我們需要做些什麼嗎？」林勉問道，心中有些著急。
他就是北冥社區的三方GG負責人。
現在陽北論壇也做三方GG，可是和他的利益切實相關的。而且陽北論壇已經做出一些成效來了，搶走了北冥社區的幾個三方GG的GG商。
林勉想立刻做點什麼，回擊過去。
沈亢卻是說道：「暫時先不用特意做什麼，還是按照你以前的方式繼續正常工作就行了。我們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做好換換網的事。」
看了看林勉，沈亢又多說了一句：「鄭昌浩那邊，我自己會去給他送送禮的，慶祝他們網站也上線了三方GG。你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別亂了陣腳。這種競爭不是一時片刻就能分出勝負來的，你這邊最重要的還是做好服務，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送禮？
林勉不知道沈亢口中的「送禮」是什麼意思。不過他這段時間以來，也慢慢和隔壁的幾個人熟了，也從他們口中聽過一些沈亢和鄭昌浩之間的事，知道沈亢和鄭昌浩已經交鋒過幾次了。
至少從前幾次的交鋒來看，鄭昌浩是沒有占到什麼便宜的，反而是讓沈亢這邊慢慢壯大了。
現在，從沈亢的話看來，他也有了準備和應對，林勉也就暫時把這件事放下了，準備按照沈亢說的，更用心地做好GG服務，更頻繁地去跑那些客戶，跟他們把關係搞搞好。
還別說，這種競爭的出現，讓林勉也有了更多的鬥志。
沈亢見狀，也就暫時放下了這個話題，聊起了他更關心的事情來：「那些kl的換換網軟廣，你這邊談怎麼樣了？」
「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合適的人都篩選出來了，也給他們發了GG單……」
跟林勉談了一陣後，沈亢也掌握了目前的換換網軟廣情況。
按照目前的狀況，只要他們一聲令下，換換網的那些軟廣就會在北冥社區上大量出現，形成矩陣攻勢。
但是好像還差了點什麼……
沈亢默默想著，很快，就想通了，自己這種「差了點什麼」的感覺從何而來——他們現在安排的這種GG矩陣，面有了，但是沒有一個突出亮眼的點。
一個面平推過去，固然有效果，但是如果還能有一個突出亮眼的點，那就更好了。
一個點先突破，引起一個熱門話題，繼而大軍跟上，將熱度持續擴大。這種效果，無疑更好。
「老闆，」林勉看沈亢在沉思，問了一句：「還有什麼沒到位的地方嗎？」
沈亢就把自己的這個點面結合的想法，跟林勉說了下。
林勉也思索起來。
他也覺這種方式，效果似乎確實更加好。
只是具體的這個「點」，該怎麼做呢？……
兩人都沉思起來。
片刻之後，忽然，沈亢一拍手，「有了！」
林勉立馬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看了過來。
沈亢想到了一個點面結合的法子，而林勉作為GG的負責人，這個法子也是需要林勉知曉、配合的，所以沈亢也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剛才想到的這個法子跟林勉說了。
林勉仔仔細細聽完，想了一下到時候的場面，也是一拍手，有些興奮：「聽起來不錯！」隨後，迫不及待地問道：「那我是立刻就去找她談這件事嗎？」
沈亢想了下，搖頭，「算了，她是我同學。我去找她吧，你就負責其他kl的事，把那些GG，按照我們這個新的想法做一些微調來配合。」
林勉點頭，「好。」……
這件事談定之後，沈亢就先離開了212。
走在創業基地走廊上的時候，他還拿出手機，給王盤發了個信息過去，問了下他們現在在哪裡上課。
很快，王盤的信息就回過來了。
「b17的308。什麼情況？你竟然要過來上課？這節課是電商概論，你書別帶錯了。」
「瞧你說，這是甚麼話？我是大學生，我不上課我幹什麼？」
回了一條信息過去後，沈亢就把手機收了起來，下樓、出了創業基地，朝著b17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到b17的306教室，他來到後門，站在後門外邊看了下。
教室里，學生們坐了有一半多，看樣子電商2班的人都來了。
王盤他們幾個，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左側最後排。
前邊講台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老師，很臉生，沈亢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對方，於是也就到了一個結論。
這門課，自己好像一次都沒來上過。
沈亢正這樣想著，下課鈴聲這時候正好響起了。
台上的男老師看來也沒有拖延的習慣，直接暫停了正在講的東西：「先休息一下。」說完，就拿起講台上的保溫杯，打開、喝起水來。
大學的課程，基本上都是兩節小課連上、組成一節大課的形式。
現在這個鈴聲，就是兩節小課之間的十分鐘休息。
所以同學們也沒有一窩蜂地溜掉，很多人都還是坐在位置上，只是有幾個人起身、上廁所去了。
大家也閒聊起來，剛才還安靜的教室里，也開始有些喧囂起來。
沈亢站在後門外邊，目光一陣邏梭，並沒有找到自己這次前來尋找的目標。
現在見中場休息，他也就乾脆往裡走了一步，站在後門裡邊，目光繼續巡梭起來，也終於看到了自己這次前來尋找的目標——季菲妍。
她坐在了教室靠走廊的這一面牆壁旁的第三排，因為角度的關係，所以剛才沒看到，現在進了教室才看到。
她坐在那裡，正拿著手機，卻沒按亮，而是直接就這麼舉在面前，似乎是把手機那一小塊屏幕當作了鏡子，正在調整劉海。
沈亢站在後門，季菲妍正在專心整理劉海，後腦勺也沒有長眼睛，自然是沒有注意到他。
但季菲妍旁邊的女生注意到了，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朝後排努了努嘴。
季菲妍於是回過頭來，就看到沈亢站在後門口。
見季菲妍回頭看過來，沈亢也就沖她點了一下頭，右手伸出，朝外邊比劃了一下，意思很明顯——有事找你，出來聊一下。
季菲妍很是意外，又有些雀躍。
沈亢專門來找自己？
她立刻就要起身。
但她屁股還沒來及離開板凳呢，台上的那個男老師先動了。
這男老師姓叫盧文博，四十出頭，戴一副方框眼鏡，可能太操勞，頭上都有幾根白頭髮了。
平時上課的時候，這位盧老師就喜歡一半講教材，一半講他自己在企業里工作時候的經歷。
他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夾克。
此刻，他端著保溫杯，從台上下來，朝著沈亢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
全班都看到了。
正在聊天的聲音都小了幾度，幾十雙眼睛齊刷刷順著盧老師的行進路線，鎖定了後門那個站著的沈亢。
教室左側最後一排，王盤剛看到沈亢過來，正準備過來跟老沈說說話呢，見狀，整個人重新坐了下去，眼珠子在盧老師身上一轉悠，又在後門的沈亢身上一轉悠，嘿嘿笑了起來。
王盤像一隻偷吃了雞的黃鼠狼，把身子壓低，嘿嘿笑著：「老沈完了，逃了一學期課，這是被當場逮到了吧？該！」
看沈亢倒霉，他真是比中彩票都開心。
一旁的馮默全卻是有點納悶，看看後門口的沈亢、看看向沈亢走過去的盧老師，眼中滿是疑惑：「我沒記錯的話，這門課老沈一次都沒有來過吧？盧老師應該也不認識老沈吧？他都可能覺老沈是別的班的學生過來溜達的呢，這怎麼會專門上去逮啊？」
靳超也是點頭，「我也記老沈沒有上過這門課。」
王盤聽兩人一說，也是一怔，覺這確實有邏輯問題，不禁看向後門口。
這時，盧文博已經走到了後門口，沈亢的面前。
他上下把沈亢一打量，眼神裡帶著一種「這個學生氣質不太一樣」的審視感。
打量一眼後，盧文博剛才還平靜的表情，忽然浮上笑容。
「你就是那個過來旁聽的吧？」
盧文博把手裡的保溫杯換到左手，右手伸出來要跟沈亢握手，「我聽錢老師說，有個學生要來聽我的課，說是對電子商務特別感興趣，還自己搞過什麼項目。就是你吧？」
沈亢看盧文博伸手，下意識地也伸手。
聽到盧文博的話，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這位老師，似乎把他誤會成另外一個人了。
「呃……老師您好，我其實是……」
「坐坐坐，坐前面來。」
盧老師沒給他說完的機會，拍了拍他的肩膀，熱絡地往講台方向引。
「我前兩天還在跟劉老師說呢，現在肯主動旁聽的學生不多了，尤其是跨專業的。你這態度就很好。比那些報了這個課、一學期見不到人影的學生強多了。」
「……」
這句話說出來的同時，教室里忽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一片寂靜。
季菲妍的嘴角抽了一下，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王盤、馮默全、靳超，還有更多人，此刻都是看著這邊，面色古怪——盧老師，有沒有可能，你面前這個，就是你口中「一學期見不到人影的學生」？
盧文博沒有注意到這些微妙的空氣變化，繼續熱絡地拍著沈亢的胳膊：「你搞過什麼項目？跟我說說，電商方向的？還是偏技術？你們專業的學生啊，視野就是比我們經管院廣——我們這邊有些學生，上課都不知道自己在聽什麼……」
沈亢跟著盧文博走，看到教室里一雙雙向這邊看過來的古怪的眼神，沉默了一下後，終究還是說出了口。
「老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說的那個『一學期都見不到人影的學生』，應該就是我。」
「……」
盧文博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
他回頭，向沈亢看過來，沉默。
教室里有人發出了一個極小的、壓不住的聲音，像是憋了很久的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盤已經收回了目光，用手擋住了半張臉，肩膀一直在抖。
馮默全、靳超他們，以及更多的學生，現在基本上都是這樣一個狀態。
大家像是感染了一種瘟疫一般，用手擋著臉，肩膀不停地在抖，時不時還從各處響起那種憋不住的，噗嗤一下的空氣音。
和他們相比，沈亢就要淡定多了，一臉淡定地迎接著盧文博的目光，心中則是暗想，盤哥怎麼搞的？不是說幫自己搞定簽到嗎？怎麼連這位老師都知道自己一個學期沒來上課了？
果然，盤哥還是有點不靠譜啊。
而在一陣沉默之後，盧文博看著沈亢，開口了：「你是沈亢？」
「是。」
盧文博表情複雜，似乎有一種「我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和「你竟然還敢承認」的意味在交織，複雜無比。
整個教室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先發出一聲笑。
好像是有誰終於憋不住了。
緊接著，就像是被捅破了的氣球，笑聲從各個方向漏了出來。王盤趴在桌上，肩膀抖像是犯了病；馮默全捂著臉，指縫裡的嘴角已經失控了；季菲妍努力想要憋住笑，臉孔都憋紅了，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就只有沈亢最給盧文博面子，還是一臉平靜淡定。
盧文博的眼神則是複雜，張了張口，然後閉上，然後又張口，終於說出了話來：「你那個三創賽的項目，我看了……確實很不錯。」
沈亢若有所思，說了一聲：「謝謝老師。」
「但你確實一個學期都沒來上課。」盧文博的語氣很複雜。
「對不起，我錯了。」沈亢非常光棍地道歉。
盧老師沉默了三秒，最終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行吧……回來就好。你坐吧。」
他說完轉身回了講台，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像是急需平復心情。
沈亢本來是打算，把季菲妍喊出來說一下事情，然後就直接走人的。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好像不太適合就這樣說完事情直接走人了——那也實在是太囂張了，完全就是拿一雙腳在這位老師的臉上狂踹，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於是，沈亢也就不急著去找季菲妍了，而是來到了王盤靳超他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