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楊淑敏注意力轉移的，是「全部」小標籤下的一個帖子。
《三款齊了，真美》
點進帖子後，是圖片加文字。
第一張，是三枚書籤放在一張深色的紫檀木桌面上，楊淑敏只認識最左邊的那個書籤，和她今天拿到的那個魚躍龍門的苗繡書籤一模一樣，另外兩枚書籤，應該就是她沒有獲的「蝴蝶媽媽」和「如意雲紋」了。
三枚書籤的流蘇被精心擺成同一個弧度，穗子齊齊地垂在桌沿。
照片一角，不經意地露出了一截黃釉瓶的底部和一角古籍的函套，構圖像是無意為之，但每一處留白都恰到好處。
第二張照片，是蝴蝶媽媽的特寫。書籤被擱在了一張黃花梨官皮箱的頂面上，銅質的活合頁泛著暗金色。景深之外，虛化的背景里，能看到一整面書牆。書牆前是一張明式圈椅，扶手上搭著一塊疊整整齊齊的駱絨毯。
第三張是如意雲紋的背面。書籤是放在一張皮子上的，那皮子不是桌墊，而是一本展開的拍賣圖錄的封面。圖錄的封面只被拍進去一半，「中華近現代書畫」的字樣清晰可見。圖錄上還擱著一支萬寶龍的鋼筆，筆帽沒套，像是剛簽完什麼字隨手放下的……
「這是在展示書籤，還是在展示家境呢？」
楊淑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然後繼續看下去。
這些圖片之外，就是發帖者的配文了。
「今天安家的人上門來，說了一下同城薈的事，還問我家裡有沒有孩子考公，說了這幾個書籤的事，說捐考公資料能獲一枚。我家裡倒是沒有孩子考公，但是我對於這個書籤還是挺有興趣的，也就隨手集了一下。」
「拿到手裡之後，在書房裡看了很久，越看越是喜歡。魚躍的水波紋在不同光線會變色，蝴蝶的陣法最密，如意的打籽繡摸上去有玉的溫潤感。三款放在一起，可以看出，配色是花了心思的，從熱烈到沉靜……」
「……好東西，不愧是非遺。」
發帖者沒有一個字說「我集齊了」，沒有一個字說「這很難」，沒有一個字問「你們有嗎」。
她只是說這東西多麼美，細節如何如何，陣法怎樣怎樣。對於如何集齊，更是一筆帶過，就像是在超市買菜的時候順手帶了兩根蔥一樣，雲淡風輕。
楊淑敏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三年前，李太太從島國旅遊回來，約了幾個小姐妹去她家喝茶。
楊淑敏到的時候，其他幾個太太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李太太正在泡茶，用的是鐵壺，說是從京都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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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泡了兩泡，李太太忽然起身，說帶你們去看看我家新裝修的主臥衛生間，幾個太太笑著跟上去。
衛生間很大，大理石地面，雙台盆，李太太指著牆角說：「以前老聽人說好用，這次去就順便帶了一個回來，試了一下確實還行，加熱功能冬天挺舒服……」
楊淑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隻白色橢圓形的馬桶圈安安靜靜地待在暖光燈下，蓋子是緩降的，邊緣泛著一層細膩的啞光。旁邊的檯面上擺著一瓶香薰，標籤朝外，法文，瓶身是磨砂玻璃。
對於那個馬桶圈，李太太從頭到尾沒有說價格，沒有說品牌，只是說「好用」，說「舒服」，說「順便帶的」。
在場的太太們全在夸。
「李姐你真有眼光。」「這東西國內買不到吧？」「下次我去那邊也看看。」……
楊淑敏當時也誇了，視線卻是落在那個馬桶圈的「tt」這個單詞上。
回家之後，楊淑敏就想辦法，找了個代購，從島國買了這個馬桶圈過來，給家裡換上了。
還有更早之前，都許多年前了。
一個秦太太家的女兒，鋼琴比賽拿了獎，請客，幾個小姐妹過去做客。
秦太太在客廳里給大家看女兒比賽的錄像，看完之後，秦太太領大家參觀，走到書房門口，推開說：「這是她練琴的地方，亂七八糟的，我就不收拾了。」
可以看到，書房裡一架三角鋼琴斜放在窗邊，琴蓋上攤著幾本琴譜，琴凳上搭著一件校服外套，確實像是剛彈完的樣子。
秦太太走過去把校服外套拿起來，隨口說了句：「丫頭非說晚上練琴有感覺，都吵著鄰居了，真是不好意思。」
楊淑敏當時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鋼琴琴腿上的那個l，斯坦威。
她不懂鋼琴，但她聽說過這個牌子。
旁邊還有人問，「這琴不便宜吧？」
秦太太已經走到客廳，在張羅水果。
從頭到尾，秦太太沒有提鋼琴品牌，沒有說價格，只是在說「亂七八糟」，說「吵著鄰居」，說「不好意思」。似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女兒用功練琴這件事上，那架斯坦威只是剛好長在了書房裡，不值一提。
楊淑敏那晚，對那個叫斯坦威的牌子印象更深了。
沒過多久，楊淑敏家裡就多了一台斯坦威的鋼琴，章霖也莫名其妙「愛上了鋼琴」，開始學鋼琴了。
諸如此類的事，還有很多。
現在這個發帖者做的，其實也是同樣的事。
楊淑敏把這個帖子又看了兩遍，心頭，也湧上來一股熟悉的勁頭。
這股勁頭從她幾十年前嫁給章泰宏就開始了，那時候是比誰的婚禮辦體面，三十多歲的時候，比誰家孩子的成績好，中間還比各種各樣的東西，馬桶圈、鋼琴等等等等。
她之前，還覺收集另外兩個苗繡書籤有點麻煩。
但是現在，忽然覺，那兩個苗繡書籤，確實很好，很精美，還是非遺，很值收藏！
「明天打電話給劉姐，仔細問問，除了賣二手物品概率獲外，另外那兩個書籤究竟還有沒有別的方法能夠弄到手了。」
楊淑敏這樣默默想著。
然後，繼續看了下去。
這個帖子還挺熱門的，現在這個同城薈裡面用戶並不多，但是這個帖子下面，已經有好幾個回復了。
和北冥社區那種年輕人論壇里，一水的「臥槽」「牛逼」「？？？？？」不同，安家同城薈的這些回復，明顯有一股「老」味。
回復個帖子，跟他媽寫小作文一樣。
「魚躍龍門的水波紋繡法罕見，一般水波紋多用平紋，但這枚採用了盤金繡和水路紋的混合技法，浪花部分的過度才這麼自然。另外，背景里那本線裝書，只看魚尾和版心格式像是清刻本，能否請教書名？」
「那張如意雲紋的打籽繡太見功夫了，但我的注意力總是被旁邊那本圖錄帶跑。『中華近現代書畫』專場的封面，是今年嘉德秋拍那場吧？那場生貨不少。冒昧問一下，樓主也在關注近現代書畫？」
「這三枚非遺書籤，確實非常精美，很具有收藏價值，我也很喜歡，也在收藏。所以我非常好，這才第一天，樓主就已經把三枚書籤都收集完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非常慚愧，我現在才只收集到一枚。」……
這個發帖者，似乎也正坐在電腦前，不斷地對於這些回復者的回覆，進行回答。
楊淑敏又看向網頁的左邊欄上面的那個「用戶排行」。
上面的第一名，是一個叫「錦繡」的用戶。
這個發帖者，也叫「錦繡」，頭像也是一樣的。
顯然，那個目前排名第一的用戶，就是這個叫「錦繡」的發帖者了。
而從熱度來看，目前「錦繡」的這個帖子，也是同城薈里相對熱度最高的一個了。
楊淑敏默默看了一會兒後，忽然，起身，滿屋子地轉悠起來。
她去了書房，推門進去，滿書房的轉悠起來。
章泰宏一開始沒理她。
一會兒之後，聽到楊淑敏的動作還沒停下，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了過去：「你轉悠什麼呢？」
「沒什麼。」
楊淑敏在書架前停了下來，伸手，拿起上面的一個硯台來，「這東西你還有用嗎？」
章泰宏隨口問道：「幹什麼？」
楊淑敏道：「要是沒用，就拿去賣了，省占地方。」
章泰宏心跳都漏了一拍，趕緊伸手阻攔，「別別別！這東西我還要用呢！」
「哦。」
楊淑敏有點遺憾，放下了這個硯台，又轉悠起來。
「這個你還有用嗎？」
「有用有用！」
「這個呢？」
「有用！」……
好一會兒之後，章泰宏找了個由頭，趕緊把楊淑敏趕了出去，趕忙關上門，反鎖上，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好傢夥。
他也不知道自己老婆今天晚上是發什麼瘋了。不過還好，自己在書房呢，要不然的話，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會把這裡的一些東西給拿去賣掉。
「怎麼兒子好轉了，老婆卻瘋了呢？」
章泰宏疑惑。
站在門口思索了一陣子之後，還是想不通，乾脆也先不想了，搖了搖頭，重新回到書桌後坐下。
離開了章泰宏的書房後，楊淑敏又跑去了章霖的房間。
章霖正在上網呢，被嚇了一跳。
「媽，你怎麼進來也不敲門？」
楊淑敏根本不管他，就只是在他房間裡轉悠起來，一雙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在一件件東西上掃射著。
章霖看了兩眼，突然心頭一跳。
母親現在的模樣，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
陌生的部分就不說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熟悉的地方，卻是相當熟悉了——章霖記，自己莫名其妙被逼著學鋼琴之前，母親有幾天就是這個樣子。還有，自己家多了個tt的馬桶圈之前，母親也有幾天是這個樣子……
在章霖的注視下，楊淑敏拿起了一個文曲星電子詞典。
「這東西你用不著了吧？」
？
章霖從那種熟悉感上，還以為母親又要給家裡添點什麼東西了呢，卻沒想到，竟然是問自己那個電子詞典有沒有用？
「用不上了。」
章霖乖乖搖頭，如實回答。
楊淑敏舒服了，很開心，「行。既然用不上了，占著地方也是吃灰，那我幫你把它賣掉去。」
章霖無所謂，「好。」
楊淑敏繼續在章霖的房間裡轉悠，沒一會兒，眼睛裡閃出了疑惑的光，「兒子，你那個舊的筆記本電腦呢？就是你上學時候用的那個。」
「床底下的盒子裡，那個咖啡色的紙盒子。」章霖隨口說道。
看了幾眼電腦後，聽到身後有動靜，章霖回頭一看，就見到母親正趴在地上，從他床底下拿出一個盒子來，打開，從裡面將一個筆記本電腦拿出來。
「這個也拿去賣了？」章霖想到剛才母親說的話，順嘴問了一句。
「嗯。」
……
當楊淑敏在家裡翻箱倒櫃，想要找出二手物品去賣掉，以收集另外兩款苗繡書籤的時候。
同一片夜空下
陽科大，沈亢他們宿舍里
沈亢正坐在書桌前。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他們每天的家庭遊戲時間已結束，沈亢正以一個普通用戶的身份，瀏覽著安家同城薈的頁面。
網名，自然還是那個熟悉的「aaa建材批發王總」。
嘿，你別說，他這個名字，在這個社區里，還神地有點相襯合。
只是沈亢此刻沒有發帖，而是在看帖。看的，也正好是那個目前最熱門的把三個苗繡書籤收集齊了的帖子。
沈亢直接回復了一下，跟前面那些小作文式的回覆全都不一樣，只有兩個字——牛逼。
大學生是這樣的，詞彙匱乏，跟那些高端人士比不了。
這時，馮默全溜達了過來，站在他身後看了兩眼，問道：「老沈，這是你新建的網站？」
「準確來說，是在一個網站裡新開闢的一個版塊。」沈亢準確解釋了一下。
「網址給我，我也進去給你加加人氣唄。」
馮默全覺，老沈腦子活泛、做出來的這些東西還是很有意思的，比如說，北冥社區、非常勿擾那些東西，都很有意思。
現在老沈又做了個新網站出來，他也立刻就想要進去玩一玩了。
沈亢卻是罕見地拒絕了，「這個給不了。這個網站是封閉式的社區，只給安家家政的優質客戶開放……」
他簡單地把安家同城薈的概念跟馮默全解釋了下。
王盤正在玩遊戲。
一耳朵，聽到了「高端人群」什麼的，王盤的雷動頓時被觸動了，遊戲都不玩了，直接湊到了沈亢身後，聽了起來。
聽完之後，王盤直接說道：「既然是面對高端人群開的網站，老沈，我能不能進？我應該也算是高端人群吧？」
他壓根不知道這個網站是幹什麼的，但是無所謂，只要「高端」就行！
沈亢扭頭看了他一眼，還是搖頭，「盤哥你確實高端，但是規矩是死的，你至少先是我們安家家政的客戶，並且達到了一定消費額度，這才能進。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規矩定下來，我這個老闆也不好改啊。」
王盤一想，也是，自己就不為難老沈了。轉而，又想了另一個辦法，「陽城這邊，我估計我是用不上你們安家家政的服務了……安放市，有你們安家家政嗎？」
安放市，是千林省的一個地級市。
沈亢也清楚地記，安放市就在他們這次擴張的那些市裡面。
「有。」
「要是我們家，買了你公司的家政服務，我是不是就能成為這個社區的用戶了？」
「還需要消費達到一定額度。」
「行！」
王盤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舒服了，開始琢磨著，等會兒給爸爸打個電話過去，讓家裡多買點安家家政的服務。
這種高端社區，他王盤不加入，那還能叫高端社區嗎？
他這也是幫老沈的忙。
王盤在一旁琢磨著，馮默全卻是又看向了沈亢面前的屏幕，有點好，「老沈，按照你的意思，這上面的用戶都是有錢人？」
「暫時可以這麼理解。」
馮默全又盯著現在屏幕上的那個帖子快速瀏覽了下，很是納悶：「這三個書籤有那麼好嗎？我看著好像也就一般般，怎麼就夸天上有地上無一樣了？有錢人好像也沒什麼見識啊？」
如果沒有這個帖子裡的樓主的那些溢美之詞，馮默全覺那三個書籤，確實還可以，挺精美的。
但是有了樓主的那些溢美之詞後，他有了逆反心理，覺那三個書籤好像也就那樣。
沈亢不動聲色，只是問了一句：「你覺這三個書籤一般般？」
馮默全點頭，「嗯，一般般。」
沈亢雙手在鍵盤上一陣飛舞，退出了這個小號，登陸了一個管理員帳號，到後台查了一下那個「錦繡」的一些數據，然後給馮默全報了起來。
「為了在一天時間內收集齊全這三個書籤，這個用戶拿出了一台跑步機，五台筆記本電腦，三個電子詞典，十六個mp3。換來了三個a款書籤，四個b款書籤，一個c款書籤，這才湊齊了這一套完整的三個書籤。」
沈亢估計，這個用戶家裡是開公司的，這些東西很可能不是她家裡自己有的，而是從下面收來的，再交給了安家家政去賣。
「……」
馮默全驚了。
王盤這時也從琢磨中驚醒了，淡淡地說道：「老馮你懂個球。這三個書籤多精美啊？全是文化。是你自己不懂欣賞罷了。」
馮默全忍不住問道：「老沈，他給你這麼多東西，就他媽為了湊齊這三個書籤？你這書籤比金子做的還貴啊！」
同時，又再度向屏幕上的那些圖片看去，有不一樣的感覺了：「你別說。你這麼一說後，我覺，這三個書籤是真挺好看的。」
沈亢卻是搖搖頭，「她拿出來的那些東西不是給我，而是放到我這裡來賣。東西賣掉了，我還是要分給她錢的，只是在中間抽一個手續費而已。」
馮默全這才沒那麼驚訝。想了想，道：「原來是這樣。是沒那麼多錢了，不過還是給你賺錢了，也相當於是給你送錢了。」
說著，他身子往前湊了湊，很是好：「好像看著，又沒那麼好看了，但還是比一開始好看點……」
，馮默全的審美品位，真就是忠實地按照「值多少錢」來的。
看了一會兒後，馮默全又好地問沈亢，這書籤他多少錢收來的。
「二十塊一個。」
「……」
馮默全把沈亢剛才說的「一台跑步機、五台筆記本電腦、三個電子詞典、十六個mp3」在腦子裡拎了出來，和「二十塊一個」「總價六十塊」放到一起來比較。
於是沉默了。
王盤則是多看了沈亢兩眼，心想，老沈屬實是有奸商的天賦。以後自己當了大領導，一定要盯死老沈，免這個奸商禍害人民。
沉默了一會兒後，馮默全忍不住說道：「老沈，你們這些有錢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仔細想想，那些個東西，他自己拿去賣了，肯定要比給你，賺多啊。結果他就便宜你了，就為了這總價六十塊的書籤？」
「不是六十，是一百六。」
沈亢糾正了他算法中的錯誤，「一共有八個書籤呢，只不過有五個是重複的罷了。」
馮默全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道：「就算是一百六，你從他給的那些東西中賺的差價，也比這個高多了吧？」
沈亢沒回答利潤的具體問題，只是說道：「帳不是這麼算的。就像我那件范思哲的短袖，你真覺它能值幾千塊？但就是有人買。他們支付的那些高溢價，其實買的不是物品本身了，而是買一種『社會價值』和情緒價值。說到底，有錢不裝逼，我這錢不是白賺了嘛？」
沈亢這麼一說，馮默全就懂了：老沈的那件范思哲的短袖，王盤挺喜歡的，穿出去有面子。最有面子的時候，就是不管有沒有人問，都裝作無意地說出那件短袖的價格時，旁人震驚的目光。
看來，這三個書籤，本質上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又看了一會兒後，馮默全對於沈亢新建的這個網站已經沒有多少興趣了：你看看，這論壇上的那些用戶發帖、還有回覆的時候，都說的什麼？一股老人味，特沒勁。還是北冥社區有意思。
王盤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倒是愈發有興趣了：這網站好啊，一看就知道，全是高端人士！明天趕緊打電話給老爸，讓他趕緊多購買一點安家家陣的服務，儘快拿到資格。
到時候，自己跟人聊天的時候，就能無意間透露出自己「尊貴的安家同城薈會員」身份了。
對方知道最好，不知道更好，自己就可以洋洋灑灑地跟對方解釋一通，告訴對方，這是一個封閉式高端社區，裡面的用戶不是大老闆、就是大領導，一般人想進都進不來。這玩意兒，比老沈的那件范思哲的裝逼效果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