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文心裡盤算著，聽著，等到沈亢一番話說完之後，也終於開口，了解起自己想要了解的全方位詳細信息來。
「沈總，你們這個高端相親旅遊項目，和普通的相親比，有哪些優勢？能不能做好？」
李書文頓了頓，敞開說了：「大家時間都比較寶貴，我也就不繞彎子，直說了。如果你們這個項目很一般、甚至做不好，讓用戶厭惡的話，作為你們的贊助商，他們可能也會連帶地厭惡我們。」
沈亢點頭，「李總的這個顧慮我理解。優勢的話，我們這個高端相親旅遊項目的優勢確實還是有一點的。」
「第一個優勢，就是成功的機會更大。」
「旅遊團里人那麼多，你看不上這個，還可能看上另一個。這個看不上你，說不定就有另一個會看上你。相比起傳統的一對一相親來，成功的機會會大很多。」
李書文聽到這，點評了一下：「就是組團相親的優勢唄？」
沈亢點頭，「本質上是的。但是相比起其他的組團相親，我們又有新的優勢，也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優勢。」
說到這，沈亢卻沒有立刻再說下去，而是先問了李書文一個問題，「不知道李總對於現在的相親市場，了不了解？」
李書文一笑：「這還真問到我的知識盲區了。我結婚都十幾年了，還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怎麼相親的。」
沈亢也就說道：「那我可以先跟李總簡單地介紹一下，現在的相親模式。」
「一般來說，一對一相親的話，現在一男一女兩個人坐下來，都會開聊、把各自的條件擺出來。」
「比如說，我去相親，我說我是做供應鏈管理的，月收入六千，沒房有車，存款有個五六萬，沒有負債。女方說，她是在一家小公司做人事的，月收入三千，沒房沒車，存款兩三萬，沒有負債。」
「大家條件一對，如果完全接受不了，就一起默默吃飯，吃完就散。如果勉強還能接受的話，就繼續聊下去。」
李書文似乎挺感興趣的樣子，還發表了一下他的看法，「確實跟我們那時候有一點不一樣了。我們那時候，是只問工作，不問收入。」
「要是你在國營廠、機關、部隊這些，那時候就是『頂配』，意味著鐵飯碗、分房、有保障。個體戶雖然錢多，但是在那個時候的相親市場上，還是沒有這些吃香。」
「那時候，也沒有商品房，房子都是靠單位分，所以也不會問你有沒有房子，都是比較委婉地問，家裡住房寬不寬敞？或者是，單位有沒有可能分房，這種。」
李書文說到這，來了興致，興致勃勃地把至今讓他有印象的一件事說了出來。
「我還記，我那時候遇到過的一個相親對象，問的那才叫一個厲害，不問我房子的事，就問我冬天在家裡洗澡的時候，肥皂泡怎麼沖。沈總，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沈亢一下子還真不知道，很是好：「不知道。什麼意思？」
李書文呵呵一笑，給他解釋：「在那個時候，面對這個問題，答案一般有三種。」
「第一種，用水瓢舀水，往身上沖。這是最窘迫的了，說明你家裡不僅沒有淋浴，連能掛起一個簡易淋浴桶的地方都沒有，多半是家裡只有一個公共空間，平時吃飯在這裡吃，聚在這裡聚，洗澡的時候，也是把木盆拿過來放在這裡，放水，人坐在裡面洗澡，所以才只能用水瓢舀水，往身上沖肥皂泡。」
「第二種，家裡拉了鐵絲，做了個簡易的淋浴桶，桶底戳一些洞，當蓮蓬頭用。在這種簡易的淋浴桶下面沖肥皂泡。這說明，你家雖然沒有淋浴設備，但至少能夠開闢出一個小空間，固定地當洗澡間用。」
「第三種，說，用蓮蓬頭沖啊。這就不用說了，妥妥的單元樓，獨立衛生間，條件碾壓了當時百分之九十的人家。姑娘們相親遇到這種，堪比現在相親遇到富二代。」
沈亢恍然大悟。
其實，他在福利院的時候，也有過一段用木盆洗澡的時間。只是李書文的這個問題，裡面的彎彎繞繞有點多，他一下子沒有想通「肥皂泡」和「居住條件」裡面的這些邏輯關係。
現在聽李書文一說，還真是覺，人民群眾有智慧，這種問題都問出來，牛逼。
沈亢還八卦地問了一句：「李總，那你當年面對這個問題，是怎麼回答的？」
李書文一聽，看了沈亢一眼，覺更順眼了一些，同時哈哈一笑，眼帶緬懷：「那個時候，我家的條件是第一種，連個固定的洗澡間小空間都沒有。但是我聽懂了這個問題，所以我直接說了第二種答案。」
「本來我還想說第三種的，但是當時又一想，只要人家去我家裡一看，就知道沒有淋浴設備了，很容易戳穿。第二種的話，對方真要去，還能想想辦法糊弄一下……」
李書文說到當年相親，似乎上癮了，話愈多了起來，興致勃勃。
「你們現在小年輕相親，看不看政治面貌的？」
沈亢搖頭，「不看。」
李書文說：「我們那個時候還挺看的。黨員、團員很加分。還有，家庭負擔，也是要了解的。」
沈亢對於那個年代的相親，也是挺好的，說道：「這個現在的小年輕也會了解，了解一下你父母有沒有退休金，家裡幾個兄弟姐妹……」
兩人也是絕了，一個緬懷過去，一個八卦心重，竟然就這麼跑偏了，就「過去和現在的相親模式」的異同，就這麼聊了起來。
最後，雙方攜手，出了一個結論：
過去的相親，是搭夥過日子。
現在的相親，開始向「資產重組」轉變。
過去的相親，因為見面機會少、決定成本高，社會節奏慢，會更有耐心去磨合，比較傾向於「一眼萬年」。
現在的相親，選擇多是多了，但容易造成挑，任何一點不合拍都可能放大，迅速否決。所以相起來更難了。
過去的相親，多少還有點「問不出口」，非常委婉，「怎麼沖肥皂泡」就是一個例證。
現在的相親，更傾向於「明碼標價」。
結論出了之後，李書文突然一拍桌子。
「不是，沈總，我們不是在說你那個相親項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