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亢跟這兩個倒霉催的學長在這邊嘻嘻哈哈的時候，宿管站里來往進出的學生們絡繹不絕。
陳實也是其中一員。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大學生，長相普通、穿著普通、身材普通，唯一的特點，大概就是面部皮膚有些微黑了。
路過的時候，他還向幾人這邊看了一眼，不知道這幾個人剛才在幹什麼。
他剛才遠遠地，就聽到這裡聲音很大，還還以為有人在這裡吵架了。結果一進來，很大的聲音沒了，就看到三個男生在這邊說話，看著也不像吵架的樣子。
不過陳實腳步也沒停，很快收回目光，徑直穿過宿管站，出了宿管站，向小東街的方向走去。
他現在可沒有看熱鬧的心思，滿腦子們，都是另外一件事，心情是又激動、又忐忑，複雜很。
懷著這樣複雜的心情，陳實一路來到小東街，目標明確，直奔家和洗衣房而去，還沒到店門口，就已經把手機，和準備好的幾張卡攥在了手裡。
這個點的家和洗衣房，顧客稍微有點多。
陳實進去的時候，裡面有五個學生，正在排隊取衣服。
看了一眼，陳實沒進去跟他們爭搶，而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向著洗衣房店內看過去，把洗衣房店內的環境仔細打量了一遍。
「哪裡是取貨的地方？」
陳實一邊看，一邊這樣默默地想著。
他知道家和洗衣房，但是他從來沒有來家和洗衣房洗過衣服，因為覺不划算——自己手動就能洗的衣服，最多用點洗衣粉，相當於不要錢，為什麼花錢來這裡洗？
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真要進家和洗衣房裡面呢。
家和洗衣房裡的布局還是挺簡單明了的。
再加上，前面又有幾位學生取衣服、做示範，所以陳實立馬就看明白了：左邊那塊有個櫃檯，後邊有個靠牆大柜子、柜子上有密密麻麻小格子的地方，應該就是提貨點了……
家和洗衣房的效率還是很高的。
沒兩分鐘的工夫，這幾個學生就已經分別把他們的衣服取走了。
陳實也終於走了進去。
他沒有立刻去左邊的提貨點，而是來到收銀台，先說了一句：「你好，我是在換換網上買了東西的，說是已經送到了，給我發了簡訊，讓我來拿。請問是在這裡拿嗎？」
後邊的收銀看了他一眼，「是的，一卡通帶了嗎？」
「帶了。」
陳實忙不迭地把早就攥在手裡的一張北冥一卡通拿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有點激動忐忑，甚是緊張，大冬天的，陳實的手心都有點出汗。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北冥一卡通都有點微濕。
陳實見狀，趕緊把一卡通放在衣服上擦乾了，這才遞了過去。
收銀卻是不接，只是指了下收銀機旁邊的一個設備，「你自己直接刷就行。」
「哦。」
陳實臉上微微一赧，感覺自己有點土包子了，忙拿著一卡通，在旁邊那個設備上刷了一下。
這張北冥一卡通，也是他今天早上才辦的。
所有的事情，都要從今天早上說起了。
……
今天早上，陳實他們宿舍沒課，四個人都在。
「哎呀，我都說了，她就是我的妹妹……什麼，你問過我媽了，我沒有妹妹？你怎麼有我媽手機號的？……我剛才沒說完全，她真是我妹妹，但是是認的乾妹妹，這件事我媽也不知道……」
李維坐在靠門口的右邊書桌前，正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講著電話。
這是一個一身耐克的男生，長相還有點小帥，也是陳實他們宿舍家境最好的。同時，也是一個花花公子。
陳實躺在床上，聽著，心想，看來李維的這個女朋友也長久不了了。
靠門的右手邊，是整個宿舍最「臃腫」的書桌。
之所以「臃腫」，是因為這裡有一台台式機，主機放在下面，顯示器放在桌面上，還他媽是一個大屁股，也就是ct顯示器。
和一張平板一樣的液晶顯示器相比，ct顯示器方方正正，屏幕後面拖著一個碩大的後腦勺，所以陳實他們也叫它大屁股。
這是趙磊的電腦。
趙磊一大早就爬了起來，此刻正坐在電腦前，和人在浩方平台上對決《魔獸爭霸3》，還是經典的lt tmpl地圖，玩正起勁。
買來的拳頭大小的揚聲器，放在一旁，音效不斷地從裡面發出來。
「ya， l！」「 am yu！」……
趙磊今天玩是獸族。
陳實躺在床上，聽著劍聖的聲音，默默地想著——他主要也是在聽趙磊的動靜。
而在靠這邊的右邊書桌前，王宏宇正在默默地收拾著書本，裝進一個袋子裡，然後起身，拿上水杯，就準備往外邊去了。
趙磊卻是抽空看了一眼，「宏宇，複習去？」
王宏宇「嗯」了一聲，繼續往外走。
趙磊表情糾結，心思都不在眼前的遊戲上了。
眼見著王宏宇就要邁出宿舍門了，趙磊倉促之間，終於下定決心，「等等我，宏宇，我也一起去！」
還在跟女朋友解釋的李維，詫異地看了一眼。
王宏宇也是停下腳步，回頭有些詫異，還以為趙磊開玩笑呢。
趙磊卻是真狠下心強退了遊戲，退出平台、下掉網絡帳號，關掉電腦，然後拿了幾本書，就準備和王宏宇一起走了。
終於上當了。
陳實躺在床上，默默地想著，順嘴出了聲：「趙磊，等會兒我用你電腦查點東西。」
「行。」
趙磊隨口應了一聲，就拉著王宏宇要走，「走吧。」
王宏宇則是若有所思，回首、抬頭，向著陳實的床上看了一眼。
他就說，陳實昨天晚上，怎麼突然跟他說，讓他幫個忙，今天出門去複習的時候，走慢點呢。
王宏宇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是順手的事，也就答應了。
於是，今天早上，王宏宇收拾書本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大概三倍：他把書一本一本放進包里，又把水杯擰開檢查了一下水量，又擰回去，又在桌上翻了半天找一支筆。整個過程拉了將近兩分鐘。
趙磊當時正在打團戰，劍聖被對面圍毆，他一邊點滑鼠一邊用餘光瞟了一眼。
王宏宇還在收拾。
趙磊的劍聖死了，等待覆活的倒計時開始。
王宏宇終於起身，往門口走。
趙磊的注意力開始分裂：屏幕上是倒計時，門口是學習的背影。
王宏宇走到門口。
趙磊心裡的倒計時比屏幕上的快。
劍聖還有十秒復活。
但王宏宇，再走三步就出門了。
這兩個男人，哪一個，更能牽動他的心弦？
那一刻，趙磊的大腦做出了一個至今讓他自己都覺不可思議的決定。
他強退了。
「老陳有點東西。」
王宏宇看著陳實的床，目光仿佛能夠穿透鐵架子和床板，看到陳實躺在床上，用手推了推眼鏡的模樣。
但是他把陳實想太瀟灑。
事實上，陳實躺在床上，聽到趙磊說「等等我，宏宇，我也一起去」的時候，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趙磊和王宏宇出門了。
下樓的時候，趙磊想起來一件事，有點納悶：「宏宇，你今天怎麼那麼磨蹭？」語氣里，多少還帶著點埋怨。
要不是王宏宇今天那麼磨蹭，不停地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自己現在還在快樂地和人在浩方平台上對戰呢。不會因為良心的譴責和內耗，跟著王宏宇下樓去複習。
王宏宇向著走著，猶豫了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陳實昨天晚上讓我今天早上走慢點。」
「……」
趙磊腳步一停，沉默。
但是兩秒後，他腳步又再啟動，跟上了王宏宇。
這下換王宏宇納悶了：「你還去複習？」
趙磊默默點頭，「去，為什麼不去？出來都出來了。」
剛才那一瞬間，知自己被陳實陰了後，他真有那麼一瞬間，想要立刻沖回宿舍，不去複習了。
不過趙磊及時想到了一件事。
陳實經常用他的電腦，也難免，在他的電腦上留下了一點東西。
趙磊就曾經無意中發現，陳實在他電腦盤的一個文件夾里，弄了個加密文件夾。
趙磊對此挺好的，偷偷摸摸地，弄了個破解軟體，在一個宿舍里沒人的月黑風高的夜裡，把這個加密文件夾破解了，點了進去。
文件夾裡面，還有一個文件夾，以及一個同目錄下的c文檔。
文檔的名字，叫「陳實的宏圖大業」。
這個文件名，勾起了趙磊的好心，打開了這個c文檔。
文檔的內容很簡單，似乎代表著，陳實的宏圖大業也很簡單，只有三行：
一，買一個有攝像頭的電腦，讓我媽看看我。
二，吃一頓必勝客，一個人，不打包。
三，給趙磊充一年的扣扣會員，算封口費。
「……」
趙磊當時就沉默了。
然後默默關掉文檔，也沒再進去裡面的那個文件夾里去看，就假裝從沒發現過這個文件夾。
老陳也不容易，自己還等著他的一年扣扣會員呢……
趙磊默默想著，跟王宏宇，這就一路去了圖書館，沒有回去宿舍。
第408節
他們倆人離開後，寢室內安靜了下來。
只有李維的聲音在迴蕩。
「……我都說了，她是我乾妹妹乾妹妹乾妹妹！你怎麼就是不信呢？……紫色衣服是很有韻味啊，你要是喜歡我給你也買一件……胡攪蠻纏，懶跟你說了！」
李維終於掛斷了電話，暫時沒了動靜。
陳實也終於不慌不忙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下了床。
他並沒有在王宏宇離開寢室的第一時間就下床去開王宏宇的電腦，那樣顯太猴急了。
為了顯不猴急，下床之後，陳實還先端了臉盆，去衛生間洗漱，路過李維旁邊的時候，看到李維正低著頭，不停地按著手機上的按鍵，看樣子是在給誰發簡訊。
其實他們宿舍四個人，李維也有電腦，是一台戴爾的筆記本，九千多，配置挺不錯的。
只不過，每次問李維借電腦玩，李維借是借，但總是喜歡說些有的沒的。
幾次下來，陳實也早就懶問李維借電腦玩了。
不管是他，還是王宏宇，平時要用電腦的時候，都是借趙磊的電腦來用。
洗漱完後，剛回到寢室，就看到李維急匆匆地從裡面出來。
陳實順嘴問了聲：「出門啊？」
李維「嗯」了一聲，沒多說其他的，就出門去了。
陳實也就回了寢室里，把臉盆放下，這才不慌不忙地來到了趙磊的書桌前坐下，開機，開始暢享優先快樂的上網時光。
沒有電腦，陳實又不太舍花錢去網吧上網，感覺太虧，所以平時自然也不可能玩《天龍八部》《魔獸世界》這種網遊。
《魔獸爭霸3》這種即時策略類遊戲，他沒有電腦，練習時間遠遠不如那些有電腦、已經練習了兩年半的，所以技術上不去，平時也不愛玩、不愛找虐。
因此，陳實上網最大的愛好，就是聊扣扣，瀏覽網頁。
扣扣打開後，先回了幾條歷史消息，然後去幾個群里轉了轉，之後，陳實就開始打開網頁，逛起了北冥社區。
他以前一個人在宿舍的時候，喜歡看貓撲，那上面攢勁的圖片多。
但是後來，陳實發現，和北冥社區相比，貓撲還是略顯保守了。
特別是，北冥社區上面的這些女菩薩，都是他們陽科大的，都是有可能在線下見到、認識的。
懷著這種念頭，再看起那些圖片來，就更加好看了。
這次也是一樣。
陳實也是個老吃家了，先進入自己的個人空間，把關注的那些個女菩薩都依次看了看，看她們有沒有發新的帖子，然後看起這些新帖子來。
看到其中一個叫「莫莫沒頭腦」的大胸女菩薩發的新帖子時，陳實看著看著，肅然起敬——是真的大頭肅然起敬，不是小頭肅然起敬。
這個帖子是這樣的：
標題：室友不在，偷偷穿了下她推薦的紫色戰袍……順便曬個筆記。
內容：
圖片一
（俯拍視角，一件深紫色v領針織衫被撐很滿。桌上攤著一本《行政職業能力測驗》。照片右下角露出了半杯奶茶和一支螢光筆）
配文：這件真的顯白，但是有點緊.……姐妹們你們覺呢？
圖片二
（對鏡自拍，能看到鏡子裡的人影穿著紫色針織衫和一條黑色百褶裙。鏡子旁邊掛著個帆布包，包上印著「逢考必過」）
配文：今天在圖書館泡了一天，刷了三套行測，頭都要禿了。
圖片三
（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是手寫的《申論萬能模板》，字跡娟秀。但是照片焦點明顯不在筆記上——筆記後面放著一面小鏡子，鏡子裡反射出一個白皙的下巴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配文：筆記都是自己整理的，想要的姐妹扣1。
圖片四
（一張網圖，一台黑色的thnkpa t60放在圖書館桌上，屏幕亮著，顯示的是「換換網」的首頁。）
配文：最近好多人問我看網課用的什麼電腦，就是這個啦，換換網上買的，兩千出頭，thnkpa用著賊流暢。我之前那個破本子卡我差點把屏幕錘了。需要連結的私我，北冥一卡通還能減10塊。
……
陳實肅然起敬：沒想到，莫莫竟然還考公！真是秀外慧中，內外兼修，有容乃大，有容乃大。
下面的評論，已經有很多了。
因為北冥社區的跟帖規則，都是最熱門的回覆在最上面。
莫莫的男友（冒充）：嗚嗚嗚嗚，莫莫，你善墮了！
莫莫沒頭腦：？？？
生物系之虎：？？？
陽科大第二深情：？？？
……
陳實笑噴了，感覺這些人真有才。
惡墮他聽說過，善墮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順便，也跟著大家，一起在下面回復了「？？？」
然後繼續看下面的。
北冥社區上面，不止是帖子好看，回復也往往是很有意思的。
莫莫沒頭腦的這個帖子下面的回覆就是如此。
社會學概論我跟你拼了：從社會學的角度來說，這個帖子完美地呈現了當代大學生在消費主義、外貌焦慮和階層上升壓力之間的複雜處境。莫莫既是看的主體，也是被看的客體；她的紫色戰袍既是對男權凝視的回應，也是她對自身主體性的一次……
莫莫沒頭腦回覆：打完了就滾吶
純粹理性批判家：打完了就滾吶
食堂三樓真好吃：打完了就滾吶
……
陳實默默無言，也在這條帖子下面跟了一條：打完了就滾吶
……
陽科大第二深情：沙發！莫莫今天這個眼鏡皮膚好欲。
莫莫沒頭腦回覆：這是學習專用眼鏡，戴上能多考10分。
生物系之虎：我熱愛學習，我要這個能考試加分的眼鏡！當然，就要你的，別的我怕效果不靈。
陽科大第二深情：你最好是真熱愛學習。
……
劍聖今天又死了：誰教你在這裡發GG的？
莫莫沒頭腦：什麼GG，這是好物分享！我自用的！
劍聖今天又死了：你這個行為，破壞社區秩序，我要好好教育你，把你寢室號發來
……
沒有鳥的老虎（已被禁言三次）：什麼情況？我看前三張已經把褲子……算了不提這個了。第四和第五張是怎麼回事？我感覺我的生理反應被一套行測真題強行打斷了！莫莫你欠我的用什麼還？
莫莫沒頭腦：用知識
……
路人甲506：誰懂啊，本來向看完圖片就關的，結果不知不覺看了三分鐘申論模板！……現在感覺我能去考個地級市了。
莫莫沒頭腦回覆：加油，一起上岸！
路人甲506：？？？我是來看你圖片的，你跟我說上岸？
……
食堂三樓真好吃：我感覺，這個帖子的成分已經複雜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向下猛攻：+1。我反覆來回看了八遍，愣是沒有看懂，這個帖子的主題到底是什麼？是穿搭教學？是考公筆記展示？還是賣電腦的？感覺每一個都不搭著啊！太抽象了。
……
管理喜之郎：莫莫，我看了下，換換網是賣二手的啊。二手的能有保障嗎？
莫莫沒頭腦：有保障的，他們提供六個月質保，只要這段時間出問題，都可以找他們免費修，絕對有保障的。真要買我可以發你連結，從我的連結進，再用北冥一卡通，可以減10塊。
管理喜之郎：我差的是那10塊嗎？我差的是那兩千啊！
……
陳實瀏覽著這些回復，看著看著，又重新把帖子拉到了最上面，莫莫發的那些圖片上面去，盯著其中那個thnkpa t60的筆記本。
兩千多？……
陳實想了想，點了一下北冥社區最上面的換換網橫幅GG——那玩意兒，他一進北冥社區就看到了，但是沒興趣。
現在看到莫莫的帖子，知道一台t60隻要兩千多，而且網站還提供質保服務，看起來似乎是真地對質量很有信心……
說實話，他真心動了。
陳實一直都想要一台筆記本電腦，但是他家裡條件一般，每年都說今年給他買，每年又都帶著歉意對他說，誰誰家的債到期了，一定要還了，明年再給他買電腦。
陳實挺懂事，心裡可能有些委屈，但是沒有生氣過。
就這樣，一年過去後，當第二年，家裡又這樣的時候，陳實不指望家裡了，他開始干兼職，想要憑藉自己的能力買一台，目標都有——連想旭日c466a，四千多。
他幹過周末促銷員，穿著緊繃的襯衫，一站就是十個小時，扯著嗓子喊「買微波爐送蒸籠」。兩天下來，腳後跟疼不敢沾地，嗓子沙啞。
他幹過春節年貨搬運工，每天凌晨5點起來卸貨、打包、騎著三輪車給零售商送貨，手背上全是凍裂的口子和被包裝繩勒出的血印。
送貨最後一批貨的時候，老闆多給了他200塊的紅包。他攥著錢站在寒風裡，第一次覺離那台連想旭日c466a更近了一步。
……
為什麼他平時比較省，寧願花心思賺舍友的電腦玩，也不願意去外面網吧上網？就是為了攢錢，想要把那台連想旭日c466a買下來。
經過這麼久的努力，現在，陳實已經攢了2165塊錢了。
距離那台四千多的連想旭日c466a，還差一半。
陳實有的時候，覺挺累的，這也是他為什麼喜歡看美女圖片的原因了——這可以讓他身心愉悅，緩解精神上的疲勞。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平時看的女菩薩，竟然跟他說，t60隻要兩千出頭？
那可是t60！
和他想買的連想c466a一樣，這兩款電腦，他都太熟了。
首先是連想c466a。
每次路過電腦城，他都會進去摸一把那台樣機。銀灰色的塑料外殼，14寸寬屏，鍵盤手感偏軟，觸摸板下面的左右鍵按起來有點松垮。導購每次都說「這款性價比很高」，陳實每次都點頭，然後問一句「能再便宜點嗎」，導購說不行，他就走了。
奔騰雙核t2370，1.73hz的主頻，1mb二級緩存，533mhz的前端總線。這顆cpu，說好聽叫「奔騰雙核」，說難聽就是酷睿2的殘血版——英特爾把酷睿2的緩存砍掉一大半，換個名字，賣給預算有限的人。陳實每次看到這顆cpu的參數，都覺英特爾的市場部應該去寫小說。
內存1b 2，硬碟120b，集成顯卡ntl ma 3100。這個顯卡，跑《魔獸爭霸3》都只能開中低特效，打團戰的時候劍聖轉起來會掉幀。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台新電腦。有保修，有包裝盒，開機的時候屏幕是亮的，鍵盤上沒有人用過的油光，觸摸板上沒有前任主人留下的大拇指印。
4200塊。
陳實攢了2165塊。還差2035塊。按照他每個月摳出兩三百塊的速度，還要攢八個月。八個月之後，他大四上學期都快結束了，黃花菜都涼了。
然後是thnkpa t60。
thnkpa t60，2006年的旗艦商務機。當時售價一萬五，是給那些坐商務艙、出差住五星級酒店的人準備的。外殼是鎂合金的，裡面還有防滾架——對，防滾架，跟賽車一樣的設計。
陳實在一篇評測里看到過，說t60從一米二的高度摔到水泥地上，撿起來能繼續用。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他覺哪怕是誇張的GG，能吹這種牛本身就需要底氣。
處理器酷睿2 t5600，1.83hz，2mb二級緩存，667mhz前端總線。同樣是雙核，這顆是完整的酷睿2，不是殘血版。二級緩存是聯想那台的兩倍，前端總線也更快。按行測的說法，這就叫「結構優化、效能提升」。
硬碟80雖然小了點，但是夠用。關鍵是顯卡——at mblty an 1300，64mb獨立顯存。獨立顯卡，不是集成顯卡。這意味著在這台機器上打魔獸可以開全特效，劍聖轉起來不會掉幀。
這，就是陳實。
逼錢沒有，但各項參數頭頭是道。
毫無疑問，在這兩台電腦里，如果可以的話，那肯定是t60更好。
尤其是，t60竟然還更便宜！
當然，這種便宜，也是有代價的，那就是「二手」——現在的人，包括陳實在內，都對二手，有一種天然的懷疑感，不信任感。
即便是莫莫說了，有質保，還是無法完全打消這種質疑。
尤其是，t60就賣兩千多！即便是二手的，還是讓人不免心虛，覺也太低了，是不是電腦有什麼毛病？
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