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何秋竹她們宿舍一行人送到宿管站後，沈亢最後囑咐了她們一句：「記，免費給你們用是有代價的，一定要寫使用體驗啊。不然的話，是要收回的。寫了的話，是一直送給你們用的。」
「收到！」何秋竹最積極。
傅蓉她們也是紛紛說，會寫的。
沈亢還看了夏夢一眼，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用電動牙刷刷牙的使用體驗，其他的一些怪的使用體驗就不要交上來了。」
？
傅蓉她們又是聽不懂。
夏夢則是不看沈亢，左顧右盼，裝作看風景。
囑咐完後，沈亢也就抱著紙箱子回5號宿管站去了。
進5號宿管站的時候，還挺巧，碰到了梁志道。
梁志道手裡拿著一堆傳單，看樣子又在到處推銷他那個機構的課程了，剛從5號宿管站里出來往外走的樣子，應該是要去下一個宿管站了。
「梁師兄。」
沈亢跟他打了聲招呼，下巴往懷裡的紙箱子裡點了一下，「本來還說給你送一盒過去的，正巧在這裡碰到你了，直接拿一盒走吧。」
「老沈。」梁志道也打了聲招呼，走過來，探頭，往沈亢懷裡的紙箱子裡看了一眼，「電動牙刷？」
「嗯，我還有個公司，這是那個公司剛做的產品，現在正在測試階段，到處派送呢。」
沈亢解釋了一下：「免費送的，不要錢，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使用之後，需要給出一份詳細的使用報告來。具體怎麼寫，發到哪兒，盒子裡的卡片上都有詳細信息的。」
梁志道頓了下，抬起頭，向沈亢看了過來。
雖然他之前就知道了，這位沈師弟在校外還開著一個陽城赫赫有名的家政公司，不是普通的大學生，但是現在聽到沈亢還有一個公司，而且這個公司竟然還做了電動牙刷這種實體產品出來，還是不免讓他再一次感到驚訝。
「牛逼啊，老沈。」
梁志道贊了一聲，然後也不跟沈亢客氣，從紙箱裡拿了一盒電動牙刷出來，「行，那我就給你當一次實驗對象，評測一下你們家做的這個電動牙刷好不好用。」
電動牙刷拿到手了，梁志道也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這，又跟沈亢說起了考公資料筆記的事來。
「換換網上線我看到了，有些考公資料筆記掛上去我也看到了，我還在北冥社區里看到了一些人在發帖子推薦換換網、推薦那些考公資料，是你找人做的？」
梁志道對於考公資料筆記的事，涉入不算深，主要就是幫忙，和沈亢一起，設計了一整套的從回收、到上架、到銷售的流程，以專業的知識，提供專業的意見，
其中，有些意見，是非常不錯的。
比如說，「考公資料筆記體檢單」。
這是梁志道提出的一個概念，意思是，所有考公資料筆記收到貨之後，不要急著上架，而是先讓梁志道的「公途先鋒」的人先看一遍，過一遍。
比如說，一本行測筆記，公途先鋒的人拿到手裡，翻一遍，在體簡單上面勾選，資料分析模塊是否有原創陷阱總結，語言理解是否有獨家解題思路，數量關係是否只覆蓋了基礎題型，有沒有速算技巧，判斷推理是否詳細，邏輯部分是否有自創的辦法等等。
公途先鋒的人，在考公這個行當上很熟練了，這樣一套體檢下來，用不了十分鐘。
而這樣一套體檢下來，基本上就可以把對應的考公資料筆記的特點標註出來了。
沈亢當時一聽到梁志道的這個點子，立馬就果斷接受了。
這個「考公資料筆記體檢單」，其實本質上，就跟他們換換網的「質檢」一樣了。只不過面對的對象不同——體簡單，面對的是考公資料筆記，換換網的質檢人員，面對的是那些電子產品。
當然，公途先鋒的人也不可能白幫沈亢做這個事，每一份質檢單，都是需要付給公途先鋒的「質檢人員」一筆「質檢費」的。
這也算是梁志道，給他們機構的人多拉來了一道收入。
沈亢也是很樂意出這筆錢。
諸如此類的一些意見，梁志道是給了一些的，讓沈亢花在他身上的那筆顧問費沒有白花。
不過在具體的後續銷售上，梁志道就沒有介入了。
「嗯。東西上架了，肯定是要讓人知道，我們這裡有這些東西賣的。」沈亢承認道。
見確實是沈亢找人做的，梁志道又提出了一個建議，「我有一個想法。考公是一件大事，雖說大家全都是無神論者，但是在考公這種大事上，大家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所以往年裡，我也總是會看到有學長、或者學生家長去各種求神拜佛什麼的。」
「所以，在GG宣傳上，是不是能用這個點來做一個推廣呢？畢竟，我們的這些考公資料，都是從那些已經成功考公上岸的前輩們手裡收來的。」
沈亢懂他的意思，「明白。『上岸buff』是吧。」
他其實也有這個想法。
梁志道一聽他的形容詞，覺很好，「『上岸buff』？這個詞好。對，就是這種意思。」
沈亢順嘴問了下：「那梁師兄，你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嗎？」
梁志道搖搖頭，「我也就是有這麼一個大略的想法，具體怎麼做，我暫時還沒什麼頭緒。」
他倒不是敷衍，故意不說。
實際上，換換網的這些考公資料筆記的銷量，可是和他的收入息息相關的，畢竟他是按照出售的份數來抽成的。
也是因此，梁志道才會這麼積極，在不歸他管的銷售環節上，都主動思考起來，幫忙出主意。
只是，梁志道這個念頭今天上網的時候才剛剛冒出來，一天又在忙著做他自己的事，所以也確實沒有想好具體該怎麼辦。
沈亢本來是想要看看梁志道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意見，兼容並包，見梁志道暫時沒有，也就不問了，「行，沒事……」
兩人聊了一會兒後，梁志道還要趕著去發傳單、拉生意，也就先走了。
沈亢抱著紙箱子，卻沒有立刻離開5號宿管站，而是在經過阿姨坐崗的房間窗口前時，停了下來，把紙箱子往窗口前一放，笑呵呵地對裡面的阿姨說道：「秦姐，公司做了個新產品，電動牙刷。你拿個去用這，不要錢，免費的，用幾天之後，寫一個使用體驗就行了。」
5號宿管站有兩個阿姨。
現在裡面坐著的這個，學生們都叫她「秦阿姨」，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身形有些壯實，力氣還蠻大的，是個幹活兒的好手。
看到沈亢，原本坐在裡面嗑瓜子的秦阿姨也站了起來，笑眯眯地看過來。
5號宿管站裡面學生很多，秦阿姨不可能每個都認識，但是對於面前這個小沈，秦阿姨還是很熟的。畢竟，小沈有的時候買水果什麼的回來，還會順手給她們分一點，人也是滿有禮貌的。
最重要的是，小沈跟其他那些學生叫她們的稱呼不同。
其他學生，都叫她們阿姨，就只有小沈叫她們「姐」。
秦阿姨第一次聽的時候，還有點不習慣，還說叫姐不合適，小沈當時卻是振振有詞——怎麼不合適了？我感覺秦姐你也就相當於我姐的歲數。
沈亢說的是真話，畢竟從心理年齡上來說，他也確實該叫秦阿姨為秦姐。
說的是真話，自然相當真誠，而這份真誠，也被秦阿姨感受到了，更加歡喜——要不說，真誠就是最大的必殺技呢？
於是以後，沈亢每次都叫她們姐。
她們對於沈亢的印象，自然也是非常的好。
「電動牙刷？」
秦阿姨聽到沈亢的話，向紙箱子裡看了一眼，心裡想到，這個小沈家，原來還是開公司的，家裡有錢，怪不平時那麼大方。
「牙刷還有電動的？」
秦阿姨挺驚訝。
現在這個念頭，電動牙刷的普及率比較低，就連傅蓉她們這樣的女大，都是第一次見，就更別提秦阿姨了。
「嗯。電動的跟手動比起來，還是有一些優勢的……」
沈亢又把之前跟傅蓉她們說的那一套拿出來說了下。
秦阿姨很是心動——當然，最讓她心動的，還是「免費」這兩個字。
「真免費？」秦阿姨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真免費，秦姐你們唯一要付出代價，就是要寫一個使用體驗。我再給你留一個，等交班的時候，張姐來了，你給張姐。」
寫個使用體驗，那不就是相當於不要錢嗎？秦阿姨心裡這麼想著，臉上也樂開了花，對於面前的小沈也好感愈盛了。
「行，那姐就幫你這個忙，測試一下你們家公司的這個產品怎麼樣。」
這時，有兩個學生從外面回來，經過宿管站里內窗口的時候，聽到了秦阿姨對著一個學弟自稱為「姐」，這讓兩人都面色古怪，還偷笑起來。
秦阿姨看到了。
頓時，眉頭一皺，心裡有些不舒服：這兩個小弟什麼意思？自己自稱「姐」很怪嗎？他們什麼意思？
「哎，你們兩個。」
秦阿姨頓時出聲了，也先不跟沈亢說話了，叫住了那兩個學生。
那兩個男生正在一邊偷笑，一邊竊竊私語，要走呢。聽到秦阿姨的喊聲，兩人還愣了下，扭頭一看秦阿姨。
「對，兩位同學，就是你們，過來一下。」
兩個男生對視一眼，臉上掛著臉上還掛著沒收乾淨的笑，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
秦阿姨把手裡瓜子往桌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打量完了，她不緊不慢地從窗口探出身子，指了指走廊拐角處牆上的公告欄。
「你們看到那個沒有？」
兩個男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列印的通知，已經貼了有一陣子了，邊角都捲起來了。上面寫的是《關於加強學生宿舍安全管理的通知》，落款是學校後勤管理處。
「那張通知在那裡貼了快一個月了，你倆天天從它底下過，我問你們，上面寫的什麼？」
兩個男生支支吾吾，誰也答不上來。
「答不上來就對了，」秦阿姨哼了一聲，「因為你們壓根兒就沒看過。學校要求宿管站定期抽查學生對宿舍安全條例的知曉情況，這事我正愁找誰呢。正好，就你倆了。」
她說著，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皺巴巴的文件夾，翻到一頁，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安全管理條例。
秦阿姨把文件夾往窗口一拍，指著那兩個男生說：「來，每人念五條，大聲念。就站這兒念，讓來來往往的同學都聽聽，當是做安全宣傳了。」
兩個男生臉都綠了。
這會兒正是飯後時間，進出宿管站的學生絡繹不絕，站這兒念條例，那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要是別的情況下，他們倒也可以不理，但是秦阿姨嘴裡說煞有介事，說是學校規定、給她的權力，這么正當的學校管理事項，他們好像也沒辦法不遵守。
「秦……秦姐，」
其中一個男生也是有急智，想到了剛才的一幕，直接叫起了秦姐來，「能不能進去念？」
男生指了指秦阿姨所在的房間。
他希望能用這聲真誠的「秦姐」來感動秦阿姨。
「那不行。」
秦阿姨卻是搖頭。
「學校規定了，學生不允許擅自進入這個房間。你們就站在外邊念吧。再說了，安全宣傳安全宣傳，就是要宣傳，讓大家都聽到，這才能有效，才算數，你們進來偷偷念哪裡能有宣傳的效果？」
然後，秦阿姨看了兩人一眼，「不念也行，那我就在抽查表上寫『該學生拒絕配合』，。報給你們輔導員。你們學生證呢？拿出來我看看。」
兩個男生都無奈了。
沈亢一個人高牛大的傢伙杵在這裡，還抱著個大紙箱子，還是挺惹眼的。
其中一個男生，突然靈機一動，向沈亢一指，「秦阿姨，他怎麼不抽查？」
秦阿姨嗑瓜子的手一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沈亢。
沈亢抱著紙箱子，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心想，你們倆是不是閒的？非要拉我下水。
秦阿姨扭回頭來，面不改色：「人家小沈不用背。」
「憑什麼他不用背？」兩個男生更來勁了，覺自己抓到了天大的不公平，「抽查不是隨機的嗎？我們倆在門口笑一下被抽到了，他站這兒看了半天熱鬧，怎麼就不用？這不公平！」
「怎麼不公平了？」秦阿姨把瓜子殼往垃圾桶里一丟，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他早背過了，上個月就背過了。不信你們問他。」
兩個男生齊刷刷看向沈亢。
沈亢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鄭重地點了點頭：「對，我背過了。」
「什麼時候？」
「上個月。」
「哪天？」
沈亢面不改色：「就秦姐抽查那天。」
秦阿姨在旁邊幫腔：「沒錯，我記清楚著呢。小沈不光背了，還背特別好，聲音洪亮，感情充沛，我當時就想給他打個九十五分。」
她說著從抽屜里又翻出那個皺巴巴的文件夾，煞有介事地往前翻了翻，指著某個空白處說：「你們看，就記在這兒……」
兩個男生下意識伸頭去看，還沒看清楚呢，秦阿姨就「啪」地把文件夾一合。
兩個男生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個檸檬。
沈亢這時候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語氣特別真誠：「要不這樣，你們接著背，我在旁邊給你們打個樣，哪裡念不好我幫你們糾正。畢竟我是過來人，有經驗。」
秦阿姨讚賞地點了點頭：「好，這個好。你倆念，小沈當評委。他九十五分，你們爭取及格。」
秦阿姨又補了一句：「對了小沈，你之前那個『感情充沛』是怎麼做到的來著？給他們示範一下。」
沈亢清了清嗓子，張嘴就來了一句：「第十條，嚴禁在宿舍內飼養各類寵物——括弧，包括但不限於貓、狗、倉鼠、荷蘭豬、小香豬、以及一切室友不同意的小動物——括弧完。」
字正腔圓，鏗鏘有力，跟播音員似的。關鍵是那個「括弧」「括弧完」他居然真念出來了，還念一本正經。
兩個男生直接破功了，一個笑蹲在地上，另一個靠在牆上直捶牆。
秦阿姨滿意地靠回椅背，重新磕起了瓜子：「看見沒有？人家這個才叫背條例。你倆照這個標準來，念完五條就算過關。念不到這個標準的，重來。」
兩個男生笑夠了，認命地拿起文件夾，接下來的兩條念比哭還難聽——因為一開口就想笑，一笑就念不下去，斷斷續續地念完，嗓子都快劈了。
交還文件夾的時候，其中一個男生忍不住問了沈亢一句：「學長，你那個『括弧括弧完』到底是哪一版的條例？」
他們看沈亢跟秦阿姨的關係這麼好，估摸著，就是老學長了，跟阿姨相處時間多，所以才關係好。
沈亢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等你背到九十五分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