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遠看著張德民身後那個男生，心想，這就是那個沈總了。同時，很給面子地站起身來。
盧嵐見梁總監都站起來了，她也就站起來，兩人都向著那位沈總看去。
顧錦華作為在場職位最低的，則是直接離席走了過去迎接。
剛才在顧鵬飛他們那一桌的時候，顧錦華只是匆匆一瞥，雖沒留意這位沈總長什麼樣，但是兩本書還是有印象的。
當即面帶笑容，人未到、聲先至，右手也伸了出來，「沈總，久仰大名。」
沈總在顧錦華迎上去的瞬間，明顯頓了一下。
他像是沒料到會有這樣的陣仗，下意識地伸出手來，但他右手還夾著書，騰出手來時差點把書帶掉，又趕緊用左手去接，這才和顧錦華握了一下。整個人手忙腳亂的，有些不知所措。
梁思遠看在眼裡，心想，到底還是年輕。
他原本以為，一個大學生能把安家做到陽城最大，總該有點壓得住場子的氣度。可眼前這個沈總，從進門到握手，整個人都像被人從教室里拎出來似的，透著一股沒經過場面的拘謹。
盧嵐也偏過頭，壓低聲音對梁思遠說：「看來他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梁思遠「嗯」了一聲，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沒多說什麼，心下則是感覺更穩了。
他是故意坐在這裡不動、只讓顧錦華過去的，為的，就是造一個「勢」出來，接下來談事情也好談一點——這也是生意場上常用的手段，先擺一個「陣」。
結果現在一看，這沈總就這個樣子，看來自己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呵呵……
梁思遠正這麼想著，下一刻，臉上笑容卻是一僵。
沈總的後面，又進來一個男生，腋下也夾著兩本書，不過和前邊那個男生不同，他是左邊腋下夾著書。
「……」
什麼情況？
真假美猴王？
梁思遠一下有點懵。
同時，一個有些尷尬的聲音響起。
「……顧經理，這才是沈亢沈總。」
是一旁的張德民。
他正一手比著後面進來的那個男生，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顧錦華也向著後邊那個男生看去，這一看，也看到了，後邊這個男生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女生，都挺漂亮的。
其中一個女生，還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立馬意識到了不對，趕緊收斂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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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邊進來的那個左邊腋下也夾著兩本書的男生，正是沈亢。
他樂呵呵地主動伸出右手，「顧經理你好，謝謝你給我們那桌買單。本來要aa，我還挺心疼我錢包的，還好有你，多謝多謝。」
顧錦華趕緊順勢伸出手去握住，接過話頭，「沈總客氣了，客氣了……」總算沒那麼尷尬了。
張德民則是在兩人說完話後，先趕緊把前邊這個「假沈總」簡單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小王，今天讓他過來跑跑腿，給盧主管倒個茶、記個事。年輕人，多出來見見世面。」
然後又給後邊那四個女生也都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小鄭、小李、小林、小張，今天正好在附近盤帳，一起過來吃個飯，也好認識認識各位領導。都是公司自己人，不是外人……」
張德民這麼一說，梁思遠他們也明白這幾個突然出現的人是怎麼回事了——簡單來說，就是來端茶倒水、活躍氣氛的。大概也不是張德民公司的人，而是臨時找來的。
這幾個人，確實不是張德民公司的。
張德民早就安排了幾個人了，只是一開始還沒摸清梁總監和盧主管的脾性，所以一開始按兵不動，沒讓人過來。
和顧錦華一起上廁所的時候，從顧錦華嘴裡知道了一些情況後，張德民心裡有底了，有備無患的優勢也體現出來了，直接就讓人過來。
而就在剛剛，張德民去邀請沈亢、過來的時候，這幾個人正好也來了，於是就一起過來了。
那個小王，還是張德民專門安排的，臨時讓他弄點「學生氣」出來，盧主管就好這一口。卻沒想到，小王專門弄了兩本書過來，學生氣是有了，卻鬧了個烏龍出來。
跟沈亢握手之後，顧錦華也領著沈亢去了梁思遠、盧嵐那邊，給他們介紹了一下。
「沈總，這是我們菲利普夏海總部的梁總監。」
「久仰久仰。」
「哈哈，我才是久仰，沈總。之前就聽老張說，你年少有為，今天一見，才發現名不虛傳，年輕到我們顧經理都認錯人了，哈哈……」
梁思遠臉上笑著，心下卻是有些遺憾：擺得好好的一個陣，愣是因為這樣一個烏龍給鬧沒了。
他們這邊在認識、寒暄。
張德民那邊，則是在安排自己叫過來的這幾個人怎麼坐。
「小王，你等會兒就坐盧主管旁邊。小鄭，你坐梁總監旁邊，小林，你坐顧經理旁邊……」
張德民也是駕輕就熟，誰坐誰旁邊，分派得一清二楚。
只是一邊分派座位，張德民也一邊心中嘀咕：剛才進來的時候，沈總明明是跟在自己後面的，怎麼就變成小王先進來了呢？湊巧，還是不湊巧？……
在張德民的安排下，後來的這四女一男五位「同事」，也分別落座了。
張德民辦事還是挺靠譜的，五個人，全都是帥哥靚女，而且還各有各的特點。
其中，被安排坐在「沈總」旁邊的那個「小張」，是一個清純卦的美女，二十出頭的樣子，長發，沒染沒燙，黑亮亮地披在肩上，像那種在學校里被很多人追的校園女神、清純女大。
或許不該說「像」，因為她本身就是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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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的真名叫喬娜，陽城本地人，貨真價實的本科生，有時候會出來跑這種飯局。
一開始，她對於幹這個還有些牴觸，但是做多了也就習慣了，畢竟也不幹什麼，就只是陪著一些人吃吃飯、伺候伺候人、說說話、開開玩笑什麼的，就能拿不少，輕鬆又來錢快。很多她想買，卻又沒錢買的東西，也就這樣能得到了，何樂而不為呢？
而此刻，喬娜正盯著那邊、正和梁思遠寒暄的沈亢看，表情有些奇怪。
那頭，沈亢跟梁思遠、盧嵐他們寒暄了一番後，也回到這裡落座，順道把一直拿著的書放在了桌子上。
喬娜看了一眼——《計算機組成與設計：硬體\/軟體接口》。
果然，是計算機方面的書。
喬娜這麼想著，拿起熱毛巾，遞給這個沈亢擦手，頭卻是微微低著，像是怕被認出來一般。
「謝謝。」
沈亢接過毛巾擦了擦手，順手放在一旁，沒有多看「小張」，心下卻是啼笑皆非：好傢夥，臨時隨便赴個宴，還能碰到個「小媽」。
他已經認出旁邊這個女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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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亢還記得，自己暑假籌劃安家開業的時候，還專門讓蕭伯年帶著自己去過一趟陽大，找人做網站。
當時，剛到陽大，剛出停車場，就碰到有一個漂亮女生堵蕭伯年、送早餐的場面。
蕭伯年當時還跟韓立一樣，直接把自己「一把護至身前」，還跟那個女生說，自己是他兒子。
很顯然，那個女生是在追蕭伯年的，而蕭伯年趁機利用這個「兒子」，來婉拒那個女生。
而那個差點成了自己「小媽」的女生，就是旁邊這個「小張」。
世界還真是小。
沈亢正想著，一旁的顧錦華，已經搭話，「沈總跟我家小飛是同學？」
沈亢也回過神來，「不是，算是朋友的朋友吧，今天也是剛認識。」
「那還真是有緣分……」……
剛入座的時候，大家就只是閒聊，談天說地、政治地理，各種都聊，一邊吃一邊聊。
張德民安排的這幾位「同事」，也是在其中穿針引線，還是讓席間氣氛很好的。
等到聊了好一會兒，酒也喝過幾輪了，才終於進入了正題。
話頭是由顧錦華開啟的。
「……沈總，我聽說，你們安家家政不止是做家政服務，還賣電飯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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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這麼回事。」
「聽說賣得還不錯？估摸著，一萬台是有賣出去了？」
沈亢放下了筷子，看了顧錦華一眼，「顧經理消息倒是挺靈通，連我們賣了多少電飯煲都知道。」
話里的意思，也就是承認了。
顧錦華也不接這話，只是笑笑，贊道：「用家政渠道來進行電器銷售，在沈總你做之前，我還從來沒想到生意還能這麼做。」
沈亢笑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新鮮的。家政上門，本來就在人家裡。有些東西，正好用得上，順手帶一件。」
顧錦華點點頭：「是這麼個理。我聽說，沈總那批電飯煲，賣得不光快，復購和轉介紹都很好。說明你們手裡的客戶，信任度高。」
沈亢說：「都是服務人員一戶戶跑出來的。」
梁思遠正夾著一塊魚肉，慢慢剔刺，像沒在聽。
等顧錦華和沈亢說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沈總，你有沒有想過，讓你們這個生意更好做一點？」
沈亢也夾了一筷子菜，沒急著回。
梁思遠抬眼看了沈亢一眼，見沈亢在夾菜，繼續說道：「同樣是用你們這個家政渠道來賣貨，接上一個國際性的品牌，它就不一樣了，就比如說，菲利普。我相信，沈總你們之前那款電飯煲賣的時候，客戶肯定會有『這個牌子靠譜嗎？』這樣的想法的吧？但是換成菲利普，就不會了。」
沈亢嚼完嘴裡的菜，才說：「梁總監是想讓安家幫菲利普賣貨？」
梁思遠笑了笑：「應該說，是菲利普給安家一個更大的牌子。一個賀蘭皇家品牌，全球五百強。安家拿著菲利普的東西進人家門，腰杆都更硬。」
沈亢也笑：「梁總監這話，我聽著，怎麼像是我占了菲利普多大的便宜。」
梁思遠擺擺手：「不是誰占誰便宜，生意嘛，合則兩利。你有渠道，我有產品，你缺品牌，我缺場景。咱們坐下來，不就是聊這個的嗎？」
張德民忙插話：「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沈總，您是不知道，梁總監今晚本來都不在陽城，是今天臨時從夏海飛過來的。能抽出這個時間，可不容易。」
沈亢點點頭，朝梁思遠舉了舉杯：「那我是沾了梁總監的光了。我敬你。」
兩人隔空碰了一下，都只喝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沈亢心想，果然是談渠道的事。
安家家政本就是一個銷售渠道，沈亢當初在行業大會上都還主動出擊，找合作者，現在有菲利普這樣一個大牌子上門尋求合作……還真不好說，到底要不要合作。
但不管怎樣，可以先聽聽看對方的條件嘛。
「對於我們安家和菲利普怎麼合作，梁總監現在有什麼想法嗎？」沈亢看向對面坐著的梁思遠問道。
梁思遠沒說話，是一旁正在被小王餵一塊魚肉的盧嵐擦擦嘴，開口了。
「目前是這個想法：如果合作了的話，張德民張總，還是我們千林省地區的總代。以後不管是個人護理、消費電子、家電這些，安家家政的貨都是從張總那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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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張德民心下鬆了一口氣。
「當然了，給到安家家政的價格，肯定是不會比其他的銷售渠道高的，這一點我們可以保證。安家家政方面，則是要保證，以後就只能賣我們菲利普的貨。至於光是賣我們一家的貨，是否會有什麼不足的，我相信，大家都是不用擔心這一點的。畢竟我們都清楚，我們菲利普的產品線是非常廣的。只會有安家來不及賣的，不會有缺貨的情況。」
盧嵐說完之後，沈亢等了一會兒，卻不見盧嵐再說下去了，而是又讓旁邊那個小王給她夾了一筷子牛肉片來吃。
……沒了？
聽盧嵐這意思，菲利普是想要讓安家家政只賣菲利普一家的貨，而菲利普方面，為了達成這一目標，給出的代價是，承諾，菲利普給到安家家政的價格，不會高於其他銷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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