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說得好像你不是騙子一樣
「還謝謝你?」
周曼在沈亢旁邊坐下,順手從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瓶電解質水,喝了兩口後,放下,很是好奇地問道:「到底什麼情況?說說。」
沈亢現在想著標價「一百萬」的「一起過大年」計劃,隨口道:「懶得說。」
周曼催促:「說說,說說。」似乎對於他身上發生的事很感興趣。
沈亢被她催著,也就只好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周曼聽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她之前,也只是知道沈亢開了個家政公司、科技公司、搞網站等一系列事。對於沈亢商業上的事,只知道個大概,並不知道具體。
少數兩次比較具體的了解,一次是把電飯煲清給安家,一次是強行和安家簽訂了食品供應協議。
在那兩次接觸中,沈亢無疑都是一個非常厚道,甚至實在到讓周曼擔心的角色——這孩子做生意這麼實誠,以後可怎麼辦啊?
現在沈亢的生意做得好,大概還是因為他現在生意規模還小。在這種規模小的時候,只要他的創意好一點,執行力強一點,還是比較容易做出一些成就來的。但是等到以後生意規模越來越大的時候,遇到的人形形色色,各種各樣都有,那時候,各種陷阱圈套也是
防不勝防,沈亢這孩子太實誠了,到時候怕是要吃虧。
沒錯;沈亢確實聰明成熟;但是很多陷阱圈套;不是你聰明就能繞過去的;性格上的實誠厚道,讓你再聰明也沒有辦法。
周曼就知道一些法子,是針對厚道人,對方越厚道越聰明,就越容易中招。
所以,才經常有一句話,叫做性格決定命運,也是不無道理。
周曼甚至預想過了,可能的結局—也許未來的某一天,沈亢倖幸苦苦做出來的東西,就被他人摘了桃子。
這種事並不罕見,經常就發生在沈亢這種本身有創意天賦、專業性很強,但是人太過實在的人身上。
可是現在,周曼不擔心了。
她從沈亢今天說的這件事上,算是看到了這小子隱藏在冰山下的一角。她感覺自己也不需要為這小子擔心了,這小子不坑別人,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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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倒擔心,何秋竹跟這小子在一起,會不會被他賣了都還幫著他數錢呢?
很有可能。
周曼憂心忡忡。
想到這,她忽然扭頭,朝著那邊還在刻苦聯繫普拉提的何秋竹說了一聲:「秋竹,以後對於這小子的話,你防著點,最多信三成————不,最多信一成。」
沈亢很不滿:「周總你什麼意思?說得我好像是什麼大騙子一樣。」
周曼回過頭來,翻了白眼,「說得你好像不是一樣。」
倆人又鬥了一會兒嘴後,周曼也不跟他掰扯這個毫無爭議的話題了,轉而又從剛才的「何秋竹母親」絲滑轉化到了「沈亢母親」的角色上,為他想了起來。
「你這麼一弄,倒確實是成功把你們安家的電動牙刷拉來了菲利普站台,我估摸著,銷量肯定是要再漲的,但同時也可能帶來一個問題。」
她詳細地給沈亢分析起了這裡面的利害來。
「按照你的這個策略,你們安家,相當於是主打一個性價比無敵」,而菲利普,則是「高端產品」的定位。」
「第一印象很重要。如果你給你們安家的客戶留下了這麼一個第一印象,我怕你們以後,性價比產品倒是好做一些了,但是什麼時候想要衝高了,怕是不好沖啊。這個性價比」的帽子,怕是不好摘。」
沈亢驚訝地看著周曼。
周曼有些疑惑:「怎麼了?」
沈亢說道:「我還以為,周總你只是仗著上面有人」,天天坐辦公室里簽簽字呢,擺一隻大猩猩坐那裡也是一樣。沒想到,周總你看得這麼長遠啊?」
周曼又翻了個白眼。
沈亢這句話,既損了她,又誇了她,讓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好了。
而沈亢則是又點了點頭,「周總你說的有道理。」
他知道,周曼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後世就有一個很好的例子雷教主的粗糧就是,主打一個性價比,後期想要衝高的時候,卻三番五次也沖不上去。
不過另一種例子也是有的,比如說華威,一開始進入手機消費領域,也是走的低端,但是後面就成功沖高了。
導致兩者差異化的因素很多,沈亢也沒打算跟周曼掰開了揉碎了講,只是說道:「不過進入一個領域,我們也只能先從下面往上打。」
說著,他還舉了幾個例子:「就比如說,一開始的得國進行工業化的時候,也是走的低端;島國那邊重新工業化的時候,也是靠著價廉物美開始做起來————」
沈亢舉了幾個例子後,繼續說道:「————我是這麼想的,一個新主體,想要進入一個新領域,憑什麼讓別人接受你?歷史告訴我們,只能夠靠價廉物美」。首先,我們要擠
進去、活下來、站穩腳跟,才能有資格去談後面的事。」
「就像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一樣,你要先活下來,滿足了最低層次的生存需求,才能往上追求更高的東西。」
「沖高,肯定是以後要考慮的事,但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事,不然就像是地基還沒打好,就嚷嚷著要衝高,不太穩定,跟我個人謹慎的風格不是很搭。至於以後沖高能不能成————」
沈亢頓了頓,嘿嘿一笑,「那就看後人的智慧了。」
「實在不行,占據住「性價比」這個賽道,也能吃得很飽了。我這個人不貪。」
聽完沈亢的話,周曼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若有所思。
很顯然,這小子已經想到了這些東西。
「行。既然你自己都想得很清楚了,那也不需要我來提醒了。」
周曼自嘲地一笑,既有些失落、又有些驕傲。
失落是因為,自己好像沒能幫上忙,驕傲則是因為,這小子眼瞅著自己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聊著聊著,話題不知道怎麼就偏到了過年的話題上。
「————周總你過年去哪兒過?」沈亢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嘴。
周曼下意識地反問:「你呢?」
「我?」
沈亢想了想,「往年都是在福利院裡過的,今年不大好說。現在好幾個公司了,哪裡都可能去。」
話說得很飄忽,完全就是廢話。
周曼就實誠多了:「那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我的話,可能是在公司,也可能是下基層。」
沈亢一聽,來了興趣:「在公司我好理解,這個「下基層」是什麼意思?」
周曼也就解釋了一下:「是————是周董定的一個規矩,每一年,公司總監級別以上的都需要抽出一段時間來下基層,有的兩周,有的一個月。去的地方也不一樣,有去分公司的,有去門店的,有去倉庫的,反正就是讓你離開辦公室,到一線去待上一陣子。」
沈亢心想,好傢夥,周老頭這是生怕這些高管平日裡整天坐在總部、分部大樓里看報表、開會、簽字,坐久了,人就飄了,連下面的實際情況都不了解了,從而做出「何不食肉糜」的決策來?
好像是個不錯的方法,可以偷了,以後研究研究,要是合適的話,自己的體系也可以用一下。不過現在就算了,現在自己的體系本身就在「基層」,也不需要再下了。
「那周董自己下嗎?」沈亢又好奇地問了一句。
周曼點頭,「也下。」
「大家都是過年的時候下?」
「不,時間上還是比較自由的,看你工作安排。我是正好過年這段時間,沒什麼工作安排,其他時間可能要忙,那就還不如把這件事放到過年來做。」
周曼嘴上說得雲淡風輕,但實際上的心思,沈亢也懂。
估摸著,就是周總今年搞了這麼一出「突然家庭」的大戲來,過年回去怕是要坐蠟,乾脆就借著這件事,躲在這裡不回去了。
沈亢一邊跟周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想著心思。
現在,信息算是又多了一些,但是對於怎麼拿到一百萬的懸賞,還是有點沒頭緒。
嗯,明天先去蕭伯年那邊看看,再多掌握一些信息—蕭伯年這兩天,工作上有點事,臨時又搬回他自己那個家去住了,所以現在才沒有看到蕭伯年。
翌日
沈亢溜達著下了樓,打算去找蕭伯年,何秋竹跟在旁邊。
按理來說,蕭伯年這樣的大學老師,是應該跟著學生一起放寒假的,但是蕭伯年的身份到底有些特殊,不是普通老師,身上還有項目呢,所以也沒放假,天天還是要工作。
至於何秋竹今天怎麼沒有被周曼帶在身邊,而是放給了沈亢————
「這種現象是很普遍的。」
沈亢坐在副駕駛上,說道:「就像殷明陽,他家也是。回來的頭兩天,還把他當寶,到第三天直接就是不管了,完全放生————」
車子開出地庫。
何秋竹坐在主駕駛上,把車開了出去。
自從前陣子放假回來、讓何秋竹開過一次後,現在沈亢但凡是跟何秋竹一起開車出去,那都是能不開車,就儘量不開車了,畢竟開車多累啊?
就是有一點不好。
沈亢正說著,眼瞼下垂,又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一隻白嫩嫩的小手,又「放錯了地方」,在上面摸著了。
唉,還是怪自己長得太過於禍國殃民了。沈亢心中暗嘆,也無可奈何。
不然還能咋?
孩子愛摸,那就讓她多摸摸。
被摸了一會兒後,沈亢也順勢問起了過年的事來:「————你過年的時候去哪兒過?」
「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會和你舅舅一起過呢?」
「以前是的。」
何秋竹一邊開著車,一邊說著,「但是舅舅說他今年很忙,應該是沒辦法陪我一起過年了。」
沈亢又問:「那你今年,就一個人在深瀾水岸這裡過年?」
何秋竹沒吭聲,就只是開著車。
沈亢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就見到她平靜而又孤獨地看著前方道路的側臉。
得,又是一個問題兒童。
沈亢也沒再吭聲。
這個問題讓車子裡陷入了沉默,隨後,就保持著這樣的安靜,一直開到了蕭伯年家的樓下,兩個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知道各自都在想著什麼一何秋竹的手,也一直放在沈亢的大腿上。
等到了蕭伯年家樓下,車子停下後,何秋竹也終於把她的手,從沈亢大腿上抽離。
倆人也默不作聲地,向著樓上去走去。
沈亢跟蕭伯年之前已經聯繫過了,說自己要過來看看他,所以知道,蕭伯年現在就在家裡。
到了門口,沈亢敲了敲門,很快,就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門開了。
出現在門後的,卻不是蕭伯年,而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比沈亢他們大上一些的男生。
男生穿一件深色毛衣,戴著一副眼鏡,長相有些清瘦、看著斯斯文文的。
見到沈亢後,男生笑了一下,主動開口:「你就是沈亢同學吧?蕭教授說過你會來————」
說到一半,男生的話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沈亢,在沈亢身子側後方的何秋竹身上停住了,眼神驚異,顯然是被這個女生的美貌驚艷到了,一時恍神。
不過很快,他也就回過神來,重新說了下去:「————蕭教授說過你會來,歡迎歡迎、
熱烈歡迎啊————」
沈亢伸出手去,男生怔了一下,也趕緊伸出手來,跟沈亢握了一下。
沈亢又看著他,男生又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道:「對了,我叫楚維,是陽大的一名研究生,現在在幫著蕭教授做事。」說完,他這才「自然地」又看向何秋竹,「這位是?」
「何秋竹,也是過來參觀的。」沈亢代為介紹了一下。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啊。」同樣的歡迎詞,楚維比之前更熱烈了一些,臉上也洋溢著笑容,趕緊把身子挪開。
「快請進吧。」
沈亢跟何秋竹也就走了進來。
來到客廳後,沈亢也看到了蕭伯年這兩天在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