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我會是最強的
雷古勒斯懷裡抱著小小的嬰兒,思緒又拐了個彎。
布萊特家血脈的下一代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懷裡的尼法朵拉,安多米達的女兒。
另一個是德拉科·馬爾福,納西莎的兒子,還沒出生,但遲早會來。
兩個堂姐,兩個孩子,都帶著布萊克家的血脈,除了他們,沒別人了。
想到納西莎就想到馬爾福家,盧修斯,阿布拉克薩斯,一場恰到好處的龍疫梅毒。
之前的想法就是等阿布拉克薩斯出了事,等盧修斯接手馬爾福家的全部重擔,等他扛不住伏地魔的壓迫,再出手,把馬爾福家納入布萊克家的庇護範圍里。
納西莎是布萊克家的血脈,她的丈夫和孩子就是布萊克家的外延。
等到盧修斯真正需要盟友的那一天,布萊克家給他伸手的代價,遠比他自己在伏地魔手底下掙扎要好。
但納西莎的孩子也會是布萊克家的血脈,也許有些事不需要等到最壞的結果出現再去收拾殘局。
念頭閃了一下就收起來了,接下來去盧修斯的宴會,到時候再看。
沒等太久,裡面那位安多米達請來的治療師開了門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但也帶著輕鬆,對著客廳里的人說了一聲:「安多米達收拾好了,狀態不錯,家人可以進去看望了。」
周圍那些年輕巫師自覺地往後退了退,讓出了通道,朋友就是朋友,家人先進。
伊莎貝爾從她一首站著的那個位置往前挪了幾步,沒靠得很近,比安多米達那些朋友讓出來的圈還遠了一些,目光落在雷古勒斯懷裡的嬰兒身上。
藍色的頭髮,剛出生不到一個小時,那撮小毛的顏色已經變了好幾回了。
藍色是底色,但深淺來回跳著,偶爾還會閃過一絲其他的顏色,在藍色裡面一閃就沒了。
易容馬格斯。
伊莎貝爾的眼睛閃了閃。
天生的人體變形大師,巫師界最稀有的血脈天賦之一,出生的概率極低,大多數巫師學一輩子變形術都達不到一個易容馬格斯天生就擁有的起點。
布萊克家的血脈。
她的視線從嬰兒身上慢慢移開,掃過了客廳里站著的人,最後落在了阿爾法德身上,笑容愈發得體愈發溫柔了。
阿爾法德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把皮夾克的拉鏈往上拉了拉,疑神疑鬼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了又是那個法國女人在沖他笑,笑得他直發毛。
伊莎貝爾的笑意更深了。
加斯東在公寓門口看了伊莎貝爾一眼,灰白短髮底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伊莎貝爾沒理他。
雷古勒斯在旁邊瞥了一眼這些畫面。
法國人之間的那些眉來眼去跟他沒什麼關係,但法國人的眉來眼去落在了阿爾法德身上,他覺得很有趣。
他沒多管,布萊克家需要開枝散葉。
他抱著嬰兒往臥室門口走去,阿爾法德跟在他身邊,走得很快。
臥室里的空氣乾燥清爽,藥草的味道散乾淨了,窗戶開著一條縫,巴黎下午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在床尾的白色床單上拉出一道淡金色的窄長光帶。
安多米達靠在床頭,白色的棉麻睡裙,長袖,袖口寬鬆,後背墊著兩個疊起來的枕頭。
黑色的長髮散在肩頭和枕面上,有幾縷貼在臉側,發梢微微捲曲,已經幹了大半,帶著些還沒散盡的潮氣。
臉色偏白,唇色偏淡,眼底有青色的痕跡,精神頭倒是還可以,灰色虹膜里沉著暖光,整張臉的表情鬆弛。
泰德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安多米達的手,臉上掛著滿足,還是在傻樂,嘴巴咧得老大。
安多米達看到雷古勒斯抱著嬰兒走進來,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知道他會來,他答應過的。
雷古勒斯走到床邊,低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嬰兒。
安多米達的聲音有點體力消耗後的沙啞,但語氣很輕快:「你來了。」
雷古勒斯輕鬆地說:「說了會來。」
他把嬰兒放低了一點,讓安多米達看,嬰兒的小臉朝著安多米達的方向,藍色的小毛在陽光下微微變著色號,嘴巴還在蠕動著。
安多米達看著嬰兒,嘴角的笑意一直掛著,過了一會兒目光才從嬰兒臉上移開,落在雷古勒斯臉上:「抱得比我想像中好。」
「抱嬰兒,跟抱別的東西沒什麼區別,」雷古勒斯的語氣稍微有些得意:「重點是別讓她掉下去。」
安多米達翻了個白眼:「這話你等她長大了再跟她說一遍。」
「她不會記得。」
安多米達笑了一聲,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嬰兒的小臉,手指從臉蛋滑到腦門上方那撮藍色的毛。
她的手指來回撥拉了兩下,摸了摸:「讓你說對了,尼法朵拉真的是易容馬格斯。」
雷古勒斯揚了揚嘴角:「當然,我說的對。」
阿爾法德也湊上來,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安多米達,咧了一下嘴:「安蒂,你太厲害了,易容馬格斯,幹得漂亮!」
安多米達朝他笑了一下,聲音發虛,但表情活潑:「你這話像是剛打完仗的慰問。」
「那可不就是打仗嗎?」阿爾法德沖安多米達擠眉弄眼,豎起大拇指:「我剛才抱過了,勁兒大,嗓門也大,隨你。」
安多米達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搖了搖頭,沒接話,目光又重新落回雷古勒斯懷裡的嬰兒身上。
阿爾法德沒多打擾安多米達,他去捅咕泰德了。
「我說什麼來著?藍色的頭髮,你看看!」
泰德從傻樂中回了神,無語地看了眼阿爾法德,阿爾法德得意極了,好像那撮小藍毛跟他有關係似的。
雷古勒斯的目光斜了一眼泰德。
三個布萊克在這間屋子裡,安多米達,阿爾法德,他,加上懷裡這個半個布萊克血統的嬰兒。
一屋子的布萊克,就泰德一個不姓布萊克的。
真想給他攆出去。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
算了,留著吧,安多米達選的人。
安多米達的手指還停在嬰兒的頭髮上,輕輕摸著那撮軟毛。
「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在變,」她的聲音帶著新鮮的驚嘆:「博蒙夫人說她從來沒見過魔力這麼活躍的新生兒。」
確實活躍,易容馬格斯的天賦在無意識狀態下的自動運轉,說明魔力充沛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
水平。
他抬起眼,看著安多米達,輕聲說:「等尼法朵拉再大一點,我來教她變形術。」
安多米達的視線從嬰兒身上移到雷古勒斯的臉上,灰色的眼睛裡帶著好奇,看了一會兒,眼裡的笑意逐漸加深。
她沒說什麼客套話,只是點了一下頭,視線重新落回嬰兒身上。
雷古勒斯的視線也落在尼法朵拉身上,小東西正在沖他吐泡泡。
藍色的小毛的色號又變了一下,從淺藍跳到了深藍再回到淺藍,帶著一點發光的質感。
她的一隻小手從包裹里伸出來,手指張開,在空中胡亂劃了一下,指尖擦過雷古勒斯的手背,又落回去了。
他抬起頭,目光轉向泰德:「尼法朵拉會是一位強大的巫師。」
泰德臉上的表情收了一點。
他是個普通的巫師,魔法平庸,但腦子不傻。
雷古勒斯說要教他的女兒變形術,說他的女兒會是一位強大的巫師,一個剛當爹的男人,有人願意教自己的孩子當然好。
但他也清楚,雷古勒斯不僅僅是一個願意教變形術的親戚,他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身邊跟著法國魔法部的高級官員,名聲大到沒邊了。
普通的走親戚無所謂,但他的教導,可能意味著他們的小家跟某種更大的東西產生了聯繫,這
樣的事實不會因為剛才那番溫馨的對話而消失。
一個當丈夫當父親的男人的本能,讓他心裡多了些顧慮。
雷古勒斯看到了泰德眼裡的顧慮,他沒說什麼。
安多米達在中間看著他們兩個,灰色的眼睛從泰德臉上移到雷古勒斯臉上,再移回泰德臉上。
她懂泰德在想什麼,也懂雷古勒斯在說什麼。
她伸手握了握泰德的手,力氣不大,泰德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頭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的灰色眼睛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泰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安多米達對雷古勒斯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好好教。」
「當然,」雷古勒斯低下頭,嘴角歪了一下:「你能找到的所有人里,變形術,我會是最強的59
口易容馬格斯的極限在哪沒人知道,因為人少,因為極限不好走。
但他想試試。
安多米達靠在枕頭上,灰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斜進來的陽光,亮亮的:「我相信。」
阿爾法德靠在門邊的牆上,雙手插在皮夾克兜里,看著雷古勒斯的方向。
他從雷古勒斯開始說那番話時就沒再出聲了,全程掛在臉上的熱鬧勁收了起來,灰色的眼睛在這一刻顯得有些沉靜。
小天狼星在信里說的那個強大的弟弟,承擔了一切的人,剛才在沙發上聊PinkFIoyd和登月和未來的那個有趣的少年,現在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說她會是一位強大的巫師的這個人,是同一個人。
他把目光從雷古勒斯身上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尖,停了會兒,又抬起頭。
然後他咧開了嘴,又笑起來,灰色的眼睛裡那點沉靜的東西碎了一地,重新變回了什麼都無所謂的散漫和瀟灑。
他從牆上直起身,走了兩步,伸手拍了一下雷古勒斯的肩膀。
雷古勒斯抬起頭,阿爾法德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露出一排大白牙。
窗外的陽光繼續照著,臥室里安靜了片刻。
嬰兒的鼻翼翕動了一下,小臉微微轉了轉,朝向包裹里側,枕著雷古勒斯的手臂,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