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森看著小丑，強迫自己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回憶。
此刻他突然有些慶幸，之前紅頭罩他們聊天的時候，從頭到尾就沒有對他迴避過。
雖然作為一個並不知曉全部前因後果的普通人，威爾森這期間對於他們所聊天的內容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好歹能擠出一些吸引小丑的乾貨。
否則此刻什麼都說不出來，怕不是要被小丑折磨的很慘。
威爾森慢慢的轉動著眼珠子，將一個平凡中年人的智慧發揮到了極致。
他嘗試著先從病毒開始講起。
豈不料剛聽個開頭，小丑就很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了他。
「我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你告訴我，我的朋友躲到哪裡去了？」
威爾森臉色一白，但還是戰戰兢兢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後，小心翼翼的反問了一句。
「你的朋友是誰？」
「啊哈！」 這個問題就像是突然激發了小丑的開關。
威爾森看著對方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接著在檯燈照射的光影當中左右搖擺了起來。
威爾森膽戰心驚的看了半天，才察覺對方似乎是在表演某種話劇。
而伴隨著那看上去關節有些僵硬的舞蹈，一串音節古怪的歌謠從小丑的口中吐了出來。
「當夜幕嚼碎最後一縷光，
你披著墨色，從陰影里生長——
沒有喧囂，沒有勳章，
只有漆黑的翅，掠過冰冷的牆。
……
我畫滿荒誕，你刻滿端莊，
我撒下混亂，你築起圍牆，
你追著陰影，我笑著躲藏， 我們是硬幣的兩面，缺了誰，都不夠瘋狂。
……
不必報出你的名，不必拆穿你的偽裝，
只要我笑，你就會如期登場——」
當最後的幾個音節結束，小丑也模仿著歌劇演員的謝幕，對著威爾森躬身施了一個惟妙惟肖的禮儀。
至於威爾森本人，則是在無以復加的震撼當中，張大著嘴巴發呆。
作為一個粉了蝙蝠俠十多年的哥譚人，威爾森幾乎是從第三句開始，就已經反應過來了小丑歌謠裡面的那個人是誰。
只是他有些難以置信，畢竟他沒想到對方居然也是蝙蝠俠的狂熱粉絲。
偽裝嗎？
不，不，威爾森沒有在任何地方聽到過類似歌謠的傳唱。
也就是說，對方這一段，大概率是真心實意當中的臨時起意。
威爾森忽然有種十分荒誕的感覺。 他也崇拜蝙蝠俠，所以他潛意識中，一直夢寐以求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個超級英雄。
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種，是哥譚市專屬的超級英雄。
但小丑……
這傢伙幹了什麼？
天天給偶像搗亂？
威爾森怎麼記得有幾次偶然刷手機時看到不怕死的記者冒險拍下的小道新聞，照片中蝙蝠俠追逐小丑時，那被面具覆蓋的半張臉上都能看出明顯的怒火呢？
只不過威爾森並沒有時間思考太多。
小丑在鞠完那悠長的躬後，重新起身的他皺眉看著仍在震驚的威爾森。
那張蒼白的臉側著湊了過來，幾乎擠到了威爾森的近前。
一隻手搭在耳朵上，語氣中明顯有些不滿。
「為什麼，我沒有聽見，掌聲呢？」
威爾森慌張的收起下巴，嗦溜了一口嘴角溢出的口水，很是無奈的晃了晃肩膀。 他還被牢牢綁在柱子上呢。
小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沒再追究下去，稍作不滿的哼唧了一聲又縮了回去。
隨後，小丑便抱起了雙臂，在胸前交叉固定之後，一臉冷冷的盯著威爾森。
後者頓時一陣頭皮發麻。
只要是哥譚人，就沒理由聽完那首歌謠認不出其中傳唱的人的身份。
對方顯然已經快沒有耐性了，再不開始講述，威爾森反而怕小丑直接不聽了。
「據說好像是蝙蝠俠自認為自己害死了一些人，之後就失蹤了。」
這一下，輪到小丑發懵了。
他有些呆滯的放下雙手，看著威爾森，眨了眨眼。
威爾森也眨了眨眼。
「沒了？」
「沒了！」 「該死！」
小丑發狂般的抓了抓自己本就不經常打理的那頭綠髮，在把髮型攪合的更亂了之後，才有些惱怒的瞪著威爾森。
「這能聽出什麼？！你根本不是一個好的故事講述者！」
威爾森則是一臉的委屈。
「我一開始就要從根源開始說的嘛，是你自己要求跳過那段的。」
嘭！
小丑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手槍，對準威爾森就扣動了扳機。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威爾森根本沒來得及閉眼，硬生生的看著槍口的火光迸發，等到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感覺自己耳邊有種熱熱的燒灼感。
子彈沒有命中他的腦袋，而是從他的耳旁擦過。
「現在，給我重新講！」
小丑舉起手中的槍，語氣當中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
威爾森感覺自己的褲子似乎有些濕潤了。 只不過此刻他也顧不得那麼多，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重新將從紅白二人那邊聽來的零碎消息斷斷續續的拼湊出來，講述給小丑聽。
不得不說，威爾森其實本質上講述故事的本領是一流的。
或許是因為過去他在腦海中腦補了太多『哥譚英雄』故事，所以即便只是對事件全貌一知半解，也能將那些零散聽來的消息拼湊起順序，按照自己的理解稍微帶一點腦補。
竟然將這段時間哥譚以及蝙蝠俠身上發生的事情，講了個有八九分相似的版本給小丑聽。
至於小丑那邊，他自然不可能只有威爾森這麼一個獲取消息的渠道，實際上自從他甦醒之後，已經從不少哥譚人口中聽到過至少四五個版本。
有普通市民的猜想，也有那些覺醒超能力的反社會瘋子的唾罵和意淫。
此刻再從威爾森這邊獲取這個八九分正版內容的故事，結合推理一下，自然知曉了事情大概的真相。
小丑先是變得有些肉眼可見的低落。
他畢生致力於給蝙蝠俠造成真實傷害的心靈打擊，可除了綁架並殺死第二代羅賓那次最為接近，剩下的全都，差得很遠！
對於小丑而言，蝙蝠俠就像是一個永遠玩不膩的無底洞，不論他往裡面塞多少新奇的東西進去，除了蝙蝠俠本身對於犯罪的怒火之外，就沒有再看到更多反饋。
而現在，威爾森的這個故事，就像是在告訴小丑一件很是殘忍的事情。
『你視若珍寶的玩具，被其他人輕而易舉的弄壞了。』 而且對方並不是跟他一樣奔著玩壞蝙蝠俠而去的。
完全就是自然而然的發展之後，達成了這一切。
「不會的，那傢伙不會這麼輕易的折服！」
小丑的肩膀抖動起來，幾乎是咬著牙關從喉嚨里擠出了這麼一句。
「他一定還在哥譚的某個地方，他只是玩累了，想要好好休息……」
「我會把他找出來的！」
小丑猛地抬起頭，一字一頓的發誓道。
「也只有我，才能把他找出來，這場遊戲，沒有任何人可以退出，直到我玩膩了為止！」
威爾森再次吞咽了一口口水。
此刻他也因為恐懼等多重複雜的因素，腦子有些混亂。
他有衝動想問問自己能不能走了，卻又害怕此刻小丑的狀態，說不定稍微一激就抬手把他槍斃了。
更要命的是，威爾森心底里還有另外一種衝動。 「我相信你！也相信他不會這麼容易就倒下。」
他就這麼抽風的把這句話說了出來，隨後自己都愣住了。
小丑似乎也有些錯愕，不過很快就興奮了起來。
他放下手槍，掏出一把明晃晃的，一看就很鋒利的匕首，朝著威爾森走了過去。
可憐的乾洗店老闆差點沒嚇昏過去。
仿佛在被綁架之前，那站在二樓小屋門口，面對一群同樣具備超能力的瘋子大言不慚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不過小丑並未傷害他，而是在威爾森面前舉起匕首故意搖擺了一下，等到對方跟鵪鶉一樣開始發抖了，才哼著小曲將束縛全部割斷。
「你在故事裡面，有所隱瞞。」
小丑看著失去平衡，噗通一下趴在地上的威爾森，抬起匕首輕輕颳了刮自己的臉頰，眼中充斥著次一級的好奇。
「那兩人說幾乎所有感染病毒的人都變成了反社會的傢伙，可你沒有。」
他蹲下身，用匕首的尖端挑起威爾森的下巴。
威爾森用非哭非笑的表情，艱難解釋。 「可能是巧合。」
「不！」
小丑手掌一攤，露出一堆冒著電火花，已經報廢的定位器。
正是之前紅頭罩給威爾森身上貼的那些。
「你一定是特殊的，雖然我還不知道特殊在哪，但相信我們組隊的這段時間，我會慢慢挖掘出來的。」
威爾森緩了幾秒，隨後抬起頭，一副震驚的連顫抖都忘記了的模樣。
他沒聽錯吧？
最近這是怎麼了，怎麼到處都有人拉著他組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