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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意料之外的重逢

2026-09-23 09:24:14 作者: 木也馬

  第212章 意料之外的重逢

  餘弦又在餐廳里坐了一會兒,等到大廳里的新聞聯播結束後,才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窗外的雨劈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他靠在床頭,拿出手機,點開了通訊錄。

  他嘗試撥打堂哥的號碼,聽筒里傳出長久的盲音,餘弦的心提了起來,就在他準備掛斷重播時,電話忽地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了堂哥略顯沙啞的聲音:

  「喂,小弦。」

  「哥,你感覺怎麼樣?身體還好嗎?」餘弦聽著堂哥的聲音,心裡不由得緊了一下。

  「我還好,你呢?今天有什麼症狀嗎?」堂哥顯然在強撐著精神。

  「我沒事,哥,你再堅持一下,這邊應該馬上就有新方案了。」餘弦只能幹巴巴地安慰著。

  「我知道,剛才已經通知我們了。」出乎意料地,堂哥竟然沒有意外,繼續說道:

  「之前的脫敏治療又要重新啟動了。」

  「重新啟動了?」餘弦問道。

  「是啊,你說的不是這個嗎?」堂哥頓了頓,解釋道:

  「之前不是停了嗎,因為出了事故,加上下雨沒車接送了。今天下午又通知下來,讓報過名的都重新準備,說是換了新的方案,比之前要穩妥些。」

  餘弦想到下午丟卡利翁在帕爾納索斯里說,不管合作成與不成,明天開始都可以送第一批患者進來,而現在,脫敏治療就要重新啟動了。

  看來,堂哥十有八九就是在那第一批名單里了。

  官方的動作這麼快,更能說明江城的情況不容樂觀,在現實的巨大壓力下,江城最終還是選擇了合作,至少是先期接受了丟卡利翁給出的那張「體驗卡」。

  「哥,你.......你自己多注意安全。」餘弦欲言又止,他想了想,按堂哥的性格,肯定不會選擇留在二號頻率里,應該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又說了幾句,兩人掛了電話。

  臨近晚上十一點,工作人員來敲門,餘弦看了一眼手機,拿起房卡走出了房間。

  按照之前護士的交代,所有剩下的免疫者,在晚上睡覺前都必須前往八樓的801房間,進行今晚的醫療觀察和報備。

  一號樓的走廊里很安靜,不知道是因為厚實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噪聲,還是因為這層樓里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下午的時候,這裡還有十一個健康的人,而當餘弦傍晚去餐廳吃飯時,只看到了七份盒飯。

  到了現在,他也不知道還有幾個人能順利進行這次檢查了。

  餘弦跟著工作人員,來到了靠近電梯的801房間。

  工作人員敲了敲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退到了一旁。

  

  餘弦推開了門,這是一間寬敞的行政套間,外面是一個類似於接待室的區域,往裡則是一間裝著玻璃門的辦公室。

  接待室里拉著窗簾,一名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正坐在一張長桌後,桌上放著名冊和一排儀器。

  餘弦走上前,報了自己的名字。

  「喝下這杯純淨水,我給你測一下血壓和心率。」護士一邊說,一邊幫他穿戴好測試用具。

  餘弦端起紙杯,很自然地將水喝了下去,護士看了看儀器指標,在名冊上找到餘弦的名字打了個勾。

  就在餘弦放下水杯,準備詢問一下目前還剩多少人的時候,他的餘光無意間瞥向了那扇關著的玻璃門。

  套間的內側辦公室里燈火通明,房間裡坐著好幾個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正裝的,胡組長也在,還有兩個外國面孔。

  他們似乎是在低聲討論著什麼,一道道目光,隔著玻璃門落在了餘弦的身上。

  餘弦心裡微微一動,想必這就是胡組長說的那個「歐洲專家組」了。

  他一個一個地掃過那些陌生的面孔,正想著問問護士目前還剩多少人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停住了。

  隔著玻璃門,他看到了辦公桌的最里側,一個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身影。

  那個人也正看著他。

  一身黑色的長款衝鋒衣,一副黑框眼鏡,雖然頭髮看起來比以前凌亂了很多,但餘弦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突兀地撞在了一起。


  波爾?

  餘弦的大腦嗡的一聲,瞳孔瞬間驟然放大,波爾怎麼會在這裡?

  他大腦飛速思考著,傍晚時胡組長剛剛宣布,「歐洲專家組」即將抵達江城,而現在,波爾就和幾個外國人一起坐在了這間套房裡。

  眼下的情形,只有一個解釋,波爾,難道就是這個所謂的「歐洲專家組」的一員?

  可是......這怎麼可能?

  餘弦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理智告訴他,這在邏輯上是完全說得通的。




  但緊接著,餘弦的腦子裡卻猝不及防地閃過了波爾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我來江城,是為了別的事情。」

  「我是回來找一個人的。」

  當時餘弦並沒有多想,還當是什麼「萬里追妻」的狗血劇情。

  可現在,把這句話和眼前的場景放在一起......

  餘弦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著玻璃門內那張平靜的臉。

  波爾要找的那個人,該不會,就是這個恐水症的「天然免疫者」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餘弦幾乎要被自己嚇到,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愣住了。

  不對。

  時間對不上。

  波爾說那句話,說要「回來找一個人」的時候,這座城市的恐水症根本還沒有出現任何的端倪。

  他怎麼可能提前來找一個尚未出現疾病的「免疫者」?

  除非......

  除非在那個時候,波爾就已經知道,恐水症會來?

  除非他早就知道,這座城市終有一天,會需要有人去從千萬人里,找出那個「例外」?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餘弦只覺得心裡的寒意越來越重,幾乎要將他凍結在原地。

  如果波爾在災難降臨之前,就已經在「找人」了......

  這一切,該不會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獵吧?

  玻璃門內,波爾似乎察覺到了餘弦驚懼的目光,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隔著那扇透明的玻璃,笑容溫和地靜靜看著餘弦。

  隨後,他朝著身旁的另外兩名外國專家和胡組長微微點了點頭,說了句什麼,便起身推開了那扇隔絕著兩人的玻璃門,緩步走了出來。

  辦公室里的燈光順著門縫傾瀉在接待室里,波爾信步走到餘弦面前。

  他目光溫和地上下打量了餘弦一番,帶著幾分故友重逢的熟稔,輕聲開口道:

  「好久不見。原來,你的名字真叫餘弦。」

  餘弦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才注意到,眼前的波爾比記憶里憔悴了太多,臉上也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波爾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餘弦手裡那個剛剛喝剩下小半口純淨水的紙杯上。

  看到那杯水的一瞬間,波爾那溫和的微笑忽然僵了僵,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餘弦這才回過神來,他注意到,波爾對水的反應,和堂哥當時幾乎是一樣的。

  難道......波爾也病了?

  他不由得重新審視了剛才的猜想,如果波爾早就知道恐水症會發展到今天的局面,他怎麼會還留在江城,也變成一個恐水症患者呢?

  餘弦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了。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圍獵的獵手,還是和這滿城的人一樣,同樣是被困在這場大雨里,苦苦掙扎的又一個受害者?

  餘弦手裡還捏著那個紙杯,半晌只擠出了一個字:

  「你......」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要找的人是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恐水症的事情,你......怎麼也患上了恐水症?

  太多的問題擠在一起,反而一個都問不出口。

  波爾看著他這副模樣,卻像是猜到了他的疑問,他搖了搖頭,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


  「很意外嗎?待在江城的人都患上了,我自然也逃不掉了。」

  波爾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反倒是你。」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個只剩半口水的紙杯上,輕聲道:

  「你果然,就是那個例外。」

  「你......」餘弦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無數的問題瞬間涌到嘴邊。

  可他一個字都還沒說出口,波爾卻已經抬起手,輕輕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臉上重新浮起那副溫和的笑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別著急,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在餘弦耳邊低聲快速說了一句:

  「這裡人太多了,不安全。」

  餘弦渾身一震,不安全?這是什麼意思?波爾是在防備誰?是防備裡面那些歐洲專家,還是防備胡組長代表的官方?

  他下意識地朝那扇玻璃門望去。門後是那幾張陌生的面孔,正在低聲交談著,還會時不時地朝著這邊有意無意地看上幾眼。

  就在餘弦滿腹狐疑的時候,接待室前台的座機鈴聲驟然響起了。

  長桌後的工作人員立刻接起電話,嗯了幾聲,臉色微微一變,連應答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慌亂。

  她隨即起身推開玻璃門,快步走進內間,俯在胡組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餘弦看到,胡組長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胡組長迅速站起身,和沙發上的幾名歐洲專家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一行人推開門,神色匆匆地走了出來。

  他快步走到接待室的電腦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隨後轉過頭,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波爾一眼,緊接著轉向餘弦:

  「餘弦同志,請跟我們來一趟會議室,有些重要的情況,必須當面和你談談。」

  餘弦跟著幾人一起下了電梯,三樓的會議室里,厚重的隔音門被緊緊關上。

  長桌的一側坐著五個人,胡組長居中,兩側分別是那兩個外國人、一個中國面孔的中年男人,以及波爾。餘弦則是獨自坐在他們對面。

  「餘弦同志,先給你介紹一下。」胡組長直入主題道:

  「這三位,是國家恐水症應急專班通過國際科研合作,從歐洲的戰時科研主體『諾貝爾科學聯邦』里,邀請來華的專家,斯特凡教授、科瓦奇博士、褚清教授。」

  他又抬手示意那位中國面孔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陳立中研究員,是我們國家派駐在歐洲的聯絡專家,也全程參與了此次合作。」

  胡組長說完,把一份文件夾推到他面前,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一張統計表,密密麻麻的名字,後面跟著日期、時間、狀態,絕大部分名字後面,都標著「已轉出」三個字。

  胡組長的手指,落在最後一行:

  「今晚十一點,本院最後一批健康觀察對象,完成夜間飲水報備的,還剩兩人。半小時前,其中一位,在自己的房間裡出現了明顯的應激反應,已經轉入輸液區。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

  他抬起頭,看著餘弦:

  「這座療養院裡,從各地篩查集中而來的六百三十七名疑似天然免疫者中,仍然沒有出現任何症狀的人,只剩下你一個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餘弦的手攥著褲子,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依然覺得心跳加快了幾分。

  「這也正是這幾位歐洲專家連夜抵達江城的原因。」胡組長合上文件夾,緩緩開口:

  「恐水症在江城爆發之後,我們最初的判斷,是某種未知的神經系統傳染病。可流調很快就否掉了這個方向,所有的常規模型,也全都失效了。」

  胡組長看了波爾一眼:

  「那個時候,歐洲方面通過世衛的渠道,向我們提供了一份材料。他們那邊此前有過一些『特異性恐懼症』的病例積累,雖然發病表現和我們不同,恐懼的對象並不是水,但在神經機制上,有高度的相似性。」

  餘弦心裡一沉,這和丟卡利翁說的似乎是同一種表現,原來這件事早就在世界的不同區域,靜悄悄地發生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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