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16章 他憑什麼也能成築基?

第216章 他憑什麼也能成築基?

2026-10-19 23:16:38 作者: 蔥香牛肉麵

  第218章 他憑什麼也能成築基?

  山道間的風火微微一滯。

  邱如海身側那一道青冥煞風本已捲起,此刻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瞬間按壓下去。

  他面色一厲,轉頭循聲望去。

  炎炎洞外的山道並不算寬,兩側多是被火氣熏過的赤色山石,石縫裡生著些矮草,葉尖也常年帶著焦黃之色。

  而那聲音,便是從山道盡頭傳來的。

  不高,甚至也稱不上如何凌厲。

  偏偏落在耳中,卻像有人隨手揭開了一層舊瘡,半點也沒有給他留臉面的意思。

  邱如海眼神沉了沉。

  他第一反應,竟不是立刻想起此人是誰。

  畢竟這兩年過去,他已不是當初那個玄光修士。

  

  築基之後,所見天地不同,所聽聲氣也不同。

  舊日那些與他同行過的散修,在他心中早已不算是什麼需要認真記住的人物。

  可眼下這句話,卻又分明是衝著他九寒山那樁舊事來的。

  而跑路這兩個字,委實是有些不大好聽。

  邱如海嘴角微微一動,心頭升起幾分惱怒。

  龍蛇山里如今誰不知道他已築基?

  而這段時日,他雖堵著炎炎洞,卻也沒有真箇闖入苗九齡洞府,更沒有毀人丹爐,殺人弟子。

  說到底,不過是讓山中修士買丹緩一緩,更給苗九齡個時間,要他自己想明白。

  若換作旁的築基修士,哪裡還用這般慢慢磨?

  只怕早就直接扣下人,封了洞府,再從苗九齡手中一點點逼出想要的東西。

  他自覺已經給足了苗九齡體面,可這體面換來的,卻並非是理解,而是揭短。

  而且,還是在炎炎洞外,在這些時日一直暗中觀望的龍蛇山修士面前。

  想到那些修士此刻心裡的想法,邱如海眼底那點冷意終干壓不住了。

  苗九齡的反應卻是與他全然不同。

  聽見這道聲音的一瞬間,他原本踏出的腳步頓了一下,袖中火星也隨之散開少許。

  他先是錯愕,隨即便對照著聲音在心中飛快掠過幾個名字。

  這些年裡,他在龍蛇山中也不是沒有結交朋友。

  丹師終究與尋常散修不同,只要能煉出丹藥,總會有人願意同他說幾句好話,結幾分薄交。

  可薄交終歸也只是薄交,真到了要得罪一位築基修士的時候,便沒有幾個能站得出來。

  這也正是他這些時日最憋悶的地方。

  平日裡稱兄道友的人不少,可邱如海一句諸位買丹的事情先緩一緩,許多人便都緩了下來。

  不過也怨不得別人,畢竟人家築基勢大,得罪不起。

  苗九齡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心裡卻照樣堵得厲害。

  只是此刻,一時竟想不出,哪個舊友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這聲線有些熟悉,他腦海里似乎想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只是比起他來,這聲音似乎沉穩了許多,沒有少年氣,也沒有當初那種初入龍蛇山時處處留心的謹慎。

  甚至,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隨意。

  「難道,真的是哪位————」

  苗九齡心頭一動,可還不等他真正想出那個名字,山道盡頭便有一道無形遁光壓下。

  那遁光初時極淡,像午後山間被熱氣扭曲的一線光影。

  但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就已從遠處折至炎炎洞外。

  風火之間,一人收光落地。

  衣袍被山風吹得微微一動,又很快垂下。

  來人站在苗九齡與邱如海之間稍偏一側的位置,既沒有背對苗九齡,也沒有將邱如海完全擋住。

  邱如海瞳孔一縮,苗九齡也睜大了眼。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玄舟小兒!」

  「玄舟道友!」

  陳舟站定身形,看了看邱如海,又看了看苗九齡。


  兩年不見,苗九齡看上去倒沒有太多變化。

  只是臉色比從前沉了許多,整個人身上也多了些掩飾不去的疲倦和焦躁神色。

  看來這位道友的近況,確實是有些不大好。

  至於旁邊的那位,陳舟的神色有些古怪,沒想到此生居然還有再見到此人的一天。

  而且,居然還是以築基修士的身份同自己撞見。

  也難怪此人在經歷了當年狼狽逃竄的事情之後,還有底氣回到龍蛇山,堵在炎炎洞外慢慢磨苗九齡。

  陳舟方才在遠處時,其實已聽了幾句。

  他一路從南荒趕路而來,入了龍蛇山便想著先來尋苗九齡這位舊友敘敘舊,再打聽一些消息。

  可未曾想到,遠遠的便撞見了這一幕。

  陳舟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九寒山之事,過去也沒有太久,他的記憶還十分清楚。

  當初邱如海聞南山大王名號,舍下他們二人倉皇遁走。

  這件事陳舟後來也沒太放在心上,畢竟修士行走在外,各有各的選擇。

  有人願意拼命,有人願意保身。

  只要不是臨陣反戈,背後捅刀,旁人也很難真箇說他什麼。

  何況那時的邱如海,也確實出手牽制過一二。

  陳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生死該寄托在同行的某個人身上。

  他能從九寒山上活著下來,能斬寒鴉道人,靠的也不是邱如海留下,或不留下。

  所以舊事也就只是舊事。

  可眼下,這人築基歸來,竟還敢拿著那樁舊事,反過來向苗九齡逼丹,向柳長庚索人,向他討要寒鴉道人遺物。

  如此一來,便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陳舟看著邱如海,神色慢慢淡了下去。

  而邱如海同樣在打量著這個突如其來闖入的人,在最初那一點錯愕過去之後,他眼中便浮起幾分惱怒。

  「原來真的是你!」

  邱如海冷聲道。

  「若是一直在外面躲著便也罷了,天大地大,本座也找不到你的人,可眼下你居然自已送上門來,好啊!」

  他嘴裡放著狠話,可打量陳舟的動作卻是一刻也不曾放鬆。

  雖然是初一照面,可邱如海能感覺到這玄舟道人,確實和當年不一樣了。

  氣機沉靜,衣袍之間並無多少法力外顯,偏偏又讓他有些看不清楚。

  尤其是方才那一道遁光,不像尋常煉炁玄光修士能有的光景。

  邱如海心中念頭一轉,隨即又壓了下去。

  就算此人也築基了,那又能如何?

  他邱如海如今也是築基。

  鑄的還是中乘道基。

  這玄舟便是有些機緣,難道還能在這短短兩年裡,走到自己前頭去?

  更何況,此地是龍蛇山,山主的規矩擺在那裡。

  若這玄舟當真敢先動手,那便是壞了龍蛇山規矩。

  到時候,縱然他給此人一點教訓,也有話可說。

  邱如海想到這裡,心頭怒意反倒更盛幾分。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就將當年的事情說清楚!」

  他看著陳舟,語氣陰沉下去。

  「當年寒鴉道人留下的東西,可是在你手裡?」

  苗九齡聞言臉色一變,立刻看向陳舟,似乎想要提醒他什麼。

  但陳舟只是朝他笑笑,示意他稍安勿躁,旋即便是對著邱如海道:「確實在我手裡沒錯,你待如何呢?」

  邱如海眼神一亮。

  他原本只是藉此逼迫苗九齡,給他施壓。

  至於那件遺物究竟在誰身上,他也沒多少在意。

  如今聽到陳舟親口承認,心中反而一動。

  寒鴉道人雖只是玄光老修,可其人畢竟是積年的劫修,手中那件柳葉狀烏黑飛劍,他當初也是親眼嘗到過厲害的。

  若能拿到手中,哪怕現在的自己不大看得上,拿去滌塵市或別處換一筆法錢那也是極好的。


  更何況,比起法器本身,邱如海更想要的是這口氣。

  如此想著,他身側的青冥煞風一點點卷高。

  風中有細碎石屑被捲起,石屑尚未落地,邊緣便已被削得平滑。

  「既在你手中,那便交出來吧。」

  邱如海盯著眼前的修士,理所當然地說道。

  「當年此事本就不是你一人之功,你拿了這麼久,如今也該分一分了。」

  陳舟聽著這話,忽然笑了下,感覺這人有些不知所謂。

  苗九齡心頭卻是一緊,這些時日以來他可太清楚邱如海的做派了。

  別人最多是狗仗人勢,他卻是人仗修為,好好的把自己活成了一條四處撕咬的惡犬。

  當年得罪過他的人,都沒逃過,眼下的陳舟被他盯上,恐怕亦是如此————

  「玄舟道友。」

  苗九齡還是忍不住開口,臉上生出幾分焦急。

  「你要小心,他眼下已經是築基了,還是中乘道基。」

  可也只來得及提醒這一句,便被邱如海冷冷看過來的一眼打斷。

  「苗道友倒是好心。」

  瞪了苗九齡一眼,他便不再理會,區區一個只會煉丹的玄光罷了,又能翻出什麼風浪?

  於是乎,他便看向陳舟。

  「怎麼,難道你還要同本座較量較量?」

  陳舟沒有回應,只是心頭想著,他不過離開了短短兩年而已,龍蛇山便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一個小小築基修士,也敢自稱本座,這般張狂?

  便是他在玄都洞天裡見到的那些紫府師兄們,都沒有這般高高在上的架子。

  「果然是廟小妖風大啊!」

  他在心頭感慨一句,眉眼中升起了寒意。

  陳舟原本並不打算在龍蛇山里動手。

  他只是回來看看舊人,賣些舊物,尋些靈材,撞上邱如海只是偶然。

  若是他只是擺擺築基架子,爭幾句臉面,陳舟也未必願意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

  可此人一口一個寒鴉道人遺物,一口一個讓他交出來。

  還要把柳長庚與苗九齡一併拖入舊帳,這般行徑,卻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陳舟抬起眼。

  「貧道近來修行倒也是小有所進,看來你是要來試試貧道的劍利不利了。」

  邱如海面色驟然一沉。

  「玄舟小兒!」

  這四個字一出口,他身側青冥煞風徹底卷開。

  炎炎洞外的火氣原本熾盛,可被這煞風一吹,竟像是被硬生生削去一層。

  風火相遇,洞口地面上焦黑痕跡繼續裂開。

  邱如海並未真箇祭出殺招,他心中仍記著龍蛇山規矩。

  可這一道青冥煞風若是壓實,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法力散亂,筋骨生寒,在人前跌個大跟頭。

  他要的也正是如此。

  不殺人,也不毀洞。

  只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玄舟道人,當著苗九齡和山中暗中觀望之人的面,跪一跪,吐幾口血。

  如此,便夠了。

  可他的法力才剛剛催起,陳舟眉眼便冷了下來。

  心念一動,先天一竅內,那片漸漸變得透明的柳葉忽然醒來。

  下一瞬,折柳自無形竅穴中遁出。

  它初出時並不明亮,甚至沒有尋常飛劍出鞘時那種清鳴。

  只是一線極細的清光,從陳舟身側掠過。

  苗九齡瞳孔猛地一縮,好厲害的飛劍!

  玄舟道友離開兩年,竟然也有了這般厲害的手段,如此大進的修為?

  但轉念想到其它的事,便是心神再度一緊。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不可二字,那線清光便已經沒入青冥煞風之中。

  邱如海心中先是一怒。

  這小子竟真敢率先動手?

  旋即,便是冷笑出聲,這下自己便是有反擊的理由了。


  他當即催動法力,想要以青冥風煞捲住那道劍光,再順勢將其壓回去。

  風煞最善削磨,尋常法器被這風一絞,靈光便要被刮去一層。

  若法力根基不穩,甚至會被反噬自身。

  邱如海已想好了,先廢此人劍光,再以煞風當頭壓下。

  好讓他知道築基修士之間,亦有差距。

  只是這個念頭剛想到一半,就斷了,因為那線清光根本沒有被青冥煞風捲住。

  它像是早已看透了風勢的縫隙,又像是根本不在那風勢之中。

  只是一閃,便從風煞最密處穿了過去。

  邱如海引以為傲的法力,在那一線劍光面前,毫無阻礙,連片刻都沒能阻止。

  其人胸口氣機隨之一滯,眼神陡變。

  這人鑄就的道基品詣絕不在自己之下?

  憑什麼?

  自己歷經九死一生,方才得來眼下的成就,可這小子年紀輕輕,就已經追上了自己——

  ——

  只是邱如海來不及多想,那道烏光已經到了他身前。

  太快了。

  快到他來不及再想什麼出氣不出氣,甚至連躲閃都忘了。

  他只覺得喉間一涼。

  一線劍光從他喉嚨前閃過,留下一道極細的血線。

  血珠滲出一瞬,又被劍氣逼得不敢往外滾落。

  邱如海頓時如遭雷劈,呆若木雞。

  浩蕩的青冥煞風還在身側捲動,可那風勢已經散了大半。

  苗九齡站在一旁,原本已要出口的提醒也僵在喉間。

  他本想說,龍蛇山中不能殺人。

  可眼下看來,玄舟道友還是懂得其中分寸的。

  只是這麼一下,卻是徹底的同這邱如海結下死仇了。

  陳舟神色不變。

  折柳在邱如海頸側一掠之後,並未迴轉,而是順勢向上一挑。

  邱如海只覺頭頂驟然一涼,他下意識抬手去摸,入手處空蕩蕩一片。

  原本束起的髮髻,連同頭頂一片髮根,竟都被那一劍削了個乾淨。

  幾縷斷髮從半空飄下,落在他肩頭,又被殘餘青冥煞風卷得四散。

  邱如海整個人站在那裡,臉色先是發白,隨即又漲得鐵青。

  他修道多年,也不是沒有吃過虧。

  可這般被人當面削去髮髻,幾乎等同於被按著臉,狠狠踩了一腳。

  偏偏那一劍所表現出來的架勢又是太過厲害,厲害到讓他不敢再往下多想。

  陳舟出了一劍後,便將折柳召回。

  神色平淡,震懾區區一個尋常的築基修士罷了,並不能讓他生出什麼得意的心思。

  「怎麼樣,這就是貧道從寒鴉道人手中得來的法器。」

  他語氣平靜。

  「道友眼下,還要爭一爭嗎?」

  邱如海的嗓子像是被人捏出,說不出話了。

  方才那一劍若是再低半寸,或再重一分,他此刻便不是摸著頭頂,而是捂著喉嚨了。

  他築基不久,中乘道基固然不差,可卻也還沒到那種肉身金剛不壞的程度。

  飛劍砍過來,頭掉了同樣會死。

  而且他此番回來另有要事,出氣只是隨意為之。

  若是為了出氣,便把性命丟掉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可眼下竟然被當年修為遠遠比不上自己的一個小輩,一劍逼迫到這種程度。

  若說不氣、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可也僅僅如此了。

  邱如海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紅,如此輪轉了片刻後,他終於咬著牙,從嗓子裡吐出了兩個字:「不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