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回發了
「這路繞得，真是累死了。」凱柱邊說邊把材料從馬上卸下來。
「有這種收穫，繞幾次都不是問題。」林燁走進灰原鎮職業者協會久違的大門。
「嘿嘿，說的也是。」凱柱也跟著走進門。
幾個穿著磨損皮甲的冒險者圍在櫃檯前，正跟一個眼皮浮腫的接待員爭論某個採集任務的報酬結算。
「憑什麼只算七成？！我們明明挖夠了二十株銀葉草！」
「你自己看，任務單上寫的是完整根須的銀葉草」。你交上來這堆，有一半根都斷了，藥效能剩五成就不錯了。七成已經算照顧你。」
「那、那也能用啊！」
「能用和達標是兩回事。要不你把東西拿回去，自己找個藥劑師賣去？」
爭論還在繼續。
林燁擠過人群，走到最里側的櫃檯。
莉莉絲正在那兒低頭登記著什麼。
她看起來和上次差不多，頭髮束成簡單的髮髻，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疲憊。
「莉莉絲小姐，交任務，巨石城接的，好久不見。」
林燁笑著把徽章和裝著地行龍心臟的木盒放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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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抬頭，看見林燁，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微笑道：「林燁先生？好久不見。這是任務憑證？」
林燁打開木盒。暗紅色的心臟在乾苔蘚的襯托下，依然保持著死亡不久的那種暗沉光澤，表面血管紋理清晰。
莉莉絲戴上薄皮手套，拿起心臟仔細檢查，又湊近聞了聞。
她點了點頭，在登記簿上記錄，然後拿起林燁和凱柱的徽章，在一塊小型水晶板上划過。
「清剿地行龍任務，憑證核實。一百五十積分每人已記錄。」她將徽章遞還給林燁，「材料要處理嗎？協會可以收購，價格按市價八折。或者你自己找商人。」
「處理。」林燁沒猶豫。
自己找商人太費時間，而且灰原鎮這種地方，能不能找到吃得下地行龍材料的買家都兩說。
協會雖然抽兩成，但省心，結算快。
莉莉絲叫來兩個雜役，把地行龍的皮、骨、牙、爪等材料搬到後面去評估。
凱柱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剝下來的皮被拖走，小聲嘀咕：「那皮可厚實了————」
「放心，協會的估價師雖然摳，但還算公道。」莉莉絲頭也不抬地說，又從抽屜里拿出個小本子，「來，登記一下他的信息。雖然任務是你接的，但既然有隊員參與，就得備案。名字，職業，階位。」
「凱柱·頑石，狂流戰士，一階。」凱柱挺起胸膛。
莉莉絲筆下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評估這大塊頭和一階戰士的匹配度。
然後她點點頭，繼續寫。「行了。材料評估大概要一個小時，你們可以在這兒等，或者先去辦別的事。」
「還有個東西。」林燁從凱柱那拿過那個用厚布和乾草仔細包裹的木筐，小心地放在櫃檯上。
布掀開一角，露出裡面兩顆斑駁的土黃色地行龍蛋。
大廳里的喧囂，瞬間安靜了半拍。
旁邊幾個還在爭論報酬的冒險者齊刷刷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
連那個眼皮浮腫的接待員都停下了爭吵，伸長脖子往這邊瞅。
莉莉絲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氣，湊近仔細看了看，甚至還用手指極其輕微地碰了碰蛋殼表面，感受著那粗糙堅硬的質地。
「————丘陵地行龍的蛋。」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難以置信，「你們————運氣這麼好？」
「碰巧。」林燁說得很平淡。
「完整的地行龍蛋，還是兩顆————這東西在灰原鎮可賣不上價。沒幾個人出得起，也未必敢接手。亞龍種，就算孵化出來，馴養成功能不能騎兩說，光每天要吃的肉就是個無底洞。」莉莉絲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
凱柱急了：「那咋辦？總不能煮了吃吧？聽說龍蛋大補————」
「煮了吃？」莉莉絲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知道這一顆蛋在黑市上能炒到多少金幣嗎？至少八十起。而且是有價無市。煮了吃？你吃下去的每一口，都相當於吞掉一套帶院子的石屋。」
凱柱噎住了，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八十金幣能買多少烤岩羊。
「那莉莉絲小姐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林燁問。
「拿去巨石城。」莉莉絲毫不猶豫，「協會總部有專門的稀有物品拍賣渠道，或者可以聯繫那些有實力也有興趣的大貴族、大商會。那裡識貨的人多，出價也大方。而且協會擔保，安全，省心。當然，要抽一成佣金。」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們信得過，我可以寫封推薦信，讓你們直接去總部找負責這塊的執事。我有個遠房表哥在那兒幹活，人還算靠譜。」
「那就麻煩你了。」林燁點頭。一成佣金雖然肉疼，但省去了自己尋找買家、討價還價、還要擔心被黑吃黑的所有麻煩。
莉莉絲從櫃檯下拿出一張印有協會徽記的專用信紙，用流暢的花體字快速寫了幾行，蓋上自己的小章，又從一個上鎖的小盒子裡取出另一枚略大些的銅章蓋上。
「好了。去了總部，直接去三樓稀有物品寄售處」，找霍恩執事，把這信給他看就行。」
她把信折好，遞給林燁。
「材料估價的單據，等你們吃完飯回來應該就出來了。錢可以直接存在協會，換成金票，帶著方便。」
「謝了，請你收下這個。」林燁把信收好，並將一枚金幣遞了過去。
「這怎麼能行？我只是完成工作而已。」莉莉絲連忙擺擺手。
「辦理任務是工作，推薦信可是私事，況且莉莉絲小姐姐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心裡可過意不去。」林燁堅持道。
莉莉子見狀也只收下。
走出協會，午後的陽光有點晃眼。
凱柱還在掰手指頭，嘴裡念叨著「八十金幣————一套石屋————那得是多少頓烤肉————
」
「別算了。」林燁打斷他的數學噩夢，「先去老法隆那兒。把正事辦了。」
「對對對，藥要緊！」凱柱回過神來，又興奮起來，「那地乳液，還有那幾根草，也不知道能做出什麼好東西！」
他們走到藥劑店門口。
推門進去時，老法隆正躺在長椅上，半眯著眼。
「法隆先生，東西帶來了。」林燁把裝著雜色龍血草和地脈凝筍的包裹放在那張堆滿雜物的木桌上。
老法隆聞言睜開眼，站起身來。
他先是打開包裹，捏起一株龍血草，對著窗戶光仔細看，又從根到葉輕輕捻了一遍。
「————雜色龍血草。看這顏色過渡，藥力保存得還行，就是採摘手法太糙，根須斷了幾條，是想讓我幫你們萃取成藥液吧？」他評價道。
接著，他拿起一根地脈凝筍，用手指敲了敲，又掂了掂分量。
「地脈凝筍？這東西可少見。你們從哪兒搞來的？泉眼附近？運氣不錯啊。分泌的「地乳液」呢？」
林燁拿出那個小水晶瓶。
老法隆接過，拔掉塞子，小心翼翼地在瓶口嗅了嗅，又倒出極小一滴在指尖，伸出舌尖舔了舔，閉目感受。
「嗯————純淨度中等偏上，凝神效果應該不錯，雜質比我想的少。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星露」，但替代它來穩定曼沙月的藥性，應該夠用了。」
他睜開眼，看著林燁：「曼沙月加上這些，精神藥劑的主料和關鍵輔料就算齊了。手工費我之前說了，藥材處理好後，成品的藥劑我要三分之一。」
「可以。」林燁點頭，「需要多長時間？」
「龍血草簡單，萃取精華就行，今晚就能弄好。地乳液要和曼沙月一起處理，工序複雜點，大概需要七天到十天。」老法隆把東西收好，「你們這幾天在灰原鎮等著？」
「等。」林燁說，「龍血草萃取液好了我們晚上就來拿。」
「行。」老法隆揮揮手，已經迫不及待地轉身去擺弄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了，「走吧走吧，別耽誤我幹活。對了，出去把門帶上。」
離開藥劑店，街道上已經飄起了晚飯的炊煙。
空氣里混雜著各家各戶煮湯燉菜的香味。
「現在幹嘛？」凱柱摸著肚子，「回協會拿錢，然後去酒館慶祝一下？今天我請客！」
「嗯，先回趟小屋，把馬安置一下。」林燁說，「然後去協會拿材料錢。慶祝————隨便吃點就行，別喝太多。」
「明白明白，任務期間，保持清醒！」凱柱拍著胸脯，但眼睛已經往「沉睡巨人」酒館的方向瞟了。
林燁搖搖頭。這傢伙，有肉吃有酒喝，就能快樂一整天。
林燁回到那間小木屋，把「石塊」和凱柱的黑馬拴好，餵了草料和水。
兩人再次來到協會。
材料估價單已經出來了。莉莉絲把一張蓋了章的羊皮紙遞給林燁，總共三十八枚金幣。
林燁快速掃了一眼，價格還算公道。他按了手印。
莉莉絲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皮質錢袋，「林燁先生，請清點一下。」
林燁接過，稍微看了一眼，就將一半的金幣取出，然後把皮袋丟給了凱柱。
走出協會，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油燈光。
凱柱抱著裝滿金幣的錢袋，笑得像個剛搶了大商會的山賊。
「發了發了！這下真發了！林燁兄弟，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去實現一下「烤肉自由」了？」
「走吧。」林燁嘴角也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