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盲眼魚和石筍
林燁抬頭望去。
凱柱站在泉流源頭下方，仰著脖子，手指著泉水湧出岩縫上方的一片崖壁。
那裡距離地面大約四五米高，常年被水汽浸潤，顏色比周圍深，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暗綠色苔蘚。
而就在那片濕滑的苔蘚之間，突出著幾根灰白色的、形狀不規則的石筍狀物體。
它們從岩壁的微小裂縫中「長」出來，根部粗，尖端細，表面並不光滑，反而有著類似樹皮或珊瑚般的粗糙紋理，顏色是黯淡的灰白。
乍一看很像常見的、由富含礦物質的水滴常年凝結而成的鐘乳石。
但仔細看，又不太一樣。
這幾根「石筍」的表面，似平隱隱泛著一層極其微弱的、珍珠般的瑩潤光澤，尤其是在高處岩縫透下的天光照耀下，偶爾會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淡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最長、最粗壯的一根「石筍」尖端，正緩緩凝結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
那液滴越來越大，逐漸拉長，最終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嗒」一聲輕響，滴落下來，落入下方岩壁凹陷處積成的一個天然小石碗中。
那石碗不過巴掌大，裡面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同樣清澈的液體。
「看著像鐘乳石；但又有點亮晶晶的。」凱柱在下面喊道；「這水能喝不？看著挺乾淨。」
林燁沒有貿然回答。
他心念微動，數據視野鎖定那幾根奇特的「石筍」和石碗中積存的液體。
【物品：地脈凝筍】
【描述：特定地質環境中，富含微弱魔力的水汽經年累月蘊養生成的特殊植物，形態類似鐘乳石，內部為中空或網狀結構。】
【效用分析：液體具有一定程度的純淨、凝神及溫和補充精神的效果，性質溫和，雜質極少，可直接服用或作為藥劑輔料。】
【備註：奇幻的大自然贈送給少數幸運兒的偶然禮物。】
林燁看著視野中跳出的信息，沉默了兩秒。
老法隆說的煉製精神藥劑所需的「純淨的星露」或同品質冷凝水精華，價格不菲，難以獲取。
而眼前這東西，正好有相類似的效果，關鍵是它免費啊，而且量大管飽。
看那幾根「石筍」的粗壯程度和石碗中積累的量，估計能收集不少。
凱柱這傢伙————林燁心裡忍不住吐槽，並有些自我懷疑。
難道真有幸運這一項隱藏屬性？
「怎麼樣？林燁兄弟，這玩意有用不？」凱柱在下面等得不耐煩了，又喊了一嗓子。
「有用。」林燁收回目光，言簡意賅，「大用。這是地脈凝筍」，裡面凝出來的水，效果和我們要找的星露」有點像，雖然差不少，但應該能替代。」
「啊？真的？」凱柱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大嘴，「哈哈！我就說嘛！我看這東西亮晶晶的，就覺得不一般！我凱柱·頑石的眼光，那還是有點東西的！」
「嗯，你眼光很好。」林燁順著他的話應了一句，開始觀察崖壁。
崖壁濕滑，覆蓋苔蘚，徒手很難攀爬。
而且那幾根「凝乳石筍」長在四五米高的位置，要完整採集內部的液體，最好能靠近o
「我上去弄下來！」凱柱自告奮勇，把斬馬刀往地上一插，搓了搓手，就開始打量崖壁，尋找落腳點。
「小心點，很滑。」林燁提醒道，同時從「貪婪之袋」里拿出一捆結實的繩索和幾個空的水囊、小水晶瓶幸好他習慣性會帶一些採集容器。
「放心吧！爬樹掏鳥窩我可在行！」凱柱信心滿滿，選中一處岩壁略微粗糙、有點凹陷的地方，腳蹬手扒，開始向上攀爬。
一開始還算順利，他力氣大，手指扣進苔蘚下的岩縫，勉強能支撐身體。
但爬到兩米多高時，麻煩來了。岩壁被泉水長年浸潤，不僅滑，而且很多看似結實的苔蘚下面，石頭已經風化酥軟。
凱柱一腳踩上去，那塊「借力點」直接碎裂脫落！
「哎喲我操！」凱柱驚呼一聲，整個人向下滑了一截，全靠雙手死死抓住上方一塊凸起才沒掉下來，但也是險象環生，泥水和碎苔蘚簌簌往下掉。
林燁在下面看得皺眉。這樣硬爬太危險，效率也低。
「凱柱，下來。」他喊道。
「馬上就好！我再試一次————」凱柱不服輸，試圖調整姿勢。
「下來，用繩子。」林燁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揚了揚手裡的繩索，「把你那刀給我用一下。」
凱柱猶豫了一下，還是訕訕地滑了下來，落地時濺起一片泥水。
他把斬馬刀遞給林燁。「用刀幹嘛？砍樹做梯子？」
林燁沒回答，接過那沉甸甸的斬馬刀，掂量了一下。
然後他走到崖壁前，目測了一下高度和那幾根凝乳石筍的位置。
他後退幾步，助跑，前沖，在接近崖壁時猛地躍起！
【隙影】並未全力發動，只是用來調整空中姿態和提供初始爆發力。
他的身體輕靈地拔高，瞬間就到了三米多的高度，右腳在濕滑的岩壁上精準地一蹬，身形再次向上竄起一小截。
與此同時，他雙手握住斬馬刀寬厚的刀背，將沉重的刀身當作攀岩鎬或者支撐點，狠狠向崖壁上一條較寬的岩縫鑿去！
「鏗！」
刀身厚重的前端卡入岩縫，發出摩擦聲，碎石進濺。
林燁借力穩住身形，左腳踩在另一處微小凸起上，整個人如同壁虎般暫時貼在了崖壁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下面的凱柱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還————還能這樣？」
林燁沒空搭理他。他穩住呼吸，左手鬆開刀背，快速從腰間解下繩索，將一端打了個牢固的套結，套在深深嵌入岩縫的斬馬刀刀柄根部。
然後他鬆開腳，身體懸空，僅靠左手拉住繩索，右手則從「貪婪之袋」里摸出匕首。
他像鐘擺一樣，在崖壁上輕輕晃蕩，調整角度，靠近那幾根灰白色的凝乳石筍。
最近的一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林燁用匕首小心地刮掉石筍表面滑膩的苔蘚，露出它粗糙的本體。
他輕輕敲了敲石筍，發出沉悶的實心聲響，但數據視野顯示其內部是中空或網狀結構。
他找到石筍底部與岩壁連接相對較細的「根部」，用匕首鋒利的尖刃，沿著縫隙小心地切割、撬動。
這不是砍樹，需要巧勁和耐心。石筍的材質比看上去堅硬，但終究是沉積形成物，在匕首的持續切割和撬動下，漸漸鬆動。
幾分鐘後，「咔嚓」一聲輕響，第一根長約半尺的石筍被他完整地撬了下來。
入手微沉，表面冰涼。
林燁將它小心地塞進掛在腰間的皮袋裡。
然後如法炮製，對付第二根、第三根————直到將肉眼可見的、尺寸較大的五根凝乳石筍全部取下。
那個天然形成的、積存了一些液體的小石碗，也被他用匕首小心地從岩壁上撬了下來，裡面的液體一滴未灑，倒入準備好的小水晶瓶。
做完這些，他才順著繩索滑了下來，落地輕盈。
凱柱連忙迎上來，接過林燁遞還的斬馬刀。
「搞定了？這麼多？」
「嗯，夠用了。」林燁將水晶瓶也收好，開始解繩索。
「回去讓老法隆處理，應該能萃取出足夠的偽星露」來配藥。」
「太好了！」凱柱用力一拍大腿，「這下精神藥劑有著落了！哈哈，我這帶路，帶得值吧？」
「值。」林燁點頭，難得地笑了笑，「回頭藥劑成了，分你一瓶。」
「夠意思！」凱柱眉開眼笑，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最初的計劃，「對了，咱還繞路不？魚還抓不抓？」
林燁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泉水裡慢悠悠晃蕩的盲眼洞鯉，又看了看天色。
「路還是要找。至於魚————」他想起數據視野的備註，「如果你實在想嘗嘗，抓一兩條也行，但回去必須讓懂行的人處理乾淨，而且別多吃。」
「成！就抓兩條嘗嘗鮮！」凱柱又來了勁頭，蹲到水潭邊，開始琢磨怎麼徒手抓魚。
林燁則走到「石塊」旁邊，整理了一下馬背上的貨物，目光投向泉流的下遊方向。
酸砂蟻的行軍帶必須繞開，得儘快找到安全的路徑返回灰原鎮。
他又看了看正笨拙地試圖用手抓魚的凱柱，這傢伙能得到命運女神的垂青？
他搖了搖頭，開始仔細觀察下游的地形和水流走向，尋找那條被酸砂蟻阻斷的「正路」可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