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為了赫拉的面子
「還有五天！這就是這片土地給我的答覆？」
赫拉將手裡的羊皮卷狠狠摔在了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看看這些！雅典送來了油！色雷斯送來了廢鐵！他們是覺得奧林匹斯缺這些破爛嗎？」
「還有阿耳戈斯，我把那片土地從波塞冬的鹽水裡撈了出來。我賜予他們風調雨順，我保佑他們神聖的婚姻————然後在這全希臘都要仰望我的日子裡，他們就打算用十頭牛來羞辱我？」
跪在下方的侍女渾身發抖：「陛————陛下————祭司們真的盡力了。之前的鹽災太嚴重，剩下的牛要麼病了，要麼死了————眼神清澈、牛角對稱的白牛，全城真的就只有這十頭了————」
侍女咽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至於其他的城邦，那些人類說今年的收成不好，而且————而且北邊的蠻族又在打仗————」
「藉口！都是藉口！」
赫拉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坐在一旁喝酒的宙斯，眼裡的火幾乎要燒出來：「宙斯，你看看。」
「上次那國王為了修個破城牆求你點個頭，輕輕鬆鬆就拉來了五十頭極品公牛。」
「現在輪到我了，這是我的節日，是我的主場。結果我的城市告訴我，他們只能湊出十頭？那些信徒眼裡，我這個天后的面子還不如你隨口說的一句話值錢？」
宙斯瞥了一眼地上寫滿了垃圾的清單，又看了一眼處於爆發邊緣的赫拉，感到一陣頭疼。
他不在乎凡人送什麼垃圾，但如果不解決這「五十對十」的落差，那接下來的日子他都別想安生。
「行了。」
宙斯放下酒杯，揉了揉額頭。
「呼」
他側過頭，對著窗外吹了一聲口哨。
一道金光劃破雲層，一隻巨大的金鷹落在了宙斯的手臂上。
宙斯摸了摸鷹頭，低語了幾句。
金鷹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衝出天后宮直奔半山腰的而去。
驛站里，赫爾墨斯正坐在櫃檯後，核對著這一周的流水。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墨勒忒站在旁邊，正在把一堆深海珍珠分門別類。
他嘆了口氣，把帳本扔在一邊。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帳本上，而是腳下。
那裡躺著的大黑箱子怎麼送上去是個大問題，這麼大個鐵疙瘩，要是被赫拉的人發現了裡面的機關，一切可是前功盡棄。
「轟！」
一陣勁風卷著幾根羽毛衝進了大門，打斷了他的思緒。
金鷹熟門熟路地落在櫃檯上，銳利的爪子抓得木板吱吱作響。
它張開喙，喉嚨里傳出了宙斯那威嚴卻帶著一絲煩躁的聲音：「兒子，別算你那點小錢了。我有麻煩，你也別想閒著。」
赫爾墨斯愣了一下，從櫃檯下的罐子裡掏出一塊牛肉乾，遞到了鷹嘴邊：「父親，您這是怎麼了？聽起來火氣不小啊。」
金鷹一口吞下肉乾，繼續說道：「你繼母瘋了。阿耳戈斯沒牛了，各邦送來的也是垃圾，她覺得丟了面子。你去給我湊一百頭牛，現在就要。」
「聽著，她要眼神清澈、牛角對稱的白牛，還要配得上天后的貢品。」
「不管你是去偷還是去搶，只要慶典那天能有一百頭牛和貢品，只要能讓她閉嘴就行。」
赫爾墨斯餵鷹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嘆了口氣：「父親，這也太難為您兒子了。」
「您也知道，文明的城邦都被咱榨乾了。阿耳戈斯剛遭了災，梯林斯上次給您獻祭完也沒緩過勁來，其他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未開化的野人。要想在五天內湊齊這一百頭牛和像樣的財寶，走正規路子根本不可能。」
他一邊撫摸著它背上的鷹毛，一邊壓低了聲音：「路子嘛，我倒是有一條。阿卡迪亞的呂卡翁，那個新上任的蠻王。他最近打了不少勝仗，手裡全是帶血的野牛和搶來的寶貝，那是真正的野路子。」
「但是父親，您懂的。那些東西帶著血腥味，來路不正，這不符合奧林匹斯的禮儀。」
「我怕到時候運上去了，那個百眼怪又要一項項盤查。萬一它覺得這些貢品不乾淨，把貨扣了————」
金鷹歪著頭，盯著赫爾墨斯沉默了片刻。
它感受到了宙斯傳遞來的煩躁一神王現在只想要結果，不想要過程。
終於，金鷹猛地鳴叫一聲，傳達了宙斯的最終底線：「不管是從哪裡弄的！不管是搶來的還是從死人堆里挖出來的！只要看著闊氣，能把場面撐起來就行！」
「至於干不乾淨————特事特辦！我看誰敢查神王特使帶回來的東西！」
赫爾墨斯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肉屑，對著金鷹行了一個禮：「既然父親給了特權，那我就放心了。我會讓天后陛下，看到她想看的一切。」
傳完話，金鷹抖了抖羽毛，抓起桌上的一塊肉乾吞下，轉身騰空而起，消失在了雲端。
赫爾墨斯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只要有了這張免檢令，那個黑鐵箱子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當成貢品獻給天后。
「格拉福斯！」
他衝著角落喊了一聲：「看好家，我去進點貨。」
話音落下，他腳踝上的金翼一振，化作一陣風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風再次停歇時，他已經站在阿耳戈斯的神廟後院中。
新上任的大祭司是個年輕人，此刻正愁眉苦臉地蹲在牛圈邊。
看到赫爾墨斯從風中顯形，他像是看見了救星，跪在地上哭了出來。
「神使大人！您可算來了！」
祭司指著身後那個空蕩蕩的牛圈，手都在抖：「天后要一百頭符合標準的白牛，您看，全城搜遍了，就剩這幾位祖宗了。」
——
赫爾墨斯掃了一眼，欄杆里關著十頭小母牛。
它們確實很白，皮毛被打理得一塵不染，脖子上還掛著花環。
但它們太小了，骨架纖細，眼神溫順得像綿羊。這根本不是用來祭祀的牲口，這是貴族小姐養在後院的寵物。
「太弱了。」
赫爾墨斯搖了搖頭，用雙蛇杖敲了敲欄杆：「這東西拉出去，只會讓人覺得阿耳戈斯是個軟弱的娘炮城邦。天后要的是面子，不是寵物展。」
祭司絕望地攤開手：「可真的沒了啊！其他的牛要麼死了，要麼皮都爛了。
赫爾墨斯沉吟片刻。
「留著吧。」
他做出了決定：「把這十頭洗乾淨，餵最好的草料。到時候把它們排在隊伍的最前排，負責撐門面。」
「那剩下的九十頭怎麼辦？」
「我去借。」
赫爾墨斯轉身，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平原。
那裡是梯林斯，離這兒不過幾十里地。
風聲呼嘯，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赫爾墨斯就落在了梯林斯巨石城牆下。
烈日當空，空氣里全是石粉的味道。
國王正監視著修補一段城牆，看到赫爾墨斯出現，他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神使大人————」國王搓著手，一臉警惕，「您這次來，不會又是————」
「恭喜你，國王陛下，你的城牆很結實。」
赫爾墨斯沒跟他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但有個壞消息，上次你給宙斯獻了五十頭牛，這事兒辦得漂亮。但問題是，你把標準拉得太高了。」
赫爾墨斯指了指天，壓低了聲音：「現在天后很不爽。她覺得既然你能給宙斯五十頭，那她的節日如果少於這個數，就是你看不起她。後果————你自己想。」
國王的腿軟了。
「神使！冤枉啊！」普洛伊托斯差點哭了出來，「上次那五十頭公牛已經是舉國之力了！現在我上哪去給她變五十頭出來？」
「我知道你沒好貨了，不過，問題不大。」
赫爾墨斯拍了拍國王的肩膀，指向了身後的工地。
那裡有一群正在拉石頭的役用牛，它們不是白色的，是深土黃色的。
皮糙肉厚，身上全是鞭痕和老繭，牛角也被磨損得殘缺不全。
但它們很大，骨架粗壯，渾身都是腱子肉。
「我要在那裡挑十頭。」
「啊？」國王愣住了，「那些？那是拉石頭的苦力，又老又丑————天后看了會殺人的！
」
「骨架好就行。」
赫爾墨斯鬆開國王，走過去在其中一頭老牛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老牛噴出一股粗氣，紋絲不動。
「就要這種看著有勁兒的，至於顏色和傷疤————那是我的問題了。」
赫爾墨斯手指一點，在牛身上留下了神力標記。
「餵飽點，別讓它們餓瘦了，下午我來取。」
有了二十頭，還差八十頭。
赫爾墨斯站在城牆上，目光投向了南方的阿卡迪亞。
呂科蘇拉，那裡是呂卡翁的地盤。
那個瘋子剛繼位不久，為了立威，他血洗了周圍十幾個部落，現在他的庫房裡堆滿了搶來的財寶和成群的野牛。
而且，那個野蠻人最缺的一樣東西，正好是赫爾墨斯能給的。
「名分。」
赫爾墨斯握緊了雙蛇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要演戲，那就找個最狂妄的演員。去會會那位滿手血腥的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