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會把你完全調教成我的『形狀』（2.9日，5/5）
當著黑川的面，雪村直接撕掉了。
嘶啦信封從正中裂開。
她沒停。
又撕了一下。
嘶啦。
再一下。
碎片從指縫飄落，散在桌面上。
黑川瞪大眼睛。
他撐著桌面的手還保持著準備起身的姿勢，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撕了？
雪村沒有看他。
她低著頭，看著掌心那些七零八落的紙屑。
很奇怪。
做出了這一生最重要的決定，心頭卻沒有預想中的遺憾或後悔。
反而有一種————
很輕的，飄飄然的釋然。
像是背了很久的重物，終於放下了。
說到底————她只是個普通的教師而已。
從沒想過要當什麼大人物。
也沒那個本事。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要是真的接受了那一切。
像是誘人的港區別墅，專員的對接，讓人生從此無憂的財富——————
然後呢？
會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
會有多重的責任，沉甸甸地壓在她肩上？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
她就覺得胃部隱隱收緊。
那種熟悉的，備考前夜或者公開課之前的痙攣感。
啊————又來了。
她無奈地想。
壓力性胃痙攣。
果然我還是不適合那種光鮮亮麗的人生。
還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
不用那麼勉強自己，盡力而為。
然後回家，喝點熱水，躺著。
這樣就夠了。
她抬起頭，正準備開口，卻看到黑川突然低下頭。
肩膀劇烈抖動起來。
他用手遮著嘴。
但笑聲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噗————咳、咳咳————」
不是嘲諷的笑。
更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那種笑。
雪村愣住了。
他————笑什麼？
她臉上還掛著剛做完重大決定的嚴肅表情，此刻顯得有些茫然。
黑川笑得更厲害了。
他撐著額頭，肩膀一抖一抖，好半天才勉強壓住笑意。
「抱歉、抱歉————」
他放下手，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水光。
「我只是想到，你剛才撕那封信的時候，眼神里————」
他又忍不住彎起嘴角。
「有一種撕掉中獎彩票時，那種又心疼又捨不得、但還是咬牙撕了的糾結感。」
「就————很好笑。」
雪村的臉，騰地紅了：「我、我是普通人！」
她急急地辯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度。
「聽到那種東西，也是會動搖的！」
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抿住嘴，臉頰更燙了。
黑川沒再笑。
他看著她，眼神里的笑意慢慢收斂。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敷衍的那種。
是真的，帶著某種重新審視的，認真的點頭。
「我知道。」他說。
聲音比剛才平和了許多。
「普通人會動搖，很正常。」
他頓了頓。
「但你撕了。這就夠了。」
雪村怔怔地看著他。
黑川沒有再說什麼。
他垂下眼，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掉的茶，慢慢喝完。
表情比剛進餐廳時輕鬆了不少。
甚至可以說，是這十天來，最輕鬆的一刻。
他看著桌面那些散落的紙屑。
又抬眼，看向對面那個臉頰還殘留著紅暈、卻挺直背脊坐著的女人。
他在心裡想。
確實，有點————另眼相看了。
黑川笑了好一會，才停下，他放下茶杯。
神情也是稍微嚴肅了一點：「好了，不打趣你了。」
他雙手交疊，抵在下巴下方：「既然你拒絕了那條路。那我也給你一條路好了。」
「給我一條路？」雪村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黑川要幹什麼。
黑川直接邀請：「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公司？」
「加入————你的公司？」雪村愣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黑川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你得感謝我那兩個員工。」
他語氣鬆散，卻聽不出多少玩笑的意思。
「她們倆，無論如何都不想和你為敵。」
「誰讓我又是個很寵員工的社長呢？」
「思來想去，讓你直接加入————」
「大概是唯一能雙贏的方法了。」
雪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黑川沒等她回應，繼續道：「當然，我會給你合理的報酬。」
他伸出手指。
「你現在是E級水平。介於你的天賦他心中算了算，給出了自己的報價。
「我每個月可以固定給你五百萬円的顧問費。」
「如果有其他任務，報酬另算。」
他抬眼看向她。
「正常情況，你一個月憑自己本事，賺一千萬円還是輕輕鬆鬆的。」
一千萬円！
而且還是一個月！
雪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作為教師，一年的年薪也不過400萬円而已！
現在黑川竟然一個月就準備給她開自己年薪兩倍的薪資？！
「真的有————那麼多？」她問，聲音很是不敢相信。
黑川點頭。
「魔法少女的實力，值得這個報酬。這是我經過周密計算得出來的最合理的報酬區間了。」
他頓了頓。
「而且說實話，我開出的報酬性價比已經很高了，老實說，考慮到你的天賦，應該還要給你上浮20%左右。」
他難得露出一個略帶自嘲的表情。
「但誰讓我們公司是初創呢，現在只能給你開這麼多薪資了。」
雪村沉默了。
她垂下眼，看著桌面上那些撕碎的信封殘屑。
又想起剛才黑川說的那些話。
港區的別墅，專員的對接，父母從此無憂的生活。
那些她剛剛親手撕碎的東西。
而現在，另一條路擺在她面前。
不是從天而降的彩票。
是她憑自己本事，賺來的報酬。
而且，還能和自己學生熏和千夏一起。
她咬了咬下唇，糾結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
「我可以接受。」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我想知道————」
她看著黑川。
「關於你們的一切。」
「包括你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黑川挑了挑眉。
這是想知道基地位置吧。
他扯了扯嘴角。
「這是交換條件？你也許可以在撕掉那封信之前，跟我談。」
雪村卻搖了搖頭。
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不，這不是交易。」
她看著黑川，鏡片後的眼神平靜而認真。
「這是請求。我個人的請求。並不是談判條件，你就算不答應，我也加入。」
黑川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裡面沒有算計，沒有試探。
只有單純的，想要了解更多的懇切。
他移開視線，沉默了幾秒。
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可以告訴你。但在我完全把你調教成我的「形狀」之後。」
雪村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就是讓你完全理解公司的目標。」
黑川靠回卡座靠背，語氣恢復了懶散。
「讓你真的產生歸屬感。」
「到那時候，我會考慮你的請求。」
雪村沒有追問。
她點了點頭。
「好。」
這個結果，已經比她預想的好太多了。
兩人之間，短暫地安靜下來。
雪村端起那杯早已不冰的檸水，抿了一口。
心裡盤算著剛才那個數字。
五百萬。
一千萬。
真的能憑自己本事，賺到那麼多嗎？
她轉頭，下意識地看向窗外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窗外。
透明的玻璃另一邊。
一張臉正緊緊地貼在窗面上，壓得鼻尖都扁了。
金色的雙馬尾，在夏日的陽光下一晃一晃。
眼睛瞪得溜圓，嘴角咧著一個過干燦爛，過干興奮的笑容。
星野咲光。
她不知在窗外站了多久。
此刻正用一種「我終於抓到你們了」的表情，死死盯著卡座里的兩人。
雪村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怎麼會在這裡？！
黑川順著她的視線轉頭。
看到窗外那張貼得變形的臉。
都是一愣，這個傢伙是什麼時候在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