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股權換版權?
三天後,張祁麟接到沈雅打來的電話:「麟哥,侯洪亮聯繫我,說想跟您直接通個電話。」
張祁麟一怔:「侯洪亮?」
「對,」沈雅有些不確定,「他說想跟您當面談談,我問他什麼事,他不肯說,只說想親自跟您聊。」
張祁麟不由得思索起來。
他剛從侯洪亮手裡截下《琅琊榜》的版權,對方這時候想直接聯繫他,是興師問罪,還是另有所圖?
他本能地想要動用羅盤占卜,但一想到氣運值已經清零了,只能放棄。
在拿下《琅琊榜》版權之後,他以為獎勵能馬上到帳。
可版權的流程都快走完了,獎勵還沒有動靜。
難道是要等電視劇製作出來才能兌現?
可電視劇製作繞不開正午。
《琅琊榜》這個IP,前世就是孔生的團隊拍出來的,才成就了那部現象級的作品。
換別的團隊來,不是說一定拍不好,但風險大得多。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拿下版權,晾幾個月再找機會坐下來談合作。
沒想到對方先找上門了。
電話已經打到沈雅那裡了,他不可能不接。
躲著不見,反而顯得心虛。
「麟哥?」沈雅見他半天沒回應,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張祁麟收回思緒:「把電話給他們吧。」
十分鐘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張老師,你好,」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我是侯洪亮。」
張祁麟禮貌地回應:「侯總,久仰大名。」
「不敢當,」侯洪亮聲音裡帶著客氣,「先恭喜張老師拿下《琅琊榜》的版權,這個本子我們跟了很久,張老師真是慧眼如炬。」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恭喜是真心的還是場面話,從語氣里完全聽不出來。
張祁麟笑著回應:「侯總承讓了。」
「不是承讓,」侯洪亮語氣誠懇,「是我們實力不夠,輸得心服口服,不過,張老師,我個人對您一直很好奇,也對您的團隊很敬佩,不知道方不方便,找個時間見一面?
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跟您聊聊。」
張祁麟沉默了幾秒。
侯洪亮親自打電話來,語氣還這麼客氣,這本身就有些不同尋常。
「可以,」張祁麟沒有猶豫太久,「侯總定時間。」
「後天下午,我飛京城,張老師方便嗎?」
「方便。」
「那好,後天下午三點,我到了給您電話。」
「行。」
掛了電話,張祁麟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侯洪亮這個人,前世今生他都聽過不少。
正午的靈魂人物,眼光毒辣,手腕圓融,在圈內人脈極廣。
他能在山影體系內把正午獨立出來,本身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樣的人,主動打電話來約見面,絕不是單純為了恭喜他拿到版權。
他想談什麼?
張祁麟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不管侯洪亮想談什麼,他都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幾天後,下午三點。
二環里的一條胡同深處,門臉極不起眼,青磚灰瓦,連塊招牌都沒有。
推開朱紅色的木門,裡面別有洞天。
服務員引著他穿過迴廊,走進一間雅室。
室內陳設簡潔,一張花梨木的茶桌,幾把圈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
侯洪亮見張祁麟進來,他站起身,臉上帶著笑,伸出手:「張老師,久仰。」
張祁麟握上去,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近四十的年紀,中等身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得整齊,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精明幹練的勁兒。
「侯總,讓您久等了。」
「應該的,應該的,」侯洪亮招呼他坐下,親自給他斟茶,「嘗嘗,今年的新茶,朋友從杭州寄來的。」
張祁麟端起茶杯品嘗了一口。
茶湯清亮,入口甘醇,確實是好茶。
侯洪亮笑著看向張祁麟:「張老師年紀輕輕,就能在人藝站住腳,還能拿下《琅琊榜》這樣的項目,年輕有為啊。」
張祁麟禮貌地點頭:「侯總過獎了,叫我祁麟就好,我就是運氣好,趕上幾位老師願意提攜。」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侯洪亮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聊家常,「祁麟家裡是魯省國畫院的吧?藝術世家出身,底蘊深厚。」
張祁麟心裡一動。
這是在探他的底?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談不上世家,家父在國畫院工作了一輩子,就是個普通畫家。」
接著侯洪亮問起張祁麟父親的師承,他如實回答了。
這不是什麼秘密,網上一查就能查到。
兩人又聊了幾句圈子裡的事,侯洪亮說話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在閒談,但每一句
又都帶著若有若無的試探。
張祁麟一一應對,既不顯得防備,也沒有泄露任何實質性的信息。
侯洪亮問他對電視劇市場的看法,他就談幾個最近播得不錯的劇,分析得不深不淺。
幾輪交鋒下來,侯洪亮心裡的判斷更加堅定了。
這個年輕人,說話態度溫和謙遜,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講。
這種分寸感,不是普通家庭能培養出來的。
侯洪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越發確信自己的判斷。
他放下茶杯,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認真地看著張祁麟:「祁麟,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咱們說正事吧。」
張祁麟也放下茶杯,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侯洪亮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桌上,推到張祁麟面前:「祁麟你拿下了《琅琊榜》的版權,我們爭到最後財力不濟,甘拜下風。」
張祁麟沒接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侯洪亮的目光透過鏡片,認真地看著張祁麟:「但你應該也知道,拿到版權只是第一步,一部電視劇從立項到播出,中間要經過劇本改編、團隊搭建、拍攝製作、後期剪輯、平台發行————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專業的人來做。」
張祁麟點點頭:「侯總說得對。」
「所以我們想了一個方案,」侯洪亮伸手指了指那份文件,「不妨先看看。」
張祁麟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標題上,瞳孔一縮。
《關於邀請張祁麟先生入股正午影視有限公司的方案》
他抬起頭,看向侯洪亮。
「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分紅權,不參與日常經營,只參與重大決策,」侯洪亮的聲音不急不緩地介紹,「祁麟把《琅琊榜》的版權注入公司,後續開發由正午團隊全權負責。」
張祁麟沒有說話。
他低頭繼續翻看文件,動作很慢,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像是在仔細閱讀每一條條款。
實際上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正午要給他股權?
百分之三十?
用《琅琊榜》的版權來換?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對。
就算正午現在剛起步,體量不大,但那也是侯洪亮、孔生、李學三個人打拼多年的心血。
一部版權換人家三成的家業,開什麼玩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侯總,這個方案————我不太明白。」
侯洪亮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端起茶壺給兩人續了茶:「哪裡不明白?」
「版權是版權,股權是股權,這是兩回事,」張祁麟語氣認真地說道,「我花九十萬買一個版權,侯總拿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來換,這筆帳,我怎麼算都覺得侯總吃虧。」
侯洪亮笑了起來:「祁麟覺得我在做虧本買賣?」
「不,我只是好奇,」張祁麟微眯著眼看向侯洪亮,「侯總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侯洪亮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祁麟,你拿到《琅琊榜》的版權之後,打算怎麼開發?」
張祁麟如實說道:「找團隊拍。」
「找誰?」
張祁麟看著侯洪亮,沒有回答。
侯洪亮替他回答了:「在目前的市場環境下,能把這個本子拍出效果來的團隊,一隻手數得過來,而我們正午,不敢說最好,但至少是最合適的之一。」
「你拿到了版權,接下來必然要找製作團隊合作,合作的方式無非兩種,要麼你出資委託製作,要麼版權入股共同開發。」
「委託製作,你出錢,我們幹活,拍出來的東西歸你,但說實話,以正午現在的規劃,我們的檔期已經很滿了,未必能騰出手來接外部的委託。」
「版權入股,那就是項目層面的合作,拍一部戲,分一部戲的帳,但我覺得,這兩種都不夠。」
「為什麼?」張祁麟問道。
侯洪亮的語氣裡帶著誠懇:「因為合作一部戲,只是一時的買賣,《琅琊榜》拍完了,還有下一部嗎?你手裡有版權,我們手裡有團隊,與其一個項目一個項目地談,不如一步到位。」
「你把版權注入正午,成為正午的股東,以後正午拍的每一部戲,都有你一份,你手裡如果有其他版權,也可以通過正午這個平台來開發。」
「這樣一來,你的版權有了穩定的製作出口,正午也有了持續的內容輸入,雙方的利益被綁在一起,誰也不會虧待誰。」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張祁麟聽完沉默了。
侯洪亮說的邏輯上都沒有問題。
但正是因為沒有問題,他才覺得有問題。
正午是侯洪亮他們的命根子。
他搶了人家的版權,轉頭人家不僅不計較,還要把公司的股權拱手送上?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股權。
他重新拿起那份方案,翻到股權結構那一頁。
正午影視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三百萬元,侯洪亮占股————
如果他拿百分之三十,股份從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