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微微一笑，一指點在他的額頭上。
「狡猾的男人，還想默發法術。」
玻璃手杖突然發現自己的魔法飛彈、護盾術、迷蹤步，一個都用不出來了。
他的法術位還在，但施法的能力被某種力量封住了。
「你做了什麼？」
「我覺得你最好關心下，我之後要做什麼。」
克勞斯轉頭看向熊地精：「諾斯克是吧，去外面報到。」
熊地精機械地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營房。
克勞斯最喜歡這種力大耐操的智感魅三低低能，簡直就是他的專用臥底，一個眼神下去就會自己動手了。
沒有看不起野蠻人的意思。
營房裡只剩下克勞斯和玻璃手杖兩個人。
玻璃手杖看著熊地精消失在門外，營門緩緩關上，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這個被克勞斯完全掌控的空間裡。 明明沒中魅惑支配或者其他法術，身體就是動不了分毫。
「深冬閣下。」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想我們可以合作。我有你想知道的秘密，我們沒有必要交惡。
你不能殺我，我是領主聯盟的人，我死了領主聯盟會追查你的！」
他的惜命讓他毫不猶豫暴露出真實的身份。
「那就更有意思了，長夜漫漫，我們慢慢聊。」
克勞斯的眼睛亮起靈光。
一個木凳從角落裡自動滑過來，停在他身後。
他優雅地坐下，雙手交疊握在搶來的魔法玻璃法杖上，目光玩味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男人。
「合作？」
他的語氣很輕。 「你都在我手裡了，再談合作是不是有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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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都是四環法師了，還能不知道，窺探別人秘密的法術，不多得很嗎？」
玻璃手杖感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吊了起來。
頭朝下，腳朝上，呈倒十字形漂浮在半空中。
血液湧向大腦，視野開始發紅。
他看到了克勞斯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瞳孔和虹膜的區別，只有一輪如滿月般瑰麗的銀色圓盤，散發著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光芒。
「你的名字。」
克勞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我伊……伊阿諾·阿爾布雷克。」
玻璃手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身份。」 「領主聯盟特工。」
……
審問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當克勞斯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從伊阿諾的記憶中抽離出來時，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粗糙的岩壁，發出一聲嘆息。
「果然，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無論是哪個世界。」
伊阿諾·阿爾布雷克，出生於無冬城的貴族家庭，父母雙亡後由矮人教父戈倫·馬欽撫養長大。
他以頂尖成績從無冬城學院畢業，隨後加入領主聯盟成為特使，專精防護系魔法。
他的主要法術包括人類定身術和魔法飛彈，在聯盟內部算是小有名氣的後起之秀。
在凡達林，他擁有雙重身份。
表面上，他是領主聯盟派往凡達林建立民兵組織的特使，負責恢復當地秩序，是修達·霍溫特的同僚兼好友。
修達對這個年輕人頗為信任，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暗地裡，他被利益誘惑，與黑暗中一個叫「蜘蛛」的存在勾結，組建並領導了紅標幫，開始了對凡達林的恐怖統治。 還把修達出賣給了蜘蛛。
蜘蛛也就是那個派遣熊地精綁架尋岩者和修達的幕後黑手。
他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名叫涅茲納爾的男性卓爾精靈。
還有一點讓克勞斯沒想到的是，伊阿諾竟然是崔森德家族的後裔。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買賣不破租賃？
這倒也解釋了為什麼他能如此輕易地在凡達林站穩腳跟。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這些地下通道的每一條岔路。
伊阿諾通過領主聯盟的關係得知了涅茲納爾的存在，並與他進行了一次秘密會面。
涅茲納爾允諾與他共享法術工廠的財富與秘密，以此為交換，伊阿諾需要在凡達林為涅茲納爾的行動提供掩護和支持。
說到法術工廠，就必須提到一項名為凡戴爾協定（phandelver’s pact）的條約。
根據伊阿諾知道的情況，加上熊地精和底棲魔魚格洛爾的補充。
克勞斯了解到了這段曾經輝煌的歷史。
五百年前，矮人和侏儒各氏族簽訂了著名的《凡戴爾協定》並以此共同分享潮音洞穴下豐富的礦藏資源。 而該礦藏也因富含強大的魔法力量而知名。
一些跟矮人和侏儒結盟的人類施法者將這股能量進行約束轉化，建成了一個製作工廠，被稱為法術工廠（forge of spells）。
在這裡可以輕易的製作出魔法物品。
在礦坑的黃金時代，附近的人類城鎮凡達林也因此發展壯大。
只是後來到了951dr獸人橫掃北地的災難爆發時，這座礦坑並未倖免於難，被埋在了凡達林的大山中。
直到兩年前，尋岩者三兄弟找到通往潮音洞穴的入口，並且準備重開這個礦坑。
而涅茲納爾曾經派出了四隻熊地精跟蹤了尋岩者三兄弟，也找到了洞穴的位置。
這就是為什麼涅茲納爾要綁架尋岩者三兄弟，他想要獨吞潮音洞穴下的法術工廠。
而三兄弟手上擁有唯一一張潮音洞穴內部的工況圖。
身為守序邪惡的克勞斯無法忍受這種偷竊他私人財產的混亂行為，所以涅茲納爾必須死。
關於法術工廠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總結了從伊阿諾和卓爾手下熊地精處收集到的情報。 目前知道潮音洞穴位置的人有尋岩者三兄弟、卓爾精靈和已經落到他手裡的四隻熊地精。
伊阿諾這個傻蛋到現在也不知道，涅茲納爾早就找到了潮音洞穴。
但法術工廠還未真正現世，就算尋岩者三兄弟是矮人勘探大師，從巨大的洞穴里準確挖掘出法術工廠，也是一項巨大的工程。
克勞斯想起了修達在冴子面前說的那個秘密。
他猜，大概就是這張地圖和潮音洞穴的事了。
順帶一提，格洛爾這隻自稱從耐瑟瑞爾時代存活至今，無所不知的底棲魔魚真的廢物。
克勞斯讓它解決黎曼猜想它不會；讓它設計一個電熔爐也不會；就連法術工廠在哪它也只會一遍遍地給你講歷史故事。
看著眼前昏迷了的伊阿諾，克勞斯在思考要怎麼處理他。
殺了他最保險，但這個傻蛋知道的其實還沒卓爾和矮人多。
而且他還是領主聯盟的特工，就算背叛了，也有著他的價值。
比如，交給修達。絕對能換取領主聯盟的信任和支持。
克勞斯的貴族身份天然就靠近領主聯盟利益圈。 但是，還是要做一些保險。
伊阿諾的記憶要做些手腳，關於今晚發生的一切、關於他的真實身份暴露的過程，都需要替換成另一個版本。
至於法術工廠，克勞斯倒是有一些別的想法。
他站起身來，在營房內外檢查了一遍。
伊阿諾的單獨房間床鋪下面藏著一個上鎖的鐵箱，裡面有一百三十枚金幣和一百八十枚銀幣；
一個裝著五枚紅玉髓和兩枚橄欖石的絲綢小包；
還有兩張從無冬城帶來的捲軸，一張人類定身術，另一張火球術。
難以想像他這樣一個7級施法者，身價財產竟然還沒克勞斯給桂心的零花錢多。
難怪要在凡達林組建幫派勒索敲詐，原來是窮瘋了。
搶下來的那枚戒指是崔森德後裔的象徵信物，不是什麼魔法物品。
最值錢的是伊阿諾的本命手杖，應該被稱為防禦法杖。
這根細長的空心法杖由玻璃製成，卻有著如同橡木一般的堅韌。 持用者可以獲得微弱的護甲加成，法杖內儲存著十發每天會自動回復的充能，可以消耗一發施展法師護甲或消耗兩發施展護盾術。
就憑藉自動回復充能的特性，價值估計在4000金幣朝上。
最後還有一封卓爾寫給他，讓他注意無冬城來人的信。
克勞斯把東西全部收進了次元袋。
寂靜的深夜中，他在思考這片地下空間的開發，還有修達回來後的安排。
他皺了皺眉頭，好像忘了點什麼。
……
通道盡頭的密道出口，通往山坡下的樹林。
此刻，外面正瀰漫著濃霧。
言葉站在樹林中，黑色的長髮在霧中若隱若現。
夜叉白雪懸浮在她身後，武士刀泛著暗紅色的光。
五十多隻地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摸索前進，嘴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互相確認位置。 它們接到了命令，要在天亮之前通過密道進入崔森德莊園的地下據點待命。
但它們永遠走不到密道入口了。
第一隻地精倒下了。
劍刃從霧中刺出，穿透了它的喉嚨，又無聲地收回。
它倒下時，血濺在了旁邊的同伴臉上。
同伴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另一把劍已經切開了它的脊柱。
對可以藉助宗主克勞斯魔眼和魔劍雙劍鞘能力的言葉來說，濃霧反而節省了她的黑暗術。
夜叉白雪在霧中穿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每一次揮舞都帶走至少一條生命。
地精們慌亂地揮舞武器，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倒下的地精屍體上開始冒出黑色的煙霧。
咒劍士最恐怖的能力【咒縛幽靈】發動了，所有死於她手下的地精化為了她忠實的爪牙。 那些煙霧凝聚成人形，手持虛幻的武器，轉向曾經的同族。
一隻地精被自己死去的同伴捅穿了心臟。
另一隻被兩隻怨靈同時抓住四肢，撕成了兩半。
數量在迅速減少。
二十分鐘的時間，五十隻地精死亡殆盡。
最後兩隻熊地精試圖逃跑。
它們轉身鎖定了一個方向奪命狂奔，但夜叉白雪已經出現在它們前方。
流水響動間，劍尖從熊地精的後背穿出。
言葉從霧中走出來，振刀甩掉了劍刃上的血。
「你們要是打擾了克勞斯大人，我會很頭痛的。」
她的聲音輕如嗡鳴，對著倒在地上的屍體說話。
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 夜叉白雪無聲地消失。
言葉收起心靈之刃，一邊處理屍體，一邊繼續守護著密道入口。
……
另一邊，二十幾個紅標幫惡棍和四隻熊地精在一個陌生的洞窟里醒來。
洞窟不大，岩壁上嵌著幾顆發光的晶體，散發出慘白的光芒。
他們的面前站著一個奇怪的生物。
有一米五高，全身粉紅色，頭上長著一隻巨大的獨眼，胳膊和胸口的位置各長著一雙手臂，看起來既滑稽又詭異。
大炯眼用它那子安武人的變態聲線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強權味道。
「我把你們從人類手裡救了出來，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來報答我。吃下這些血肉，或者死。」
一堆跳動著的血肉漂浮到了他們面前。
那些血肉呈現出不自然的深紅色，表面布滿了脈動的血管，像是剛從什麼活物身上切下來的，還在微微抽搐。
一個紅標幫人類撿起一塊血肉，假裝放進嘴裡。 然後他突然把血肉砸向大炯眼的臉，轉身就往外跑。
「誰要吃這玩意？你這個怪物！」
他跑了兩步，隨後整個身體浮了起來。
剩下的人看到他懸浮在半空中，四肢掙扎，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砰——！！」
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被一個無形的打手捏碎了，紅白色的混合物炸開，濺在了所有人臉上。
鮮血和腦漿順著臉頰往下淌。
所有人類和熊地精連口水都不敢咽，一動不動。
大炯眼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而冷酷：「還有誰想試試？我給你們三十秒的時間，超過時間沒有吃下去的，那就都去陪他吧。」
「30……25……20……」
剩下的紅標幫成員和熊地精對視了一眼，爭先恐後地撲向地上的血肉，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血肉進入食道的瞬間，他們感覺到了變化。 先是胃裡一陣灼熱，像是吞了一塊燒紅的炭。
然後那熱度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到頭顱，到每一寸皮膚。
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肌肉開始膨脹，皮膚變得粗糙而堅韌。
有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有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後就不再動彈。
也有人身體扭曲變形，手臂從肩膀處長出了第二對，眼睛從眼眶裡擠出了第三隻。
變異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當一切平靜下來時，二十幾個紅標幫人類活下來了一半，四隻熊地精活下來三隻。
總共十三個，變成了新的形態。
它們有四隻手臂，青灰色的皮膚，三隻眼睛和兩米多高的強壯身軀。
在費倫世界重現地底怪人讓大炯眼非常滿意。
「太棒了，力量和體質強化了至少50%，天賦法術化泥為石和化石為泥，挖洞、修路、造地基的效率至少是人類的500%。
還有三隻眼睛的插槽位可以裝組件，克勞斯大人一定會獎勵我的！」 大炯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瘋狂科學家看到人體實驗成功時的興奮。
「不愧是地底王的怪人細胞，差點就被波奇當點心吞了。」
它轉頭看向凡達林的方向。
「我想，你們中沒有獲得力量就跳反的蠢貨吧。」
大炯眼駭人的獨眼掃視了一圈，看來沒有被力量沖昏頭腦的蠢材。
「全都拿起礦鎬，給我另外挖一條通往凡達林的密道！開始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