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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恐懼歌謠——舊日之歌

2026-10-14 00:47:17 作者: 極巨化帕魯

  克拉摩城堡內,計劃出現了意外。

  甘德倫竟然沒有被關押在牢房內,而是被帶去了地精王座室內問詢。

  局面陷入了僵持。

  七人組在王座室大門內,通過堵門的方式,阻擋了潮水般的地精。

  王座室內幾人和怪物們對峙。

  旋律掃過眼前的怪物。

  一頭老年熊地精應該就是格羅爾王了。它的皮毛上布滿了灰色的紋路,肩膀上掛著垂肉,腐壞的尖牙上戴著一副鑲著寶石的銀牙。

  它站起來的時候,兩隻手同時抓住了一把長劍武器和一把盾牌。

  身旁還有另外三個身影。

  一隻體型巨大的恐狼趴在床邊,嘴角流著涎水,金色的豎瞳緊緊盯住了幾人。

  一個白髮灰膚、穿灰色長袍的卓爾精靈女性,她站在圓桌旁邊,手裡捏著一卷羊皮紙。

  還有昏迷中的矮人甘德倫。  幾人已經交過一次手。

  格羅爾王是少見的熊地精酋長。挑戰等級至少也在6級以上。

  也就冴子言葉這樣戰鬥力遠比平均職業等級強的,才能夠在單挑中不落下風。

  不然一般情況下,是要同等級四到五人小隊,在裝備完全,並冒著折損一半人的風險下才能應對。

  當斬首戰術開始後,冴子第一個衝進王座室。

  加持了強化屬性、公牛之力和魔化武器,只差沒用破善斬的一擊全力重劈。

  竟然被老熊地精用豐富經驗格擋卸力了開來。

  言葉緊隨其後,迷蹤步到他身後,異能夜叉白雪和她自己的心靈之刃交叉直取格羅爾王首級。

  但沒想雙劍被撲過來的恐狼坐騎擋住。恐狼的牙齒咬在劍刃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按道理只要不讓大群地精、熊地精進來騷擾戰鬥,就算單挑,言葉和冴子也能很快拿下。

  但偏偏多出了一個卓爾女性和昏迷中的甘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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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律最後一個進來後,目光直接鎖定了那個灰袍女人。  女卓爾反應迅速,還沒等旋律施法,一把匕首從袖子裡滑出來,抵在了甘德倫的喉嚨上。

  「都別動。」卓爾維耶里斯的聲音沙啞,帶著兇惡的威脅低吼道。

  「旋律,情況有變,沒有找到甘德倫!」

  修達兩人帶著一身血跡也沖了進來。

  「不用找了,在這呢,泰摩拉背對了我們,甘德倫正好在被帶過來審訊。」

  修達看了眼已經被格羅爾王當人肉盾牌舉到身前的矮人,不知道運氣好還是不好,人沒死但快了。

  甘德倫同樣被刑訊折磨得不輕,再來遲兩天怕是只能給他收屍了。

  別看他是個矮敦子,體重可不輕。

  格羅爾王喘著粗氣,手臂顫抖,從矮人盾牌後面露出半張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後怕。

  這種力量到底誰才是熊地精,將它連盾牌帶臂骨一起砸裂,難道是巨人裔聖騎士?

  它盯著冴子,又看了看言葉,最後把目光落在旋律身上,嘗試拖延時間。

  「你們……你們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它的聲音里能聽得出蒼老和強裝的鎮定。

  「投降吧,放下武器,交出甘德倫。跟我回無冬城受審。」

  修達向前一步,對格羅爾王呼喊道。

  「你在說什麼玩笑,人類的仁慈可從來不會投注到熊地精身上。而且你覺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在瑞維爾之終重新見到太陽嗎?」

  老熊地精思維清晰,對人類社會的認知度不低。

  旋律看了一眼它手上的甘德倫,又看了眼一旁的卓爾。

  偷襲成功率不高,使用控制法術的話她不是克勞斯,被豁免的風險很大。

  沉思了片刻,她開口了,聖光般的嗓音讓所有人為之沉靜。

  「格羅爾王,放了甘德倫,你想做什麼,我們可以談談。」

  格羅爾王握緊了長劍,就算手臂骨折也沒有放低矮人。


  它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旋律身上。

  它注意到一個細節,這裡最強的兩名女戰職者,下意識地將旋律保護在了側後方向。  至於那兩個和自己一樣的老傢伙和門外堵門的菜鳥,都不足為懼。

  這女人一定是指揮官,而且她帶著樂器,那麼職業是……吟遊詩人。

  近距離控制一個吟遊詩人可比拽起一個昏迷無法配合的矮人方便的多。

  格羅爾王用劍面拍了拍甘德倫的臉,發出陣陣響聲。

  「行。談可以。」

  它獠牙外翻的嘴角往上咧了一下。

  「但你們得先表示誠意。你們兩個——」

  它指了指冴子和言葉。

  「先把武器扔開。」

  言葉和冴子沒有動,轉頭看向了旋律。

  旋律一思考,微微點了下頭。

  冴子沒有武器戰鬥力仍然不可小覷。  言葉作為咒劍,魔契武器召之即來。

  兩人將武器扔到一邊,揮了揮手示意熊地精自己照做了。

  格羅爾王志得意滿地大笑。

  「很好,那麼接下來,你,對沒錯,那個矮個子女人,你來當我的人質!」

  話音剛落,冴子和言葉瞬間全身繃緊。不善的目光集中到熊地精身上。

  作為最接近克勞斯的女人,她們當然知道旋律對他的重要性。

  不僅僅旋律是克勞斯第一位夥伴,更是他人生路上的導師,全隊智商、情商擔當,內外得力助手。

  說句不好聽的,隨從武力可以培養,但諸天無數人物里又有幾個像旋律一樣,擅長聆聽包括隊友在內,所有人的內心呢。

  所以旋律還沒開口,冴子先打說話了。

  「我來當你的人質。」

  她的神色平靜得仿佛風暴來臨前的深海。

  「甘德倫要是死了,你就沒人質了,我換他。」  格羅爾王嗤笑了一聲。

  「我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它作勢在矮人身上比劃。

  「先不說你那奇特的怪力,就你身上那層鐵殼,我手下十個地精都撬不開。你當人質?我拿你餵狼都嫌硌牙。」

  它把目光仍集中在旋律身上,上下打量。

  毫無疑問,地位最高,看起來是這夥人里最好欺負的一個。

  「你。」格羅爾王指了指旋律。

  「我只要你,把笛子和刀扔了,把手綁上。你過來我就放了這個矮子。」

  修達的臉色變了,旋律是克勞斯的代言人,如果折損在這裡,他無法向貴族交代。

  就算他和甘德倫關係再好,也不能做交換。

  「不行——」

  「可以。」旋律打斷了他。  她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沒有一絲變化。

  將短笛從腰間解下來,放在地上。

  兩把匕首也解下來,放在短笛旁邊。

  然後她伸出雙手,掌心相對,手腕併攏。

  格羅爾王朝維耶里斯努了努嘴。

  維耶里斯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繩,走過來,在旋律手腕上繞了幾圈,打了個結。

  修達握緊了劍柄,恨不得自己的動作如潮能突破極限,瞬間將它大卸八塊。

  達朗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旋律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繩結,然後抬起頭,朝修達和達朗笑了笑。

  「修達治安官,甘德倫受傷很重,請優先救治他。他對克勞斯很重要。」

  她的語氣像是在囑咐一件小事。

  維耶里斯示意旋律靠過來,在一瞬間,熊地精一手將矮人扔向人群,一手將旋律挾持了過來。  修達一把接住了甘德倫,派克立刻衝上來,雙手按在甘德倫胸口,金色的治療光芒亮起。

  甘德倫悶哼了一聲,眼皮動了動,但沒有醒。

  格羅爾王見昏迷沉重的矮人換來了一個指揮官級別的女吟遊詩人,嘴角的銀牙在火光下閃了一下。


  它用劍抵住旋律的後背,推著她往房間另一頭的密道方向走。

  「不准追過來。」格羅爾王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誰敢動一步,我先砍了她的腦袋。」

  維耶里斯跟在後面,恐狼斯納爾跟在維耶里斯身側,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冴子的鋼製護手發出金屬扭曲的聲音。

  言葉的心靈之刃在遠處黑暗裡蠢蠢欲動。

  旋律沒有回頭。

  她背對著所有人,朝身後擺了擺手,雖然看起來有些彆扭,但那意思很明確,讓大家別動。

  格羅爾王押著旋律走出了十幾步,馬上就要進入密道口。

  卓爾和恐狼先進去了。  旋律的腳步好似在丈量著距離,每一步都分毫不差。

  皮靴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和冴子她們的距離來到了15米開外。

  格羅爾王覺得不對勁。

  它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後背有一陣寒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另一個維度盯著它。

  它回頭看了一眼,幾個人類都沒跟上,還傻站在那。

  再轉過頭來的時候,旋律深吸了一口氣。

  「look to the sky, way up on high——」

  童謠般的歌詞,低沉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風聲。

  聲音在王座間來回傳遞,鑽入熊地精的腦袋裡。

  格羅爾王的腳步慢了下來。

  「閉嘴。」它用力推了旋律一下,「不准唱歌。」  旋律沒有停。

  她的聲音開始變化。

  輕柔的女聲低語變成了某種呢喃,音節扭曲拗口,不似人間的音樂。

  「there in the night, stars are now right.」

  聲音越來越響,壓迫感在增強,有什麼東西在那聲音里甦醒。

  維耶里斯的腳步也停了。她的灰白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匕首。

  恐狼斯納爾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哀嚎。它的耳朵貼平了,尾巴夾在腿間,身體在發抖。

  格羅爾王轉過身,暴躁中帶著驚慌,用劍柄擊打旋律的肩膀:「我叫你閉嘴!」

  旋律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沒有摔倒。

  她站穩之後,轉過頭來,面對格羅爾王。

  抬起頭,雙目相對。

  格羅爾王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虹膜,沒有情感,仿佛一片寂靜的宇宙。

  只有一片混沌旋轉的、不可名狀的星雲眼睛,從中探出目光。

  那是一種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它只在小時候部落的地精邪術師上感受過這種氣息。

  它仿佛看到了群星。

  那些代表群星的光點在移動,在排列,在不可阻擋地歸位。

  每歸位一顆,這個世界就變得更加脆弱一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裂縫中擠進來。

  格羅爾王的嘴巴張開了,但發不出聲音。

  它的手在發抖,武器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膝蓋彎曲,身體下墜,但眼睛無法從那片混沌中移開。

  旋律的歌聲變得清晰。

  「eons have passed : now then at last」  聲音高亢而空靈,像是一個人在空曠的教堂里唱讚美詩,但那讚美詩不是獻給任何已知的神明的。

  「prison walls break,old ones awake!」

  格羅爾王的身體僵住了。

  在修達和達朗的視角里,他們只看到旋律快被押進通道,然後聽到了歌聲。

  那歌聲穿過牆壁,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就算二十米之外,仍有著恐怖的效果。


  第一個倒下的是同為吟遊詩人的斯坎蘭。

  他抱緊了豎琴,手指在發抖,越聽越想了解歌曲的成分,越了解越不可自拔。

  在陷入瘋狂與恐懼之前,被珀西瓦爾一掌擊倒。

  第二個是感知屬性最高的德魯伊凱莉絲,她蹲下來捂住耳朵,嘴裡念叨著什麼,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最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其他幾人臉色都不好看,但還能撐住。  派克的治療神術在歌聲中明暗交替,幾乎難以維持。

  經驗最豐富的達朗認出了這個法術。

  他捂住耳朵,對所有人吼道:「是樂之追尋者的恐懼歌謠!堵住耳朵!不要聽!」

  修達用雙手捂住耳朵,但歌聲還是往腦子裡鑽。

  那聲音像是活的一樣,繞過耳道,直接在大腦深處響起。

  達朗的經驗沒錯,這是恐懼歌謠,效果是讓周圍的人陷入恐慌,逃離施術者。

  但他以一百多年的經歷保證,從未聽過這樣的恐懼歌謠。

  那些扭曲的、不可名狀的音調,和讓人從骨頭裡感到恐懼的旋律,遠遠超出了正常法術的範疇。

  那是惡神的旋律,魔王的律章。

  全場唯獨冴子言葉兩人沒有收到影響。兩人全神貫注看著事態發展,隨時準備出擊支援。

  卓爾在通道里蹲了下來。

  她的形態在歌聲中開始失控。  灰白色的皮膚上浮現出波紋,五官扭曲了幾秒,掙扎著恢復了原樣,然後又發生了扭曲。

  她的雙手抱住了頭,指甲嵌進頭皮里。最後暈倒在地,恢復成了一隻變形怪。

  恐狼斯納爾已經瘋狂,它放棄了它的主人,在旋律響起的瞬間拔腿就往通道深處跑去。

  旋律的歌聲越來越高亢。

  她站在密道口,雙手抬起,像是在指揮一支看不見的樂隊。

  手腕上的繩子早已被掙脫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的頭微微後仰,喉嚨里湧出的聲音純淨得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

  「scary scary scary solstice」

  「very very very scary solstice」

  格羅爾王跪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

  它的嘴巴張著,涎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毛皮上。

  仿佛看到了的自己的終末——被年輕的熊地精擊敗,在祭壇上獻給了熊地精之神赫魯蓋克。  它想要尖叫,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最高亢的音符到來了。

  「look to the sky way up on high.

  there in the night stars are now right.

  they will return.」

  旋律的雙手向上揚起,像是一個女高音在舞台上唱出最後一個高音c。

  她的聲音在那一刻蓋過了所有。

  熊地精的呻吟、遠處戰鬥的喊殺聲、地精的慘叫聲。

  在最後一個詞語落地之時,格羅爾王眼睛完全翻白。

  它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往前栽倒,臉砸在地上,沒了動靜。

  歌聲停了。

  整個房間內安靜得如同死光了一樣。  旋律站在原地,雙手緩緩放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彎腰撿起短笛和匕首,掛在腰間。

  然後轉身朝眾人走去。

  她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但表情還是那種溫和中帶著笑意。

  她像謝幕一般朝房間裡的人微微鞠躬。

  「讓大家受驚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啊啊啊!!!」

  派克和薇克斯分別扶著暈倒的半身人和德魯伊,見到旋律後連連退後三步,仿佛見到了鬼。

  瓦克斯重新見識到了什麼叫法爺,打著哆嗦道:「以後……您唱歌之前,能提前打個招呼嗎?」

  旋律輕笑出聲。  「那我儘量。」

  外面又傳來陣陣慘叫聲。

  眾人這才發現,沒有受到影響的言葉和冴子,已經衝出去清理殘餘的地精了。

  達朗來到修達身邊,看了眼甘德倫。矮人的傷勢已經穩住了,派克正在給他包紮頭部的傷口。

  他看著臉色蒼白,眼皮下不斷動著雙眼的矮人,搖了搖頭可憐道。

  「傷是治好了,就是要多做幾天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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