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們只想要一個名義上的信仰,而不是真正的神
自聖子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受難,三日後從死里復活彰顯神跡,又於第四十日升天歸回天父之側,至今已一千九百八十三年。
一千九百八十載歲月流轉,這份起自加利利的信仰,從門徒們背負十字架的流亡與殉道中破土生長,從地下的秘密集會一步步蔓延開來,最終長成了覆蓋整個西方世界、深刻重塑人類文明軌跡的龐大信仰體系。
時至今日,基督的名號早已超越了宗教本身,成為人類文明長河中一枚不可磨滅的精神烙印。
可近兩千年的時光里,也有無數人高舉祂的名號行諸般不義,將聖名當作權柄與籌碼,心底從未真正敬畏過天國的權能。
只因他們發自內心的認為這本就不是自己的罪過。
況且,如果真的判處誰有罪,那只能是全能的上帝,作為全能全知之神,他明明知曉一切,卻依然放任他們反覆借用、曲解,甚至將信仰淪為俗世爭鬥的工具。
這難道不該怪罪他嗎?
千年來,無數人堅信著這一準則,對上帝嗤之以鼻,直到今天。
因為今天,神降臨了。
芝加哥,卡塞爾大學的停機坪,曼施坦因推著施耐德的輪椅,在狂風下仰望著頭頂的
阿帕奇重型武裝直升機。
他們目視著這架搭載獵殺無人機,搭載30mm機炮、地獄火反坦克飛彈、九頭蛇火箭的大殺器就這麼出現在學校內,不敢有絲毫的異議。
哪怕對方能在裝備部那群神經病反應過來之前殺了全校四分之一的人。
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昂熱不等阿帕奇停穩,便打開艙門跳了下來,打斷了施耐德的話,先一步說道:「什麼都別問,曼施坦因讓你老爹別再小閣樓看簧片打攪了,喊他過來,順便叫上學校里所有的終身教授。」
說完,昂熱接過曼施坦因手裡的輪椅,火速推著施耐德前往自己的辦公室,並在行進時又改口道:「算了,只用叫學校里的部門負責人就好了。」
沒一會,卡塞爾學院的正副校長連帶各部門負責人出現在了昂熱的辦公室內,昂熱拿出一塊在白宮帶來的U盤,向眾人介紹道:「這是我在白宮和總統談話後,他親自交給我的,這東西在使用二十分鐘後便會自行銷毀,所以我們抓緊時間。」
說罷,昂熱將U盤插上電腦,學院的人工智慧立馬將其中的影像資料解析,並投影在眾人面前。
等到畫面徹底成形後,眾人能明顯感受到這是用間諜設備拍攝的畫面,由於拍攝者一路跟隨的緣故,畫面抖動異常。
而畫面的主體,則是一個手持木杖的頭戴荊棘冠冕的男人,身後匯聚著許多的信眾,在高聲誦唱聖經。
除了知曉真相的昂熱以外,眾人第一反應就是這人膽子這麼大,敢冒充基督?
然而,接下來他們看見這位「偽基督」把水變成美酒果汁,用一張麥餅和一條魚乾餵飽了所有乞丐,一聲令下讓寒風消失,一次撫摸便讓殘疾人恢復健康。
他們沉默了,並嚴重懷疑這是段假視頻,但轉念一想。
一段假視頻會讓白宮裡那位大統領,會不顧世俗和混血種之間的潛規則,把校長突然叫過去又送回來嗎?
他又不是老年痴呆!
想明白這個問題後,眾人紛紛面面相覷。
如此一來,答案很明顯了。
這是頭龍王!!!
對於混血種來說,在他們的世界觀里,一切不可解釋的超凡現象都可以歸功於萬年前
龍族的遺產,甚至乾脆就是偉大的四大君主。
只隨著耶穌行走到聖墓教堂外,主教和天使一同登場後,他們看著那雙無瑕的翅膀不僅有些動搖。
「不是龍翼?這是怎麼做到的。」
曼施坦因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他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翅膀,而施耐德則第一個提出自己的看法。
「或許是有什麼別的手段,現在無論是龍族還是混血種,想要造假欺騙普通人還是太簡單了。」
「誰說這是造假了?」
當昂熱的話落入耳中後,在場的眾人心一驚,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昂熱,卻發現他的表情依舊嚴肅,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不用說什麼,繼續看下去,你們就知道了。」
眾人半信半疑地認真觀看起這段影像,天使向君主發起攻擊,卻被輕易攔下,接下來更是張開三雙翅膀化身永恆烈陽,用沖天的火柱將夜晚化作白晝。
對擁有言靈的眾人來說,天使對元素力量的掌握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這樣的力量近乎是龍王一級的存在了。
可既然天使就和龍王相差無幾,那碾壓他的耶穌是什麼?難不成是黑王本尊?
只是,這個念頭從浮現在眾人腦海到消失只用了短短的幾秒,因為他們看見了偉大的基督喚來聖雨,徒手熄滅了天使的火焰,並讓她重歸自己的座下,並向眾人宣告自己的回歸。
當影像資料播完U盤自毀後,沉默便成了今夜的卡塞爾,昂熱見他們一言不發依舊懷疑人生,於是率先開口:「這是十二個小時之前,在耶路撒冷舊城區的基督教區發生的事情,現在整個耶路撒冷正在陷入一場動亂。」
將引起眼前這些老夥計的注意後,昂熱頓了頓,開始釣他們的胃口。
「幸運的是,並沒有發生惡性事件,沒人敢在基督注視下作惡。」
「不幸的是,那些以他之名行不義之舉的人急了,十二個小時,中東、北歐、北美、
南美、甚至東南亞都派出了軍隊「保衛」耶路撒冷,將消息徹底堵死了,現在耶路撒冷連只蚊子都飛不出來了。」
副校長尼古拉斯眉頭一皺你,問起另一個地方:「梵蒂岡呢?」
「梵蒂岡可是國中國,你覺得他能做什麼?」
「那他們現在什麼態度,就算這不是真的耶穌,那也差不多了,如果是龍族,那只有黑王才能辦到這些吧?可黑王又有什麼必要偽裝成基督呢?」
尼古拉斯的疑問也是眾人內心的疑問,就連昂熱也持有同樣的看法,他確信這絕對不會是黑王甚至任何一個龍王。
至於原因,他也說不上來,只是他的自覺告訴他,這個人不會是黑王,黑王另有其人o
在校長辦公室的空氣再度變得凝重之際,負責學生心理安全的富山雅史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昂熱見狀示意道:「富山教授,您不是學生,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好的校長大人,那我就直說了,我想問白宮那位是什麼態度?」
聽了富山雅史的話,眾人目光瞬間落在了昂熱的身上。
對啊,大統領又是什麼態度?
昂熱回想起在白宮發生的一切,忍不住輕笑一聲。
果然,大部分人只是喜歡以神的名義來標榜特權,而當神真的降臨時,他們就不樂意了。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我想,他是想讓我主動開口承認對方的龍王身份,並願意給我們一切的支持,讓我們前去耶路撒冷,討伐龍王。」
「嘶~」
尼古拉斯倒吸一口涼氣,在胸前點起十字,讓上帝原諒自己的不敬,然後趕緊催問道:「你沒答應吧?」
昂熱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友,沒好氣道:「我看起來很像老年痴呆嗎?我怎麼可能去招惹一個真正的神,不過我答應了和對方進行交涉,否則我們明年的教育執照怕是下不來了。」
得到校長的答覆後,眾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解決了這個要命的問題後,施耐德又率先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既然我們現在已經假定對方不是龍了,那我有個新的疑惑,為什麼在此之前我們從來沒有發現過類似的超凡力量?」
對於施耐德的疑惑,昂熱這一路上其實一直都在思考,而他也確實想到了一個可能。
「我不知道你們剛才注意到沒有,基督本人在制服天使後,說過一句話。」
昂熱正色地望向眾人,清了清嗓子,用莊嚴肅穆的聲音誦唱道:「神的時代,在五千年前便已落幕,如今我們重返人間,只是為改正我們在五千年前所犯下的錯謬。」
「注意到了嗎?五千年前,那個時候別說基督了,連猶太教都沒影,為什麼基督會提起五千年前?」
曼施坦因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這確實不合理,難道這耶穌真是假扮的?」
昂熱搖了搖頭,提出了一個不同的看法:「不,我和你的看法不同,我認為,這恰恰證明這個耶穌很可能是歷史上真正存在的耶穌,你們想想,在我們學校冷庫里保存的有關龍族的青銅柱史中,這五千年前處於什麼時代?」
尼古拉斯瞬間被昂熱點醒了,他腦海中湧現了和昂熱一樣大膽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空白的一萬年?」
「沒錯,我們都知道,自白王叛亂結束到四大君主結束黑王統治的這一萬年是空白的,我們只能從各種龍文典籍中找到隻言片語,復刻那一萬年可能發生了什麼,也因此,我們一直對龍族是唯一掌握超凡力量的種族這一點深信不疑。」
昂熱拿起辦公室上的十字架,想起了在百年前那一場名為「夏之哀悼」的災難,作為
唯一見過龍王的人,這也是他篤定天使和基督不可能是龍王的原因。
「可現在,偉大的耶穌告訴我們,神的時代在五千年前就結束了,而他們重返人間,只為了更正五千年前的錯謬,那會是什麼錯謬呢?」
昂熱將十字架牢牢地握在掌心,眼神掃過眼前的每一個人,那雙永不熄滅的黃金瞳,燃著復仇的火焰,迫使每一個人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隨後,他給出了他的答案。
「龍族。」
當話語在辦公室落下,驚愕的吸氣聲、拍額頓悟的輕響、陷入沉思時蹙緊的眉頭,種種姿態都在空氣里泛起漣漪。
尼古拉斯更是完全理解了老友的思路,如果這樣的話,那確實能說得通了。
在那萬年間,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神明們卻帶領人類終結了黑王的統治,將龍族貶為棄族,然後選擇離開,龍族至此無法再阻攔人類的崛起,可又對神明心懷怨恨,於是抹去了這一萬年的歷史。
雖然事實可能和他們預想的有極大差別,但這是昂熱和尼古拉斯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
突然,人工智慧諾瑪突然投影到了昂熱身邊,向他匯報導:「校長大人,日本分部通過代號輝夜姬的人工智慧向我們發送救援申請。」
「日本分部?具體內容呢?」
「白王復生,請求支援。」
黑沉沉的夜幕壓在海面上,狂風卷著暴雨抽打在鑽井平台的鋼鐵構架上,撞出沉悶的哐哐迴響。
源稚生朝著停機坪趕來,玄色風衣被罡風扯得獵獵作響,他攥緊蜘蛛切的刀柄,對著橘政宗的方向嘶吼,聲音被雷暴與雨聲撕得支離破碎:「老爹!帶繪梨衣走!」
數架武裝直升機懸停在雨幕之中,機炮與火箭彈無休止地往下方灰黑色的海面傾瀉火力。
曳光彈拖著猩紅尾跡劃破黑暗,炸起數丈高的水柱,人類戰爭機器的轟鳴震得海面都在發顫,卻更像巨獸撲來前徒勞的恫嚇。
可海面上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炮火能擋住的。
密密麻麻的人魚順著浪頭蜂擁而上,青灰色的鱗片在炮火餘光里泛著冷膩的光,鋒利爪牙死死扒住鋼鐵平台的邊緣。
放眼望去,直到天際的盡頭,海面全都被人魚填滿,那數量看得讓人心生絕望。
它們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軟膩又悽厲,混著風雨鑽進人骨頭縫裡,比震耳的炮聲更令人不寒而慄。
源稚生一手攬著繪梨衣的腰,將女孩牢牢護在身側,連續催動【審判】這樣的高危言靈早已耗盡了女孩的力氣,她意識飄在失控的邊緣,金瞳渙散,肌膚燙得驚人,還不斷地長出龍鱗。
源稚生手腕一翻,蜘蛛切劃出冷冽的銀弧,凌空將撲來的人魚從頭到尾劈成兩半,腥臭的血珠混著雨水砸在甲板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愣神的橘政宗,喉間滾出焦急的低吼:「老爹!守不住了!快帶她走!」
本該坐鎮全局的大家長,此刻卻失了神。
橘政宗站在風雨里,目光越過廝殺的人魚、交錯的炮火,直直釘在遠方的浪濤深處。
那裡,一具龐大到近乎遮蔽海平線的白色軀體正緩緩浮起,瑩白的鱗甲在閃電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像沉眠了千萬年的古神掙脫了深海囚籠,每一次起伏都讓整片海域隨之震顫。周遭的生死危局、平台的搖搖欲墜,在這道身影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他就那樣僵立著,眼底沉澱了幾十年的隱忍與執念,此刻盡數翻湧上來,攪成一團近
乎瘋狂的錯愕。
「不可能————不應該是這樣————」橘政宗的牙齒在打顫,聲音被風雨碾得支離破碎,「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數十年臥薪嘗膽,數十年戴著面具扮演慈父與大家長,他放棄了尊嚴、割捨了人性,在陰謀與痛苦裡熬到今日,眼看著聖骸就位、神復甦的計劃即將拉開序幕,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砸得措手不及。
白王怎麼會提前甦醒?聖骸明明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難道連當年的伊邪那岐,也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極致的不甘像毒藤一樣纏緊了心臟,橘政宗猛地轉過頭,陰鷙的目光直直落在源稚生懷中的上杉繪梨衣身上。雨珠順著他皺紋深刻的臉頰滑落,眼底最後一點溫情盡數褪去,只剩赤裸裸的貪婪與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已經付出了一切,就算死,也要死在篡奪白王權柄的路上。
「好。」他開口,聲音意外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把繪梨衣給我,我帶她走。」
源稚生瞳孔驟縮。蜘蛛切的刀刃還滴著人魚腥臭的血,可他此刻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脊竄了上來。他認識這個男人二十年,敬他如父,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裡面沒有半分對晚輩的擔憂,只有盯著祭品般的灼熱與貪婪。
他下意識地側身,將繪梨衣更緊地護在了身後。
可下一秒,他望著四面八方潮水般撲來的人魚,聽著平台鋼架不堪重負的呻吟,握著蜘蛛切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眼下已是絕境,除了交給老爹,他再沒有別的退路。
沉默了一瞬,源稚生終究還是緩緩鬆開手臂,將意識昏沉的女孩遞了過去。
橘政宗接過昏沉的繪梨衣,轉身就踏上直升機。旋翼捲起的狂風拍打著甲板,機身迅速拉升,一頭扎進暴雨深處,自始至終沒回頭看過一眼,連一句叮囑都沒留下。源稚生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冰冷的雨珠砸在臉上,有那麼一瞬,他竟開始懷疑自己方才的決定。
可緊接著,一道慘白的雷光撕裂天幕,瞬間照亮了整片翻湧的海面,浪濤之上,那具龐然的白色龍軀清晰地映入眼底古老、威嚴,帶著碾壓眾生的冰冷壓迫感。源稚生猛地收束心神,所有雜念瞬間清零。他反手抽出童子切安綱,雙刀在身前交擊出清脆的錚鳴,迎著鋪天蓋地湧來的人魚潮,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就在他縱身躍入魚群的前一秒,眼角餘光無意識掃過遠方昏暗的天穹,那裡似乎靜靜立著一道人影,懸空浮在暴雨與雷雲之間,像一尊沉默的旁觀者。
是錯覺吧。他想。
源稚生墜入涌到甲板上的人魚潮中,言靈·王權的領域瞬間展開。
沉重的力場壓得周遭屍守骨骼咔咔作響,動作驟然遲滯。雙刀捲起冷冽的刀光,每一次揮落都帶起腥臭的血雨,他在密密麻麻的利爪與尖牙間輾轉廝殺,再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分心旁騖。
可是,人魚的數量太多了,仿佛無窮無盡。
每當他斬碎一波攻勢、得以喘息的間隙,他還是會下意識地抬眼瞥向那片天空。
那道人影始終都在,紋絲不動,仿佛真的在俯瞰著這場廝殺,靜靜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末路。
疑惑像藤蔓一樣在心底悄悄蔓延。人魚的屍體層層疊疊堆滿了甲板,腥臭的黑血順著鋼板縫隙匯入大海,這座鋼鐵鑽井平台被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鳴咽聲,鋼架在狂風裡搖搖欲墜。
終於,源稚生的手臂再也支撐不住,蜘蛛切從脫力的指尖滑落,「噹啷」一聲砸進血污里。
燈枯油盡的徵兆來得如此迅猛,作為世間最後一位正統的皇,他一直撐著的最後一口氣也散了。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源稚生抬起頭,想再看一眼那道可疑的人影。
可這一眼望去,他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人影消失了。
「能撐到現在,倒也不負天照之名。」
低沉的聲音像從千年古井下傳來,壓過呼嘯的風雨與浪濤,清清楚楚落進源稚生耳中。他猛地回身,脫力的手臂都跟著一顫不知何時,他身後竟站了個身披古舊重鎧的魁梧男人。
男人披散著墨色長髮,肩甲磨得斑駁,卻絲毫無損他如山嶽沉凝的壓迫感。
那雙桀驁到近平狂野的眸子掃過來時,源稚生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便是上杉家族譜最頂端、只存在於神話傳說里的身影——須佐之男。
他猛地攥緊僅剩的童子切,才驚覺自己仍在生死險境。
可下意識側目掃向甲板的瞬間,整個人驟然僵住。
方才還潮水般湧來、仿佛殺之不盡的人魚屍守,竟在這短短片刻間,盡數化作了齊整的碎塊,腥臭的血肉鋪了滿滿一層甲板,黑血順著鋼板縫隙往海里淌,連一聲臨死的嘶鳴都沒能留下。
難道————這個男人,只在一瞬之間,就將所有屍守斬成了這樣?!
源稚生的呼吸都頓住了,握著刀柄的指節泛白,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子,我能感覺到你血里流著我的血脈。」男人向前踏了一步,鎧甲發出沉悶的碰
撞聲,語氣裹著古老的威嚴與冷意,「告訴我,為什麼當初沒有遵照我的吩咐,毀掉白王的遺骸?」
真相砸得太過猝不及防。源稚生怔怔地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甚至疑心是自己力竭生出了幻覺。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磕磕絆絆的話:「你————您、您說什麼?」
須佐之男眯著眼,一瞬間源稚生只感覺到仿佛天傾一般的壓力,但緊接著這股威壓又迅速消失,對方嘆了口氣,又說道:「哎,難道說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連先祖名諱都忘記了嗎?聽好了,小子,吾乃素鳴盞尊,須佐之男,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洗刷龍血登神之人,亦是滅殺八百萬神明之人。」
「現在,我的後裔,告訴我,為什麼沒有殺死白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