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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刀分海開天,素盞鳴尊二斬八岐大蛇

2026-10-11 19:57:36 作者: 隨手埋雷隨手爆

  第229章 一刀分海開天,素盞鳴尊二斬八岐大蛇

  不知為何,每一次龍王的降世都會迎來一場雨,像是萬年前尼德霍格死時,那場自冰海王座起,席捲世界的血雨。

  青銅與火、大地與山、海洋與水、天空與風,四大王座上的雙生子們連同曾經的龍國副君白王以為那一場雨代表新生。

  可他們後來才知道,那將冰川染紅、狂風悲鳴、天地齊喑的血雨,是尼德霍格最後留給他們的悲嘆與譏笑。

  這雨早已與他們的命運交響在一起,壓抑、恐怖、絕望、無力,象徵著無力改變的宿命。

  對此,白王早已對這一切感到絕望,但她的內心還帶著一絲僥倖,哪怕知道宿命不會給她機會,還是在死前留下了完備的後手,試圖反抗自己的宿命。

  然後,她醒來了。

  狂風暴雨之下,夜幕像是被雨水被壓得極低,以近乎匍匐地的姿態與青灰色的海浪撕扯、擠兌,仿佛要將它們之間最後的色彩被一併揉碎,只剩下深淵張著濕漉漉的大口,貪婪地吞噬著所有殘存的輪廓與光,讓世界重歸黑暗。

  無數的人魚發出嬰孩般悽厲的哭喊,為王的重生送上讚歌,並提供足夠的養料。

  被人魚擠滿的海面下,一場慘無人道的生態毀滅正在不斷的進行,而與之相比,天地間最後的一抹白色也在不斷的壯大。

  伴隨著復活的進行,白王能感覺到意識正在逐漸清醒,她失去的權與力正隨著她的復生失而復得。

  唯一讓她感到疑惑的,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一次輪迴開始,黑王臨死前賜予他們的,世界樹矩陣權限被奪走了。

  只是,此刻的她已經來不及想這麼多了,在向自己的眷屬下令保護並餵養自己後,她便強迫自己意識沉睡,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從繭化狀態脫離。

  只是,她內心煩躁還是像一道冰冷的漣漪,從王的心中無聲擴散,掠過每一寸海水、

  每一塊礁石。數千萬具沉眠的屍守在同一瞬睜開了眼一它們感知到了那股強大的生物場,感知到了主人的怒意。

  於是,天地間響起了一聲齊齊的嘶吼。

  那不是聲音,是整片大海在震顫。屍守們從浪底翻湧而起,扭動著蟒蛇般的長尾,向一切活著的、會呼吸的東西撲去。

  鑽井平台上,血腥味在風雨中迅速擴散。越來越多的屍守翻過防波堤,順著鋼架和纜繩向上攀爬,粗糙的鱗片刮過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天空中,救援直升機的探照燈猛然打向平台,光束刺破雨幕,卻照出了一幅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那些可怖的怪物已經像蟻群一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支撐平台的水泥主體,層層疊疊,蠕動著,擠搡著,仿佛整座平台都被一層活著的鱗甲裹住了。

  燈光刺激了它們。

  離燈源最近的一批屍守猛然轉過頭,脖頸處的鰭劇烈顫動,像怒張的傘骨,它們咧開血盆大口,發出一陣低沉的、近乎愉悅的咕嚕聲,隨後齊刷刷地縱身躍入海中。

  海浪被砸碎,白沫飛濺。它們隨著潮水的起伏躍起,在半空中與同類匯聚,一條、兩條、十條、百條它們的身體彼此糾纏、融合,在半空中凝成一條由血肉和鱗片編織而成的巨大觸手,帶著整片海洋的重量,向那架懸停的直升機狠狠甩去黑雲中遊走的閃電,像神在雲端敲響太鼓,一道接一道地炸亮天空,短暫地映出那位先祖其貌不揚的臉—素盞鳴尊,傳說中斬殺八岐大蛇的須佐之男,就站在這雷光的間隙里,神色平靜。

  「我————在所知的歷史中,三貴子是代代傳承的尊號。某一代的您被白王蠱惑,化作八岐大蛇,以白王的身份與天照、月讀戰鬥————」

  

  源稚生將所知的歷史如實道出,試圖在這位大神面前理清脈絡。可話未說完,一股比雷暴更沉重的威壓驟然降臨,硬生生截斷了他的話音「哈?」

  源稚生下意識地望向大神須佐之男的眼睛,那雙眼中帶著平靜的憤怒,以及一種難言的失望。

  須佐之男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把整片雷雲都吞進了胸腔,才勉強壓住翻湧的情緒。

  他緩緩轉過頭,望向陸地的方向,風雨撲在他臉上,把那一絲自嘲的笑意吹得有些模糊:「做得好啊————真是做得好。你們恨我、怨我,我都認了。

  可為什麼,偏偏要拿那頭白孽來抹黑我?」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早知如此,當初不如一刀也砍了你們算了,反正也屠盡了高天原,多一個弒親的罪名,又何妨?」


  話音未落,第一隻人魚撕裂屍山血海,帶著滿身腥氣撲到面前。

  迎接它的,是大神的憤怒。

  「滾!!!」

  剎那間,源稚生只覺一陣恍惚,緊接著,視野被一片極致的白吞沒。

  那片刀光劈落的瞬間,像是連萬物之間的因果聯繫都被一併斬斷。

  極致的危機感順著每一根神經炸開,全身的毛孔仿佛同時被一千根細針刺入,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時間在這一刀面前徹底失去了意義,他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生,才

  終於習慣了這痛徹心扉的感覺,並意識到,這絕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武藝。

  而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整個人已然徹底沉醉於那一刀的瑰麗。

  身為皇,他自小便受最好的教育,拜最好的老師,血統也從未辜負過他所占有的資源o

  他年紀輕輕便登臨天下絕頂,自認已走至劍道的盡頭,他以為那口井就是世界的全部,以為井口的那輪月亮伸手可及,只要再爬一步,就能觸到巔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他所認為的盡頭,只是誤以為月亮就懸在井口;他所追求的巔峰,不過是井壁上那塊最突出的石頭。

  可現在,有人把他從井底撈了上來,甚至還花了大力氣,用火箭把他送上了真正的月宮,讓他親眼目睹了什麼叫神的領域,然後又把他扔回了井底。

  那道差距橫亘在那裡,像天與地之間無法填平的裂谷。

  他仰頭望著那片漸漸消散的刀光,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絕非人類,甚至混血種能夠企及的境界,能夠斬出這一刀的,只可能是神。

  須佐之男揮下天羽羽切。

  那一刀落下的瞬間,一道極細的白線自刀鋒進出,划過天際一從遠方的海岸線出發,筆直地刺入天際線的盡頭,仿佛天地間被一根無形的針縫過一瞬。

  緊接著,那道白線開始擴張。

  它無聲地脹大,像有人在虛空中緩緩撕開一道裂口。

  翻湧的海面被齊整地劈成兩半,兩側巨浪豎起如城牆,露出漆黑的海床。

  濃稠的夜幕被從中間剖開,裂口處透出後方澄澈的深空。

  就連高天之上層疊厚重的雲海,也在這一刀面前俯首稱臣,自覺地向兩側退讓,讓出一道筆直的天路。

  從外太空的衛星俯瞰下去,地球的雲層之上,赫然多了一道整齊的劃痕像是上帝伸出食指,不動聲色地在星球表面劃了一筆。

  天羽羽斬的劍氣殘痕橫亘在海面之下,硬生生阻住了兩側海水的合攏。源稚生怔怔地望著眼前奇景。

  被劈開的海水如同一座巨型水族箱,那些無智的屍守茫然穿過劍氣屏障,依舊保持著撲擊的姿態朝海床墜去,卻在墜落半途紛紛崩解,化作細碎的血肉碎塊簌簌落下。

  原來,在穿過海水的那一刻,它們就已經死了。只是直到墜落的時候,才終於意識到

  這件事。

  須佐之男緩緩將天羽羽回收入鞘,清越的金鐵之聲在空曠的海床間迴蕩。

  他望向遠方,目光越過層層硝煙與破碎的浪花,落在沉於海床之上的白王身上那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龍軀橫亘在天地間,如同一座傾倒的山脈,而那些曾經隱匿於深海的高天原遺蹟,此刻終於在裂開的天空下重見天日。

  「可悲可嘆,」他低聲說,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得化不開的悲涼,「我兩位至親,為何竟是是非不分之徒?」

  源稚生站在他身後,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他清楚自己沒資格開口,卻能從這位先祖大神身上,感受到一股無法釋懷的悲傷那是一種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誤解、背棄之後,依然無法割捨的痛。

  他想到了繪梨衣,又想到了橘政宗,心裡驟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同身受。

  他順著須佐之男的目光,穿透千里的風雨與硝煙,看見了白王,那道龐大到難以置信的白色軀體上,赫然橫著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像大地開裂的峽谷,深可見骨。

  只一瞬間,源稚生仿佛明悟了自己該做什麼。

  他斂衣跪地,以最莊重的五體投地之姿匍匐於先祖面前,額頭貼緊冰冷的海床沙礫,聲音擲地有聲:「後輩源家源稚生,請求建速須佐之男命,為天下斬殺八岐大蛇!」


  「不必你說。」

  須佐之男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壓著的岩漿。

  「我既然答應了和他們一起回來,自然不會再袖手旁觀。」

  說罷,他再度拔劍—天羽羽切脫鞘而出,寒光如月,直指蒼穹。

  一道金色的雷光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劈落在天羽羽切的刀身上。那光芒太過熾烈,源稚生下意識抬手遮住雙眼,指縫間漏進的光依然刺得眼球生疼。

  等到雷光散去,他放下手,望向眼前的須佐之男,瞳孔驟然收縮。

  面前之人的形貌已與之前截然不同,方才那個一身粗獷、豪放不羈的狂放武士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俊美到近乎妖異的男子—素盞鳴尊。

  他身上的鎧甲褪去,換作類似狩衣的金色服飾,華貴而輕薄,衣擺在海風中無聲拂動。

  他身後環繞著一圈白色的焰雲,雲中鑲嵌著數枚黑色的球體,球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緩慢旋轉,像星球繞著恆星公轉。

  而在他背後,一對半透明的、由光與焰織成的翅膀虛虛展開,每一次扇動都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軌跡。

  如果說,方才的須佐之男是被貶人間的落魄英雄,那麼此刻站在半空中的,便是高天原之上尊貴無匹的三大神之一一建速須佐之男命。

  他微微皺眉,俯瞰著腳下翻湧的海面,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聲音慵懶而冰冷:「海里這麼多腌臢污穢之物,真令我不爽。」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振,升至半空,左手持劍,右手輕輕拍過身後的一枚黑色球體一符文亮了一瞬,仿佛被喚醒。

  緊接著,無數道金色的電蛇從他周身炸開,纏繞著天羽羽切的刀身,噼啪作響,雷光映得他半邊面孔明滅不定。

  他再度舉起天羽羽切。

  下一秒,天地變色。

  源稚生只看見視野範圍內,無數道雷霆同時落下一一道接一道,一層疊一層,從天幕直貫海面,每一道都粗如古樹,白熾刺目,將整片天空與海洋填成一片光的洪流。

  雷霆落入海中,炸起漫天水霧,而那些密密麻麻的屍守與人魚,在雷光觸及的瞬間便灰飛煙滅,連殘骸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遠處的海岸線上,堅守陣地的警察和消防隊們剛從那道劈開天地的刀光中回過神來,緊接著又看見了這場連接天地的雷暴,紛紛僵在原地。

  然後,他們看見了天空中的神明。

  那一刻,腿一軟,有人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中的器械,有人膝蓋磕在濕漉漉的堤面上,一個接一個,像被無形的風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全都跪了下來。

  沒有人出聲。此刻所有的聲音都被雷聲吞沒,只剩下跪伏的背影,在雷光與風雨中微微顫抖。

  「媽,我好像看見神明大人了。」

  突如其來的雷暴終究驚醒了白王。

  她被迫從沉眠中完全甦醒,哪怕這具軀體遠未孕育成熟,哪怕那道橫貫胸腹的刀傷仍在淚淚滲血。她的目光穿過千里的風雨與硝煙,投向天空之下的那道金色身影,腦海中竟有一瞬的空白對方身上,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龍血。

  他是誰?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非龍族卻能凌駕於她之上的存在?

  還不等她理清思緒,對方已然抬手一一柄純粹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長槍在他掌中成形,雷光熾烈如日,槍尖所指之處,空氣都在滋滋蒸騰。下一秒,長槍脫手而出,撕裂長空,直貫而來。

  白王瞳孔驟縮,來不及細想,便全力調動權柄。世間元素應聲而動,仿佛聽到皇帝的

  敕令,隨著她一聲嘶吼,同樣的雷霆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劈向那柄金雷長槍。

  可是,結果令她驚懼雷槍紋絲未動,依舊筆直地朝她衝來。

  白王不再猶豫。她猛地從巨繭中掙扎抽出半身,忍受著那道幾乎將她斬為兩段的刀痕撕裂般的劇痛,口中匯聚起七彩的元素吐息,化作洪流,與雷槍正面相撞。兩種至高力量交匯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光與熱激盪成一片混沌的白芒。

  直到最後一縷雷屑消散於空中,白王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緊跟著,她猛然意識到千里之外的那個身影消失了。

  她仰頭。

  頭頂傳來一聲冷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這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安心地死去吧。新的世界,沒有龍族,也沒有我們的位置了。」


  下一秒,白王背部傳來一陣劇痛——無數劍氣如暴雨般落下,凌厲到足以撕裂空間,將她尚未徹底復活的軀體打得措手不及。她掙扎著抬起頭,卻只看見對方身後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虛影牛首,鴉天狗鎧甲,須佐能乎的半身昂然立於天地之間,通體燃燒著白金色的火焰,仿佛一輪墜入人間的太陽,讓白晝與黑夜在那一刻同時存在。它雙手持著一柄與天羽羽切等比放大的巨劍,劍身上纏繞著雷霆與光焰,緩緩舉起。

  然後,猛然刺下。

  白王眼中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鋒,耳畔只餘下對方最後一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再見了,白王。」

  巨劍劍鋒落下,沒有絲毫遲疑。

  白王的龍軀被貫穿,劍尖釘入高天原遺址的岩層之中,像一枚巨大的釘子把一座山釘在了大地上。

  她剛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那巨劍上蘊含的力量便在她體內炸開—金色的雷光順著血脈與鱗片的縫隙蔓延,所過之處生機寸寸絞殺,連龍血都被灼成灰燼。

  不過片刻,曾經的龍國副君便被重創至此。

  要知道,尼德霍格為了做到這一步,等了幾個世紀,而眼前這位,只用了一刀。

  一刀。

  天空中,橘政宗—不,赫爾佐格,呆呆地坐在直升機的駕駛艙,目光死死釘在那具被釘死在高天原上的白色軀體上,瞳孔縮如針尖。

  他的嘴唇翕動了兩次,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不敢相信。

  他用盡一生去覬覦、去算計、去奪取的力量,那個他寧願把自己變成怪物也要觸及的王座,在眼前那位神明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那個他以為足以讓他登上新世界王座的白王,被一把劍隨意地釘在了海底,像一條被魚叉刺中的白鯨。

  那這幾十年來,他捨棄的一切、忍受的一切、踐踏的一切一到底算什麼?

  然而,還不等他想到答案,一股被注視的感覺便從心底最深處悄然湧起,像冰冷的水慢慢浸透棉衣,又像有人的指尖沿著他的脊骨一節一節地摸上去。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順著那道目光的方向轉過頭去,卻發現那位斬殺了白王的神明,正懸浮在半空中。

  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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