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輪迴者的行動 地鳴
熱河市外的海岸線上，咸澀的海風卷著鼎沸人聲拍打著防波堤。
三日前親眼目睹神跡的民眾密密匝匝圍在封鎖線外，一張張臉上還帶著親眼見神的狂熱與篤定，高聲要求政府與警視廳立刻解除警戒，正式承認建速須佐之男命於相模灣海底斬殺八岐大蛇的神跡。
可這種顛覆常識的神異之事，當局怎麼可能公開承認？上頭下了死命令嚴密封鎖消息，所有壓力便全壓在了一線執勤的警察身上。
他們既不敢違抗指令撤防，又怕真的激化民怨、觸怒了那位真神降下罪罰，只能硬著頭皮守在黃色警戒帶後，制服被汗水浸得發皺，握著警棍的指節微微發白，進退兩難。
對峙的氣氛越繃越緊，人群的叫嚷聲一浪高過一浪，前排的人已經開始伸手去推搡防暴護欄，大有一言不合便強行沖卡的勢頭。
海岸上空，銀灰色的直升機懸停在薄雲之下。
機艙內，昂熱俯身貼著舷窗，目光沉沉地掃過下方攢動的人頭，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冰涼的玻璃，始終一言不發。坐在他身側的犬山賀望著底下劍拔弩張的局面，終究按捺不住，主動開口問道：「這都是些那一日親眼見證牛頭天王一劍斬殺白王的普通市民，只希望他們不要再鬧下去了，否則事情恐怕就難辦了。」
「總比耶路撒冷好，聽說那裡所有還活著的信眾都改信基督了，全能的聖子可是真的
用五張餅兩條魚養活了全城的人，讓那些曾經以上帝之名的傢伙覺都睡不著。」
昂熱收回了目光，轉過頭認真看向曾經倔強的小男孩，猛然發現對方已經成了蛇岐八家的家主。
「說起來，你們恐怕還不知道吧，南非有個國家的總統曾經以上帝之名發動政變，結果在兩天前率先忍不住，讓他的軍隊對耶路撒冷發動了進攻，結果你猜發生了什麼？」
犬山賀沉思片刻，對老師昂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想，聖子耶穌應該是阻止了這場衝突，並清算了對方的罪惡。」
得到了犬山賀的答案，昂熱嘆了口氣，隨後從懷中拿出一根古巴雪茄。
「前面說對了，軍隊不敢進城，只能發動遠程打擊，結果無論是飛彈、火炮、手榴彈，一進城就變成了禮物。」
「禮物？」
「對，真的禮物，那些東西全都啞火了，城內的信徒一打開，發現全成了盲盒，裡面幾平什麼都有，聽說到最後，軍隊每發射一輪，城裡就爆發一次歡呼，到最後很多士兵都受不了，叛逃進城做了基督的信徒。」
「那哪位總統呢？」
「在他下令攻城不到一個小時後，他的副手便發動政變奪權了，並真的以上帝的名義
清算他，只是趕到他辦公室的時候，他卻已經瘋了。」
聽到這個答案完全出平意料的答案，犬山賀有些不解，並再次問道：「瘋了？為何？」
「因為他的想要自殺，卻無論如何都死不了，聽說他嘗試過各種辦法，上吊、服毒、
溺水、觸電、吞槍，最終都失敗了，最後選擇跳樓，卻還是死不了，最終在巨大的恐懼中瘋掉。」
一時間，犬山賀只感覺不寒而慄，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為什麼那麼多人如此恐懼。
或許他們中確實有很多人害怕清算，但更多的人，害怕自己的命運再也不受掌控。
畢竟，這位至高無上的存在，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能剝奪。
昂熱沒有再去看弟子的反應，畢竟如果連這點都想不明白，那也不配做他的弟子了。
他轉過身，低頭望向腳下的海洋。
三天了，相模灣依舊和三日前一模一樣一天羽羽切留下的那道劍氣依然橫亘在海面上，像一堵無形的牆，將接天的海水強硬地阻隔在外，露出底下那道深不見底的、筆直的峽谷。
兩側海水豎起透明的巨壁，懸停在空中，水中卻看起來一片死寂，也不知被龍族破壞
的海洋生態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放眼望去，裸露的海床上鋪滿了屍首碎塊，青的、白的、黑的、紅的，層層疊疊，像一片被碾壓過的花田。
許多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影在谷底緩慢移動，彎腰拾取、分類、裝袋，像是絲毫不擔心海水會降下一樣。
一架從黴菌基地起飛的運輸機低空掠過他身邊，引擎聲沉悶轟鳴，攪動著潮濕的空氣。機翼上印著的星條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朝著遠方白王屍首墜落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不過是三天時間，他們已經圍繞著白王的龍骨十字在古老的高天原建立了一個臨時基地。
動作真迅速，看來，真的是被哪位嚇壞了。
昂熱和犬山賀在臨時基地降落後，看著眼前巨大的龍骨十字，還是感慨道：「這就是真正的龍王嗎，哪怕還沒能從繭里完全掙脫出來，也是如此的宏偉。
「是啊老師，可白王越是強大，我就越無法想像牛頭天王又是何等的偉力。」
感嘆一番後，犬山賀網線眼前宛如摩西分海一般的場景，心中的震撼還是無法消散。
而就在離他們三十米遠的地方，一個穿著防護服拿著切割儀對白王龍骨十字進行切割的工作人員，防護罩下的雙眼，展現出龍類的豎瞳，眼角開始浮現出紅色的鱗片。
而他的耳邊，傳來了隊友的聲音。
「忍住，現在還不到暴露的時候，這次沒有時間限制，我們耗得起。」
「我有點耗不起了。」
龍公：「這難道不該怪你嗎？說好的演完就跑別人那些政治生物應激了，結果你倒好，搞得我們這麼被動，影響比上一次還惡劣。」
「嗨，這不是能重開嗎，放心，鴿們下次肯定給你辦好了。」
上杉家主的臥室內，上杉繪梨衣穿著一貫的巫女服，躺在客廳的毯子上畫著畫，小腳丫翹著晃來晃去，畫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什麼，鼻尖還蹭了一點顏料，自己卻渾然不知。
在她身後，上杉家先祖須佐之男陷在懶人沙發里，一雙眼睛半闔著，目光懶洋洋地越過室內的光線，落在繪梨衣的畫上。
他拒不承認對方畫的是自己。
錦田景龍有些絕望的閉上眼，在腦海中回應著在耶路撒冷扮基督的維克托。
「我看你就是演嗨了，不像我，又得演出逼格，又要抓緊時間砍死白王，島國又沒什麼人，信仰少的可憐，光靠神格面具上特效累死個人了！」
「話說，你們有沒有發現，你們兩演過頭了以後，現在都沒人敢露頭了，那群輪迴者該不會是想和我們耗下去吧？」
總導演龍公的聲音出現在眾人洛克腦海中後，維克托和錦田景龍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們好像確實沒見到過什麼輪迴者行動的痕跡，該不會真給他們唬住了吧？
就在錦田景龍開始懷疑自己時不時用力過猛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源稚生打開門，恭謹的對他說道：「先祖大人，有一人自稱乃是您的孩子，宇迦之御魂神，稻荷神。」
錦田景龍一瞬間就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度問了一次：「你說誰？」
倫敦的濃霧裹著濕冷的夜氣，纏在埃弗拉德侯爵莊園的石牆上。
莊園內的草坪橫七豎八倒了一地護衛，個個面色漲得紫紅，弓著身子死死捂住下腹，指節摳得石板發白，齒縫裡漏出壓抑的痛哼，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剩半分。
與之相反的是，府邸內三樓的書房，此刻正發生著一場大戰。
書房門口，一位白鬍子老法師攥著磨得發亮的橡木法杖，死死的盯著朝著他們衝來的吸血鬼，沉默冷靜的運轉起法術，厲聲喝出招式名：「睪丸扭轉術！！！」
老k聽到對方的話，心裡一驚，當下他周身黑霧翻湧，硬朗的男性輪廓飛快柔化，轉瞬便化作女子身形，甚至還挑著眉嗤笑出聲，得意道：「蠢貨！你都喊出來了我怎麼可能會中招，我不當男人不就好了！！！受死吧！！！」
話音還沒落，她臉上的得意便猛地僵在了半空。
一股鑽心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腹腔深處炸開，像是有無數塊鋒利碎石在臟器間橫衝直撞、反覆碾磨，連帶著每一寸神經都被放大了百倍，瘋狂尖叫著往顱頂沖。
老K悶哼一聲，膝蓋一軟便重重砸在厚地毯上，指爪深深摳進羊毛絨里，痛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料，連脊梁骨都在不住打顫。
老法師慢悠悠捋了捋鬍鬚，語氣平淡的說出了誅心之言：「不好意思，我用的其實是腎結石反覆橫跳術，在加上隊長的一百倍敏感度提升術捲軸，別說你是女人了，你是巨魔都不好使。」
地上的老K痛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好不容易攢起力氣抬頭，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憋
屈，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你————卑鄙！」
老法師垂眸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無波：「以弱勝強，以少勝多，付出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果，卑鄙又如何？再說了，我們輪迴者的事情，怎麼能說卑鄙呢。」
「老登你差不多得了，讓開吧。」
還不等老法師發表完勝利感言，聲音粗獷身著蓬蓬裙的魔法少女大步跨進書房，抬手照著老法師後背就是一巴掌，力道大得老頭往前一個趔趄，手裡的橡木法杖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好不容易扶穩頭頂歪掉的尖頂法師帽，轉頭看向這位畫風迥異的隊友，滿臉都是無可奈何。
魔法少女沒理會他的表情，側過身朝門外揚了揚下巴：「進來，動作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誰知道這吸血鬼的同夥什麼時候摸過來，撞上就全亂套了。」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好。」
蘑菇頭宅男攥著手機一溜煙跑進來，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也沒空推。
他蹲到癱在地上的老K跟前，指尖飛快點亮屏幕，點開那款催眠 APP——屏幕中央立刻轉出一圈深淺交替的螺旋紋。旁邊魔法少女上前一步，鐵鉗似的手掌穩穩扣住老K的下頜，強行把她的臉抬起來固定住，不讓她偏頭躲閃。
「你是我們的人了。」
「你是我們的人了。」
「你是我們的人了。」
蘑菇頭盯著屏幕，語速平穩地重複著指令。
老K原本還滿是恨意的瞳孔漸漸失了焦，視線隨著螺旋圈越轉越慢，原本因劇痛繃緊的身軀一點點鬆弛下來，連抽搐都停了。
等到他徹底不再掙扎，眼神變得空洞茫然，老法師才抬手撤去了腎結石反覆橫跳術的法術效果。
「現在，先告訴我你們隊最強的幾個人是誰？都有什麼能力？都在幹什麼？」
老K的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響，語調平板得像台老舊機器，沒有絲毫起伏：「我們的隊長是始祖巨人強化者，他可以用任意體液轉化巨人，並選擇時間發動。他現在正在北歐試圖轉化巨人，從北到南發動地鳴，試探基督救回副隊長。」
「副隊長？你們副隊長是天使？」
「是的，我們的副隊長擁有天使的力量，可以通過轉化信仰來強化形態，是我們隊內最強的單兵戰鬥力，目前被基督操縱。」
「那你有什麼能力，普通的吸血鬼？」
「我是皇家騎士團中的吸血鬼之王阿卡多的強化者，但我的選擇優先兌換了完全體的死河，本體強化較弱，因此一般負責和隊長一起發動群攻。」
「完全體死河」五個字剛落地，蘑菇頭瞬間汗流浹背，後背的T恤頃刻間就濕了一大片。
意識到這次行動完全是炸胡後，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兩人，聲音都帶著點顫音「我差點被你倆害死了，還好他沒法動死河。」
「但這不是賺大發了嗎？趕緊跑路吧，對了，他隊長準備什麼時候發動地鳴？」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