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鬧夠了沒有！
尼伯龍根的大門關閉後，李華等人這才鬆了口氣，他們剛才可是不敢有一絲鬆懈，全神貫注深怕出了紕漏。
畢竟洛哥給他們說過，雖然他們現在手上有龍王麥卡倫，可以重啟時間線，但誰也不知道有沒有輪迴者能和洛哥他們一樣，保留重啟之前時間線的記憶。
因此，他們最好的選擇就是，一命通關。
想到這，李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穿著白大褂的糟老頭身上，想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但話到嘴邊又退縮了。
要真是自己想的那個人，那就有點太嚇人了。
無敵少俠洛克察覺到李華等人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從懷裡掏出酒壺，喝了兩口就遞給龍公。
「來點，我自己釀的，獵戶座一百年可就只能釀這一壺。」
龍公自然的接過，喝了兩口後，掂量了一下分量，問道：「你不會又騙那顆星球的土著給你專門釀酒了吧？又是連接傳送門的無盡酒壺？」
「你猜？」
「算了，不多嘴了，對了你外孫最近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下三路思考，時不時陪我去冒冒險。」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而一旁的李華和眼鏡兩人眼角不自覺的抽了抽，隨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看出了彼此想說的話。
nnd，還真是瑞克·桑切斯，洛哥前隊友都是些什麼神仙啊！
獨自一人滅世在救世的奧術先驅維克托。
一拳一個八轉的亞仙尊第一人龍公。
從無用之人到成為艾爾登之王的褪色者。
還有活在對話里的蝙蝠俠布魯斯維恩、常世萬法仙君姜明子————就目前他們知道的全都是主角光環拉滿的人物，這些人組隊在一起，走到最後沒把主神空間給掀了，李華都覺得不合理。
隨著李華的思緒不斷擴散，他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如果按這麼算，那這些退休老前輩們解決其他輪迴者不是輕輕鬆鬆？
怎麼現在感覺這麼吃力啊？
想到這，李華不解地轉過頭望向龍公和瑞克，看著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明白了。
這幾個老登，分明就是打著團戰的幌子聚一聚，逗我們玩呢。
「又出現了，這已經是第三個現身的神明了，我看基督說的我們」恐怕比我們想像中要多得多。」
北極，一處極深的冰窟外，一群披著黑色披風的人穿行在暴風雪中，用精神力進行交流。
「先是基督，後是須佐之男，現在是誰？」
「奧丁，不是天空與風之王假扮的那個奧丁，應該是真的奧丁，不僅召喚了瓦爾基里和英靈殿的勇士，還拉了一批冥界的亡靈，就是看起來怪怪的，好像我在哪裡見過一樣。」
「見過？難不成你和這個奧丁還有交情，可以讓他幫忙解決耶穌和須佐之男嗎？」
「好了，別吵了，嘰嘰喳喳的說的我頭疼。」
臨頭的黑袍男聽著腦海中的爭吵，心中愈發煩躁，終究還是沒忍住讓他們閉嘴。
在幾天之前，他們都還是抱著度假的心態參加了這次團戰，因為他們是最後一隊入場的輪迴者，且對自己的實力擁有絕對的自信。
在他們看來，這場團戰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無論其他輪迴者們做了什麼，勝利也一定是屬於他們的。
直到，耶穌在耶路撒冷展示神跡。
對此，他們唯一想說的就是————瑪德，神了。
「隊長，你真覺得靠黑王，能擺平那些傢伙？」
黑袍一行人魚貫走入冰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沿著濕滑的冰壁向下跋涉。倒掛的冰棱在頭頂森然林立，腳下碎冰與融水咯吱作響，他們一路沉向地層最深處，最終停在一片遼闊的暗河巨潭前。幽黑的水面平靜如凝固的墨，深處暗流奔涌，直通無垠的外海。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隊長的聲音在空曠的地洞裡泛著冷硬的迴響，「須佐之男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他們從不是針對我們或是龍族單一勢力，但凡展露超凡之力的存在，全都是他們的打擊目標。」
說罷，他緩步走到巨潭邊緣，抬手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白玉瓶，並傾倒出一把細碎的事物，任由它們簌簌落入水中。黑色碎屑打著旋兒沉向潭底，很快消失在幽暗深處。他負手立在岸邊，目光沉沉地鎖著水面，靜候沉眠之物的回應。
片刻之後，整座地洞驟然劇烈震顫起來。岩壁上的冰棱紛紛崩落砸向水面，潭水翻湧著炸開層層巨浪，仿佛有遠古巨獸自億年沉眠中緩緩睜眼，每一次吐息都撼動著整座地底。
緊跟著，龐然的黑影自潭底浮起，一頭巨獸破開翻湧的浪濤，緩緩展現在了一眾黑袍人眼前。
可落在這支黑袍隊伍眼中，眼前的尼德霍格雖仍保有駭人的龐然體格，可並不是他們印象中，黑皇帝尼德霍格該有的模樣。
整條龍軀幹癟枯瘦，堅硬的黑鱗下筋骨輪廓分明，像被抽走了大半本源力量，只剩一副空有體量卻營養不良的軀殼。
作為擁有特別權限的輪迴者小隊，他們早在上一次任務結束後就知道了這一次回到哪裡，於是提前收集完了資料，比大部分小隊知道的更多。
在世界的重啟里，天空與風之王麥卡倫說過，尼德霍格於這顆星球而言是無可替代的存在。他是星球意志的具象延伸，是生態演化的終極頂點，是自然法則篩選出的最終答案。
即便從某種意義上說，尼德霍格當初背離了自然為他鋪就的軌跡，選擇了消亡，可星球意志也並未就此放過他，在他死去的地方，那冰海王座之下，重新為他孕育出了一具全新的龍軀。
畢竟，對於生命而言，時間總是站在自然這一邊。
潭水中的高濃度養分正被尼德霍格的軀體瘋狂汲取，他腦後錯落排布的兩排豎瞳原本黯淡如死灰，此刻竟像被逐一點亮的寒星，幽幽泛起冷冽的光。
眼前這頭龐然大物的形貌詭異到了極點。龐大的身軀輪廓酷似一條沉眠深淵的黑色巨，周身遍布著珊瑚叢般的特殊進食器官，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一這本就是為獵殺、吞噬海底一切生靈而生的構造。
「這尼德霍格為什麼是這個樣子，完全不符合我內心的期待啊。」
「現在的尼德霍格沒有智慧只有本能，在他看來一切都要為生存服務，或許等到路明非或者路鳴澤選擇和這具肉身合為一體後，他就會變成你心目中，君臨天下的尼德霍格了。」
回應了身後隊友的話後，隊長從另一個空間袋中放出了一群雙眼無神的輪迴者，扔向尼德霍格。
「突然好心疼啊，一個再怎麼說也好歹也兩千獎勵點，居然就這麼餵了尼德霍格。」
「死在這你一樣花不出去，別說屁話了，把契約符紙拿去給尼德霍格貼上。」
懟了隊友兩句後，隊長拿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給自己貼了一張，並將另一張遞給身邊的隊友，隊友接過後，在右手邊開了個門，將符紙貼在了尼德霍格的腦門上。
股股陌生的記憶碎片順著力量洪流湧入意識深處，像星火落進了枯柴。原本乾癟癟貼在骨骼上的龍軀，終於開始了緩慢而驚人的蛻變。
緊繃的黑鱗下漸漸鼓起緊實的血肉，珊瑚狀的進食器官微微收縮又舒張，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健碩起來。
萬年前統御世界的黑皇帝，再度釋放出君臨的氣場。那股淵渟岳峙的威壓，不似爆發，倒像深潭底部翻湧的暗流，循著水波紋路，一絲一縷地灌入這具新生的軀殼。
格陵蘭島外的天空早已不是天空該有的樣子。
雲層翻湧如沸，鉛灰色的渦旋從海面一直堆疊到平流層邊緣。幾架戰鬥機編隊撕開厚重的雲幕，以偵察陣型穿入這片混亂的空域，率先抵達了世界最大島嶼的上空。
領航機的飛行員低頭，視線穿過座艙玻璃，猝不及防的落在下方的大地上。
那些巨人，正沿著冰蓋邊緣緩慢移動，並無情的碾壓所有阻擋自己的東西，而在他們腳下的灰白色洪流，像是天災蝗群，將目之所及的巨人全部啃食殆盡。
他呆呆的看著這些只存在於神話壁畫和古老薩迦詩篇里的東西，就這麼闖入了自己眼中，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出發前指揮官不願意過多透露任務詳情，他現在終於理解了。
畢竟，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這一切。
只是一瞬間，腦海里忽然閃過了軍官學校同期好友的臉。
他不久之前告訴自己，耶路撒冷不是被宗教狂熱的恐怖分子挾持，而是真的出現了神跡。
可笑的是，他當時還不信，直到現在，他像是能感受到那些巨人的腳步踏在冰面上的沉悶震動，和英靈大軍整天的嘶吼聲一樣。
這震動讓人無比心悸，以至於感覺心口不自覺沉了沉，無比壓抑。
但這個下沉只持續了一秒，因為他餘光掃到了座艙右側外，像是有什麼東西，懸停在外。
青灰色的皮膚在眼下的天空是如此的不顯眼，直到對方靠近了，那周身布滿嶙峋的骨刺，才讓他發現對方的存在。
飛行員猛地轉過頭。
毀滅日那張面孔正貼著側窗，猩紅的瞳孔直直地嵌進他的視線里。
飛行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這可是一萬五千米的高空！！！這個高度，連氧氣都要靠面罩強制供給，這都是些什麼怪物！
他想喊，想拉杆，想翻滾擺脫，但身體僵在座椅里，手指像焊在了操縱杆上，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正在一點一點地拆毀他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關於世界如何運轉的所有認知。
直到，一道光撕開了雲層。
飛行員看見了一道閃電，但不像是自然的閃電，因為這道閃電實在是太直了，又精準無誤的擊中目標了，像一根從天穹背面釘下來的光鑄長釘。
而在它擊中毀滅日的一瞬間，那個怪物也隨之從一萬五千米的高空墜落下去，而雷聲
則晚了整整兩秒才在他耳邊出現。
他靠回彈射座椅里，盯著前方那片重新歸於平靜的雲層，耳邊只剩下發動機單調的嗡鳴和氧氣系統中微弱的嘶嘶聲。
他忽然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的記憶了。
相比於懷疑人生的飛行員，此刻的毀滅日則更加懷疑人生，他現在已經到了失去理智的邊緣了，戰力也在可控的極限範圍內，再提升的話，他還能不能醒過來就不好說了。
他原本顧忌的是失去理智後，毀滅全世界導致任務失敗自己被抹殺，可現在，卻更加忌憚這個手持永恆之槍的大神奧丁。
從自己選擇挑戰他的那一刻起，對方一直表現的十分從容，甚至都說不上是戰鬥，因為戰鬥至少是兩方都抱著殺死對方的決心進行的。
而他，卻只能在奧丁的眼中看到戲謔，仿佛自己只是一個玩具。
從成為輪迴者開始，他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屈辱化作柴薪，為他胸前的憤怒加了一把火，他無法忍受被當做消遣的戰鬥！
雙手抓住槍身，青灰色的指爪沿著滾燙的金屬滑下去，皮膚燒焦的聲響細碎而密集，混在雷聲里像一層低沉的伴奏。他咬牙，發力，將雷槍從身體裡一寸一寸地扯了出來暗綠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在極寒中凝結成發光的顆粒，紛紛揚揚地墜落。
他轉過身，朝山丘頂端飛去。
山丘之巔，巨人王已經跪下了。
那是一具曾經俯瞰整座冰原的身軀，此刻卻被數支石質長槍貫穿了所有重要的關節與要害。
石槍粗如古樹的枝幹，尾端深深扎進山體的裂縫中，將巨人王固定成一個永恆的、臣服的姿勢。
雙膝砸入冰層，脊背弓起，頭顱低垂到幾乎觸到自己的胸口，巨人血液在他的腳下匯成一片冒著蒸汽的湖泊，在零下幾十度的空氣里沸騰著、蒸騰著。
他再也沒有力氣抬起頭來了，禱告的力量封鎖了他的力量，他甚至不敢從巨人的軀體裡逃脫，深怕奧丁注意到自己。
好在奧丁不再看他了，反而轉過身，鎖定了天空中那道正朝山丘頂端俯衝而來的暗綠色身影。
他舉起岡格尼爾，槍尖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一個接一個，像被點燃的引信，緊接著被狠狠擲了出去。
毀滅日看著朝著自己擲來的岡格尼爾，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擋得住，索性就不擋了。
岡格尼爾貫穿了毀滅日的心臟，卻絲毫沒能阻止對方落下的速度。
毀滅日宛如一顆隕星，揮起那足以掀起大地的拳頭，朝著奧丁襲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奧丁身邊突然顯現了幾個身影，幾個輪迴者分工合作，開始使出各種手段限制奧丁，而奧丁像是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一樣，站在那裡任由他們行動。
見此，躲在巨人王后頸的本尊見此，心裡一喜。
他的計劃成功了！其他輪迴者真的來幫他們了，果然，能夠和自己同台競技的輪迴者每一個人甘願引頸就戮。
他們，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於是，他猛地從巨人王的後頸中鑽出，朝著奧丁的方向飛身一躍，伴隨著閃電的轟鳴，再度化身進擊巨人。
半空中的他雙拳緊抱成錘，裹挾著墜落的毀滅日，朝著奧丁的頭頂全力砸下。
三重攻擊在同一點合攏。
鎖鏈、結界與巨錘的衝擊波匯聚成一團熾白的球形光爆，從冰面直衝雲霄。
八足神駒發出撕裂空氣的哀鳴，蹄下的冰層碎成粉末，整座山丘的表面被掀去了一層，碎石和冰屑被拋向數千米的高空，將一切淹沒在灰白色的塵埃之中。
然後，塵埃落定。
毀滅日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隻破碎的拳頭上，骨骼從皮膚下刺了出來，扭曲、碎裂、沾滿自己的血。
而巨人的拳頭也在控制不住地顫抖、上揚，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從下方硬生生托住了。
而等到煙霧散盡，奧丁依然站在原地，用單薄的手臂支撐起數十倍於他的拳頭。
獨眼微微眯了起來，鎖鏈的碎屑從肩頭滑落，結界的光芒在他周圍像碎玻璃一樣紛紛剝落，他連披風都沒有皺。
他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輪迴者，視線平靜得像在看一群在腳邊撲騰的麻雀。
「鬧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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