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白袍
「亨利————」提利昂扒著亨利的腿甲懇求。
率先拔出劍指向詹姆的是御林鐵衛桑鐸·克里岡爵士,接著是馬林·特蘭爵士、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巴隆·史文爵士和羅蘭德·卡倫爵士。
除了之前憤憤離開的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和出海前往厄斯索斯的瓊恩·史塔克爵士之外,五名在這裡的御林鐵衛的白劍全部指向詹姆。
台下的平民們又不做聲了,像是在觀看一場鬧劇。
還有不少都城守備隊的成員將講壇圍住。
「投降,弒君者。」馬林·特蘭率先開口。
「詹姆·蘭尼斯特,認罪,然後贖罪。」亞歷斯·奧克赫特也說。
在場的五名御林鐵衛中,只有他們倆與詹姆·蘭尼斯特是同期。
詹姆拄著劍,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曾經的誓言兄弟對自己拔劍相向。
「亨利大人,如果你一定要一個蘭尼斯特的頭來向泰溫示威,可以用我的。」提利昂站在亨利面前說,「讓我的哥哥帶著我的頭去找我父親。」
他剛剛還不願為了瑟曦去死,這會兒倒是願意為了詹姆挺身而出了。
「滾開,小惡魔。」站在亨利旁邊的馬林·特蘭說,「我們只要弒君者的頭。」
詹姆掀開了自己的面甲,也許是為了讓他曾經的誓言兄弟們能看清他的表情,聽清他的聲音。
「獵狗,沒想到你也混進了御林鐵衛的隊伍里。」詹姆用他的綠眼睛盯著桑鐸·克里岡看。
「因為我宣誓成為御林鐵衛。」桑鐸雖然最先拔劍指向詹姆,可一直到現在才說話。
「這隊伍可不是換身行頭就完了,首先你要是個騎士。」詹姆看起來很認真地在說話,但依舊是用那種玩世不恭的語氣說出口。
他向來看不起桑鐸·克里岡,只是將他當做瑟曦派去保護喬佛里的狗。
「亨利·雷耶斯冊封我做了騎士。」桑鐸面無表情地說。
「哦。」詹姆笑著點頭,又看向了亨利,「這我剛進城時倒是有聽人說起過,你一口氣冊封了三千多名騎士,你還真是什麼垃圾都要啊。」
他極力地用尖酸刻薄的語氣侮辱所有人,保護著自己脆弱的尊嚴。
「六千四百二十二名。」亨利糾正。
「什麼?」詹姆沒聽清。
「我冊封了六千四百二十二名騎士,活下來了三千一百五十七名。」亨利摘下頭盔,提高了音量,「他們沒有一個人臨陣脫逃,他們踐行了自己的誓言,保衛了自己的國王與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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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不說話了。
講壇下的不少金袍子都驕傲地挺起胸膛。
亨利指著詹姆說:「而你,兩次背棄了自己的誓言,沒有資格質疑其他人的榮譽。我冊封的騎士里沒有背誓者,他們每一個人都要比你更可信,包括桑鐸·克里岡爵士。」
「弒君者,你無時無刻不在玷污自己的榮譽,我只要想起你曾經也身披著與我一樣的白袍就作嘔。」說話的是羅蘭德·卡倫,曾經的夜歌城私生子,「舉起劍,就我們倆,在七神的見證下一決生死。」
羅蘭德是御林鐵衛隊伍中排第二的丑漢,第一丑的自然是桑鐸。
儘管台下的平民們已經安靜下來,但此刻詹姆的嘴唇都在發抖。
「我要求————比武審判————」詹姆終於說出了口。
「很好。」亨利點點頭。
「大人,請賜予我這份榮耀!」羅蘭德率先開口,他是個出色的戰士,更是無比虔誠的信徒,對背誓者深惡痛絕。
「不。」亨利拒絕了,伸手大喊,「「紅雨」!」
雷德溫家的雙胞胎中的一位小跑著為亨利送上長劍,亨利也分不清他是霍拉斯還是霍柏。
「您的劍,大人。」來自雷德溫家的騎士說。
「謝謝,霍拉斯。」亨利從那騎士懷抱著的劍鞘中抽出寶劍。
「我是霍柏,大人。」那騎士糾正,「昨天才是霍拉斯為您捧劍。」
「好吧,謝謝霍柏。」亨利又道了遍謝,然後看向其他御林鐵衛們,「退後,這個蘭尼斯特的頭是我的。」
御林鐵衛們開始後退,但手中的劍並未收回劍鞘。
就連更遠處的國王和貴族們都沒什麼意見。
「有遺言嗎?」亨利一隻手握著劍柄,但劍尖刺在地面上。
詹姆平靜地搖搖頭,也並未再出言諷刺。
「求你,詹姆,認罪,披上黑袍。」提利昂開始勸詹姆。
侏儒的聲音扭曲,儘管亨利沒有看向提利昂的臉,但能猜出來,提利昂一定在哭。
詹姆扭過頭,仔細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仿佛要將他的臉印在心底,最後他只對提利昂說:「不。」
清脆的馬蹄聲響起,但無人理會,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決鬥的開始。
詹姆調整了一下盾牌上的綁帶:「我們開始吧。」
台下的觀眾們寂靜無聲。
「不,你的一切都將在這裡結束。」亨利將抱在腋下的頭盔為自己戴上。
詹姆沉默地合上面甲。
「詹姆,亨利。」一人直接騎著馬上了台階,沿途卻無人阻攔。
「巴利斯坦爵士,我還以為您累了。」亨利自然認得眼前穿著白甲的巴利斯坦爵士,他披著白袍,可手中還多了一條。
巴利斯坦下了馬,穿過御林鐵衛,擋在了兩個人中間。
亨利與詹姆都又打開面甲,看向這位老騎士。
「詹姆·蘭尼斯特。」一向謙遜有禮的巴利斯坦並未稱詹姆為爵士。
「巴利斯坦爵士。」詹姆又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來送送我嗎?」
「停止這場鬧劇。」巴利斯坦將手中的那條白袍扔在詹姆面前,「看看台下。」
詹姆和亨利看向台下的君臨民眾,無數人翹首以盼,等待著決鬥開始。
「這是你的白袍,我原想將它蓋在你的屍體上。」巴利斯坦摘下頭盔,露出他稀疏的白髮,指著丟在地上的白袍說,「全君臨的民眾圍觀,歷任御林鐵衛的尊嚴被你一個人踩在腳下踐踏。從你十五歲成為御林鐵衛開始,你在白劍塔住了十七年。告訴我,對你而言,榮譽算什麼?白袍算什麼?」
巴利斯坦說完這話就開始喘氣,大部分市民都湧來這裡,他一定是騎著馬在空蕩的街上疾馳了一個來回。
——」詹姆穿著盔甲無法大幅度彎腰,只能單膝跪地將白袍撿起。
他仔細地「摸」著白袍,但他帶著鐵手套的手明明沒有任何觸感。
「是全部————」詹姆將白袍攥在手心。
「若你還有一丁點————騎士精神————若你還記得你摁著白騎士之書發下的誓言————」巴利斯坦爵士說出這話的時候幾乎算得上咬牙切齒,「認罪,然後選擇披上黑袍贖罪。我命令你,你的隊長命令你!」
詹姆沉默著,將手中的白袍展開,又緩緩疊好。
他的動作如此緩慢溫柔,好像手中不止是一件白色的斗篷,而是白劍塔圓形會議室中
牆上掛著的那塊白羊毛織錦。
「我認罪————」詹姆艱難地吐露出這幾個字,「我違背了御林鐵衛的神聖誓言————我逃離了我的主君,背棄了我的職責————」
單膝跪地的詹姆把白袍放在胸口。
亨利看向台下沉默注視著這場鬧劇的君臨群眾,又看向巴利斯坦懇切的目光。
其他御林鐵衛們也都將劍收起,垂下頭。
亨利只能暫時壓下私仇,回頭看向詹德利。
國王點了點頭。
這代表他信任並支持亨利的決定。
「詹姆·蘭尼斯特當著天上諸神和地上凡人的面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他違背了自己作為御林鐵衛發下的神聖誓言。」
亨利深吸一口氣:「以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拜拉席恩家族的詹德利之名,我,雷耶斯家族的亨利護國公、西境守護、黑水河守護、卡斯特梅公爵、海灣林伯爵,在此宣告:
詹姆·蘭尼斯特因其毀誓行為,將依法被褫奪其一切官階與職銜,收回其一切封地、
賦稅及繼承權。
鑑於其主動認罪、態度誠懇,允許他披上黑袍,前往絕境長城服役,用餘生來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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