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
隨著賈東旭的無能狂怒,和易忠海的狼狽逃竄,暫時告一段落。
但這場風波的餘震,才剛剛開始。
易忠海家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易忠海坐在椅子上,臉上被撓出的血印子還在滲血。
他一邊對著鏡子擦紅藥水,一邊唉聲嘆氣。
「這個瘋婆子!下手這麼狠!」
「這明天讓我怎麼去廠里見人?」
而在易中海罵罵咧咧的時候。
一大媽則坐在炕沿上,背對著他,一言不發。
她手裡拿著一件正在補的舊衣服,那是易忠海的工作服。
針線在她手裡穿梭,但她的眼神卻是空洞的。
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衣襟。
「哎,老婆子,你別生氣了。」
易忠海回頭看了她一眼,試圖解釋,「我真的是去送棒子麵。」
「你也知道賈家不容易...」
「而且你也看到了,賈東旭就在屋裡,我能幹什麼?」
「都是賈張氏那個老糊塗亂喊亂叫!」
「夠了!」
一大媽猛地轉過身,平日裡那種唯唯諾諾的神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和悲涼。
「易忠海,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你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這些年,你每個月工資一大半都貼補給了賈家!」
「家裡的存款你也偷偷拿去給賈東旭平事!」
「甚至連你的養老本都快掏空了!」
「我以前忍了,是因為我覺得咱們沒孩子,你想要個養老的。」
「可現在呢?你大半夜的摸人家媳婦的手!」
「你這是要養老嗎?你這是要養小老婆!」
「你...你胡說什麼!」
易忠海臉色大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我那是關心徒弟!關心後輩!」
「關心?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
一大媽指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操勞而變形的手,哭喊道:
「我嫁給你三十年,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吃喝拉撒!」
「因為沒生孩子,我在這個院裡抬不起頭,受盡了白眼!」
「我為了這個家,把心都掏給你了!」
「可你呢?你心裡只有賈東旭!只有秦淮茹!」
「我在你心裡算什麼?是個奴僕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
易忠海被戳到了痛處,惱羞成怒,「我是絕戶!」
「我不靠賈東旭靠誰?難道靠你嗎?」
「如果不是你,我何至於沒有孩子!」
他的這番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一大媽的心裡。
讓一大媽徹底死心了。
「好...好...好啊。」
一大媽慘笑一聲,丟下手中的針線,站起身來。
「既然你覺得我沒用,那咱們就不過了!」
「你去找你的好徒弟給你養老去吧!」
「你...你要幹什麼?」易忠海慌了。
「我要回娘家!我要跟你離婚!」
一大媽說完,轉身就開始收拾包袱。
「離婚?」
易忠海如遭雷擊。
在這個年代,離婚可是天大的醜聞!
而且一大媽要是走了,誰來伺候他?
誰來給他做飯洗衣服?
「老婆子!你別衝動!我錯了!」
「我以後不去了還不行嗎?」
易忠海連忙衝上去拉住一大媽。
也就在這個時候。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敲響。
「一大爺,一大媽,我是李玄。」
門外傳來了李玄的聲音。
易忠海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強裝鎮定地打開門。
「小...小玄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易中海現在對李玄是既恨又怕。
李玄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包。
他並沒有理會易忠海難看的老臉。
而是看向了屋裡正在抹眼淚的一大媽。
「一大媽,我是來找您的。」
李玄走到一大媽面前,將手裡的布包遞了過去。
「這是?」一大媽有些發愣。
「這是我媽讓我送來的。」
「說是您最近心臟不太好,這是幾副調理身體的中藥。」
李玄溫聲說了幾句。
隨即壓低聲音,用只有一大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一大媽,其實您可以為自己活一次的。」
「我聽說,街道辦那邊最近在招收孤兒院的護工。」
「不僅管吃管住,還能領養無家可歸的孩子。」
「您這麼善良,又喜歡孩子...」
「與其守著一個心裡沒您的老絕戶。」
「不如去養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給自己掙個真正的養老送終。」
這番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一大媽心中的迷霧!
領養孩子?
給自己養老?
是啊!
她怎麼沒想到!
她有手有腳,為什麼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為什麼非要給別人當牛做馬,最後還要被嫌棄?
一大媽猛地抬起頭。
原本灰暗的眼神中,竟然爆發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看著李玄,嘴唇顫抖,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小玄...謝謝你...謝謝你媽媽。」
「不用謝,我們只是不忍心看好人受欺負。」
李玄笑了笑,轉身看向一臉懵逼的易忠海。
「一大爺,剛才在門口,聽到你和一大媽的爭吵。」
「其實吧,有些事別太早下定論。」
「你完全可以去大醫院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誰的問題。」
說完,李玄意味深長的看了易忠海一眼,轉身離去。
只留下易忠海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檢查?
難道是我的問題?
不!這不可能!
我身體這麼好!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
身後傳來了一大媽堅定的聲音:「易忠海,你不用攔我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辦。」
「從今天起,你的飯自己做,衣服自己洗。」
「咱們倆,分房睡!」
「等我想好了,咱們就去把手續辦了!」
「什麼?老婆子你...」
易忠海回頭,只看到一大媽抱著那個布包,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裡屋。
並且還果然反鎖了房門。
這一刻,易忠海只覺得天旋地轉。
徒弟反目,老婆鬧離婚,名聲掃地。
他這輩子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像是流沙一樣,從指縫裡徹底溜走了。
「怎麼...怎麼會這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