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的春節剛過,四九城的寒意卻未消退半分。
因為物資極度匱乏,這個年大家都過得緊巴巴的。
很多人家連頓餃子都吃不上。
但越是這個時候,地下的「鴿子市」就越是繁榮。
同時也越是危險。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李玄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看了看熟睡的家人後。
他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套早就準備好的行頭。
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舊羊皮襖,一頂能遮住半張臉的狗皮帽子。
還有一個用來偽裝身形的駝背墊子。
經過一番簡單的易容化妝。
原本英俊挺拔的少年,瞬間變成了一個佝僂著背、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
哪怕是蘇雲當面,估計也認不出這是自家兒子。
「走著!」
李玄背起一個沉甸甸的背簍。
身形一閃,翻牆出了四合院,消失在夜色中。
......
德勝門外的荒地上,影影綽綽。
這裡是目前四九城最大的鴿子市之一。
雖然是違規的,但法不責眾。
為了活命,不管是買家還是賣家,都默契地遵守著這裡的規矩。
不問來路,不問姓名,錢貨兩清,各奔東西。
李玄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蹲下,將背簍上的破布掀開一角。
借著微弱的手電光,裡面露出了令人瘋狂的東西!
那是整整齊齊碼放的雞蛋,還有幾塊肥得流油的豬肉!
在這個連紅薯面都買不到的年代,這簡直就是頂級奢侈品!
「嘶!」
路過的人只要瞟一眼,眼珠子就拔不出來了。
很快,幾個手裡有點家底的人就圍了上來。
「兄弟,這雞蛋怎麼換?」
一個戴著眼鏡、看著像知識分子的中年人,低聲問道。
李玄壓低嗓音,沙啞地說道:「只換老物件,玉石、古董、字畫,或者是黃金。」
「不要錢,不要票。」
「我這有個鐲子,祖傳的翡翠,你看行嗎?」
那人顫顫巍巍從懷裡掏出一個手鐲,水頭極好,起碼是冰種。
李玄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換五斤豬肉,二十個雞蛋。」
「換!換!」
那人激動的都要哭了。
鐲子雖好,但不能當飯吃啊!
家裡老婆孩子都要餓死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短短半個小時,李玄的背簍就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間裡多了一堆珍貴的古玩字畫。
這些東西在盛世是天價,在亂世就是換命的口糧。
李玄雖然覺得自己像是在趁火打劫。
但也算是各取所需,救人一命。
就在他準備收攤走人的時候。
「噗通!」
離他不遠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圍著厚圍巾的老人,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哎喲!有人暈倒了!」
「快走快走!別沾包!」
周圍的人一看這情況,非但沒上前幫忙。
反而像是受驚的鳥獸一樣四散而逃。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萬一被賴上,或者引來了「紅袖章」,那就麻煩了。
李玄本來也想走,但腳步頓了頓。
借著晨曦的微光,他看清了那老人的面容。
他面色慘白,雙眼緊閉。
可那眉宇間透出的威嚴和氣度,絕非普通百姓。
而且他身上的中山裝雖然陳舊。
但料子極好,袖口磨損處露出的襯衫也是的確良的。
「這是個大人物啊。」
李玄心中有了判斷。
他精神力一掃,瞬間明白了病因。
嚴重的低血糖,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虛脫。
這是餓暈的!
「罷了,遇上了就是緣分。」
李玄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將老人扶起來靠在土堆上。
他假裝從懷裡,其實是空間掏出一個軍用水壺。
裡面裝的是稀釋過的靈泉水。
又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老人嘴裡。
「喝點水。」
李玄給老人餵了幾口靈泉水。
靈泉水入喉,那種神奇的滋養之力瞬間發散開來。
配合著高糖分的大白兔,迅速補充著老人枯竭的身體機能。
「咳咳...」
幾分鐘後,老人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雖然還有些渾濁,但已經有了焦距。
他感覺嘴裡甜絲絲的,一股暖流在胃裡蕩漾。
原本那種心慌手抖的感覺,消退了不少。
「同志是你救了我?」
老人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破爛、看不清面容的漢子,虛弱地問道。
「大爺,您這是餓暈了。」
「趕緊把這塊糖吃了,緩緩勁兒。」
李玄壓低帽檐,不想暴露身份。
「大白兔...」
老人嚼著嘴裡的奶糖,心中震驚。
這年頭,大白兔可是稀罕物!
一般人根本買不到,這人居然隨手就能拿出來救人?
而且剛才那口水,甘甜清冽。
喝下去渾身舒坦,絕不是普通的涼白開。
此人,不簡單!
「多謝了。」
老人掙扎著想坐起來,「我叫...算了,相逢何必曾相識。」
「同志,能扶我去路邊嗎?」
「我的人在那邊等我。」
原來他是為了體察民情,特意甩開警衛員微服私訪的。
沒想到身體不爭氣,差點交代在這兒。
李玄也沒多問,扶著他走出了鴿子市的範圍,來到了大路邊。
果然,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吉普車。
看到老人出現,車上立刻衝下來兩個精壯的漢子,一臉焦急地跑過來。
「首長!您沒事吧?嚇死我們了!」
「首長?」
李玄眉毛一挑,果然沒猜錯,起碼是部級的。
既然人交到了,李玄也不打算久留。
「大爺,既然有人接您,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鑽進胡同。
「等等!」
老人叫住了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遞了過來。
「同志,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這支筆跟了我很多年,留個紀念吧。」
「如果以後遇到過不去的坎兒,可以拿著它來找我,記住!我姓趙!」
李玄回頭看了一眼那支派克鋼筆,筆身上還刻著名字。
他沒有拒絕,伸手接過,揣進兜里。
「謝了,趙老。」
說完,他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老人看著李玄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身手敏捷,擁有稀缺物資,卻又不露真容...」
「這四九城,果然藏龍臥虎啊。」
「首長,要不要去查查?」警衛員低聲問道。
「不必了。」
老人擺了擺手,上了車,「既然他不願露面,那就不打擾。」
「只要心是紅的,是誰又何妨?」
李玄回到四合院時,天剛蒙蒙亮。
他躺回床上,把玩著那支鋼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趙老...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位可是負責工業口的實權大佬。
這支筆,將來或許比陳老的通行證還要管用。
「這善緣,結得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