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夏末。
市局審訊室里。
那盞刺眼的白熾燈,正對著審訊椅上的人。
棒梗被拷在鐵椅子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一隻耳朵也沒了,半邊臉全是乾涸的血跡。
但他那隻獨眼裡,依然閃爍著不知死活的戾氣。
「我要見李玄!我是他侄子!」
「我們都住在一個院子裡!」
「我們的關係可好了!」
棒梗還在那扯著破鑼嗓子嚎叫,「你們這些條子,敢抓我?」
「信不信我叔讓你們都下崗!」
「還有那個老太婆,是她先咬我的!我是正當防衛!」
「我沒有罪!快放了我!!」
「啪!」
負責審訊的老刑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都在跳。
「你給我閉嘴!」
「賈梗!到了這兒還敢囂張?」
老刑警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摔在桌上,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還李玄侄子?」
「你說什麼屁話!」
「告訴你,李院長已經說了,他根本不認識你這種社會敗類!」
「這次抓捕行動,就是李院長親自報的案!」
「什...什麼?」
棒梗愣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玄報的案?
李玄要弄死他?
「不可能...」
「他怎麼會這樣做...」
棒梗喃喃自語,心裡的底氣瞬間泄了一半。
這段時間,他狐假虎威,假冒李玄的侄子。
靠著這一手段,大肆斂財,無人敢招惹他。
可李玄卻始終沒有對他出手,也好似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這在棒梗看來,是李玄認慫了,默許他這樣做。
而且,這段時間在四合院內,李玄也始終沒有針對他。
也正因如此,才讓棒梗愈發的囂張。
可誰能想到,原來讓警察包圍醫院的幕後之人,就是李玄!
「賈梗,你聽好了。」
老刑警打開卷宗,語氣冰冷地宣讀道:
「鑑於你在紅星醫院門口持刀搶劫、綁架人質、暴力抗法。」
「且致使老幹部家屬重傷,性質極其惡劣,民憤極大!」
「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對你的案子——特事特辦,從重、從快、從嚴處理!」
「你的案子,已經被定性為『反革命流氓團伙案』!」
聽到這個定性,棒梗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渾身開始劇烈地哆嗦起來。
在這個年代,「流氓團伙」加上「反革命」這幾個字...
那就是一張通往鬼門關的單程票!
等待他的,無疑就是...槍斃!
「我...我不想死...我就是想弄點錢啊...」
棒梗終於知道怕了,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下來。
「警察叔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給我個機會吧,我還要給我媽養老呢...」
「給流氓機會,就是對人民的犯罪!」
老刑警冷冷地合上卷宗,「等著吧,這幾天就出結果。」
「這輩子,你沒機會養老了。」
......
三天後。
公審大會在市體育館舉行。
台下人山人海,群情激奮。
棒梗和其他幾個同夥被五花大綁。
脖子上掛著寫有名字的大牌子,名字上畫著鮮紅的叉。
棒梗跪在台上,褲襠早就濕了一大片,屎尿齊流。
他拼命地抬起頭,想要在人群里尋找秦淮茹的身影。
想要尋找那一絲不可能存在的生機!
可是,他看到的只有一雙雙憤怒的眼睛,聽到的只有震耳欲聾的口號聲。
「嚴懲兇手!」
「槍斃賈梗!」
「為民除害!」
「現宣判如下!」
審判長的聲音通過大喇叭,響徹雲霄。
「罪犯賈梗,無視國法,持械行兇,搶劫傷人,罪大惡極!」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死刑...立即執行...」
這六個字,像六顆釘子,死死釘進了棒梗的腦子裡。
「啊!!——」
「李玄...叔...救我啊!」
棒梗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拼命掙扎,把身後的武警都撞了個趔趄。
但他就像是一隻待宰的豬,被兩個武警死死按住。
強行拖上了那輛通往刑場的卡車。
......
城外,刑場。
荒草淒淒,風聲嗚咽。
一排犯人被押著跪在土坡前。
棒梗跪在最邊上,早就已經嚇癱了。
整個人像一攤爛泥,只有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
「我不能死...我是賈家獨苗...我還沒娶媳婦...」
「我連兒子都沒有...」
而就在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李玄坐在車裡,透過車窗,冷冷看著這一幕。
作為案件的報案人以及重要目擊證人,他被特許來觀刑。
看著那個曾經在四合院裡偷雞摸狗、後來持刀入室...
如今變成了死刑犯的瘸子。
李玄的眼裡沒有一絲波瀾,滿是冷漠!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李玄輕聲說道,「棒梗,下輩子投胎,記得做個好人。」
「哦不對,像你這種人,估計下輩子沒機會成人了。」
「預備!——」
行刑指揮官舉起了紅旗。
那一刻,棒梗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看向了那輛黑色轎車。
他的眼神里,最後閃過的一絲光芒,是無盡的悔恨。
如果當年沒偷那隻雞...
如果沒得罪李玄...
如果...如果...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斷了所有的如果。
棒梗的後腦勺爆出一團血霧,整個人像一截爛木頭一樣,重重栽倒在塵土裡。
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那個被秦淮茹溺愛了一輩子、被賈張氏視若珍寶的賈家獨苗!
就這麼像條野狗一樣,死在了這荒郊野外。
至此,賈家,絕後!
李玄收回目光,對司機淡淡地吩咐道:「走吧。」
「沒什麼好看的了。」
「回醫院,還有很多病人等著我。」
汽車發動,絕塵而去。
只留下刑場上那漸漸散去的硝煙,和那一具具正在變冷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