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混元（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鐵鼎閣的鍛造坊內，爐火正旺，灼浪撲面。
陳江河踏入坊門時，傅鐵山背對著他，立於那尊巨大的鐵砧前。
赤紅火光映在他赤裸的脊背上，肌肉如山巒起伏，每一塊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沉聲道：「來了？」
陳江河走到他身後三步處站定，抱拳道：「傅師。」
懷裡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從衣襟里探出腦袋，一雙猩紅金瞳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赤火這幾日恢復得極好，精神抖擻，那雙眼睛比從前更加靈動，血脈返祖之後，靈智明顯大漲。
傅鐵山緩緩轉過身。
他手中捧著一副通體銀紅的拳套，在爐火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拳套不大，剛好能包裹住赤火如今那小小的爪子，但細看之下，那銀紅色的材質竟隱隱有流光轉動，仿佛活物。
「千絲銀為底，摻入金紋虎骨研磨的粉末，再以那畜生的精血淬鍊三日三夜。」傅鐵山緩緩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此物可變大小，可隨心意。老夫鑄器四十年，頭一回給妖獸鑄兵器，也是頭一回鑄出這等奇物。」
他將拳套輕輕放在案上，退後一步：「試試。」
陳江河低頭看向懷裡那團小東西。
赤火早已按捺不住，從他衣襟里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上。
它邁著小短腿走到案前，仰頭盯著那副銀紅拳套，眼裡充滿好奇與興奮。
它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
拳套微微一顫，隨即銀紅光芒流轉，竟自行分開，如活物般朝它兩隻前爪包裹而去！
赤火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縮回爪子，可那拳套動作更快，瞬息間便將它兩隻前爪完全包裹。
它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那副銀光閃閃的爪子，眨了眨眼，又抬起頭看向陳江河，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嗚咽。
陳江河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撫過那副拳套。
入手溫潤，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藏的力量，以及那股與赤火血脈相連的奇異共鳴。
「赤火，打一拳試試。」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塊丈許高的試力石柱。
赤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雙猩紅金瞳里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它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身軀猛然繃緊，然後一拳轟出！
那小小的拳鋒之上，銀紅光芒驟然暴漲！
一道赤紅拳罡脫手而出，帶著熾烈的火焰氣息，如流星墜地，狠狠轟在那塊試力石柱之上！
「轟！！！」
巨響震天，碎石飛濺！
待煙塵散去，那塊丈許高的試力石柱上，赫然多了一個三尺深、尺許寬的拳坑！
拳坑周圍，岩石被高溫灼燒得晶化，泛著幽幽光澤，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出數尺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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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鐵山瞳孔驟縮，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這————這他娘的還是那丁點大的小東西打的？」
赤火收拳，低頭看看自己那副銀光閃閃的爪子，又抬頭看向那個巨大的拳坑，然後興奮得直蹦！
它轉過身，邁著小短腿撲向陳江河，一頭扎進他懷裡，用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使勁蹭著他的胸口，喉嚨里發出急促而歡喜的嗚咽。
陳江河伸手接住它，輕輕撫摸著它的小腦袋，唇角微微上揚：「厲害。」
傅鐵山走過來，蹲下身子，盯著赤火那副拳套左看右看，嘴裡嘖嘖稱奇：「可變大小，可隨心念，還能增幅那畜生的血脈之力————老夫這輩子，真是值了。」
他站起身，看向陳江河，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小子，這小東西往後跟你並肩作戰，你得好好待它。有些妖獸可比人重情，你待它好，它便也會拿命護你。
陳江河低頭看向懷裡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鄭重地點了點頭。
赤火似懂非懂，只是更用力地往他懷裡鑽了鑽。
從鐵鼎閣出來，日頭已近正午。
陳江河沿著城東街道緩步行去，懷裡那團小東西蜷縮在他衣襟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戴著銀紅拳套的小爪子搭在他衣領上，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赤火忽然動了動。
它猛地豎起耳朵，那雙猩紅金瞳死死盯著街角一處陰影，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鳴咽，那是妖獸面對危險時的本能警示。
陳江河腳步不停，面色不變，自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赤火盯著的方向。
.
街角陰影處，一道灰袍身影一閃而逝，消失在巷弄深處。
那人身法極快，快到尋常武者根本察覺不到。
可陳江河如今的感知何等敏銳？那一眼，他已看清那人的形象—身形精瘦，氣息陰冷，絕非善類。
而且使用的正是血影步的身法，必然是日月神教之人。
陳江河面色如常，繼續前行，腳步卻悄然加快。
他七拐八繞，專挑人多的地方走，又故意繞了幾個圈子，確認身後再無盯梢，這才拐進一條僻靜小巷。
巷子盡頭，一道灰袍身影。
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四十出頭，面容憨厚，穿著身粗布短褐，像個尋常的莊稼漢。
可當他抬眼看向陳江河時，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與那張臉截然不符的精光。
陳江河腳步一頓，右手下意識握緊。
那灰袍人卻忽然抱拳，低聲道：「凌木院暗衛，見過首席。」
暗衛。陳江河想起韓水天給過的那枚令牌，緩緩鬆開握緊的右手。
那灰袍人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雙手奉上。
他的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首席，近日魔教在城北活動頻繁。昨夜我部盯梢的兄弟發現，至少有四撥魔教暗樁在城南、城北、城東同時現身，似乎在搜尋什麼。堂主讓屬下提醒首席，近日多加小心。」
陳江河接過密信，展開。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驚心：魔教四大堂主齊聚城北，疑似有大動作。自標不明，但近期曾多次打探形意門弟子行蹤。
他合上密信，收入懷中，抬眸看向那灰袍人：「可知他們具體在找什麼？」
灰袍人搖了搖頭：「還在查。但堂主推測，多半與陳首席有關。畢竟首席近年屢次壞魔教好事，血手幫、青狼幫，樁樁件件都指向首席。魔教那邊，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知道了。回去轉告你們堂主，多謝提醒。」
灰袍人抱了抱拳，轉身沒入巷弄深處，很快消失不見。
陳江河站在原地，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沉默良久。
赤火從懷裡探出腦袋，用那雙猩紅金瞳的眼睛看著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陳江河伸手輕輕撫過它的小腦袋，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看來有人想找我麻煩而已。」
赤火眨了眨眼，兩隻戴著拳套的小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指，那動作里滿是安慰。
陳江河低頭看著它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走，回山。
「」
百草峰，韓水天居所。
韓水天盤坐蒲團之上，手裡捏著陳江河帶回的那封密信，眉頭微微皺起。
赤火蹲在陳江河肩頭，用那雙猩紅金瞳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灰袍老者。
良久，韓水天放下密信，緩緩開口：「應該會是幽泉堂。」
他抬起頭，看向陳江河，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蘇雲裳那女人，老夫見過一次。二十年前，她還是幽泉堂的副堂主，便已心機深沉，出手狠辣。如今做了堂主，更難纏了。」
陳江河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韓水天捋須沉吟片刻，繼續道：「幽泉堂擅隱匿追蹤，極少主動暴露行蹤。此番在城北頻繁活動，必有圖謀。但圖謀什麼，現在還看不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你今日撞見的那人，十有八九是沖你來的。」
陳江河抬眸：「沖弟子？」
韓水天點了點頭：「你截殺血手幫餘孽，壞了魔教多少暗樁？後來你又借常家之手驚動魔教餘孽，讓他們暴露行蹤，被迫轉移。魔教那些人，早就把你記在必殺名單上了。更何況你如今當眾擊敗烈方旭，風頭一時無兩，展露實力是一把雙刃劍，雖然得了宗門支持，但也讓魔教無法坐視你繼續成長。」
他站起身，負手渡步到窗前，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院主的意思是，魔教可能會在選拔之前動手？」
韓水天轉過身，目光深邃：「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走回蒲團前，重新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過你不必太過擔憂。宗門已加派人手盯防，城北、城南、城東、城西，各處暗樁盡數激活。若魔教敢動，必讓其有來無回。」
他放下茶盞，看向陳江河，目光裡帶著幾分鄭重：「你這段時間，安心備戰神形宗選拔。選拔之前，若無必要，暫勿離開山門。」
陳江河站起身，鄭重抱拳：「弟子明白。」
韓水天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去吧。」
陳江河轉身朝門外行去，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韓水天的聲音：「江河。」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韓水天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深意：「魔教的事，老夫會盯著。你只需做好一件事，那就是變強。強到他們不敢動你，強到他們動不了你。」
陳江河迎著那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礪武崖，夜色已深。
陳江河立於崖邊，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赤火蹲在他肩頭，毛茸茸的小腦袋微微歪著，用那雙猩紅金瞳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
許久，陳江河緩緩擺出一個起手式。
五行混元拳，混元三體樁。
這拳法和樁功，是他在五行拳和三體式樁功到達極境時，命格進化而來。
.
五形合一，混元如一，以拳馭五行，以五行養拳意。
可自那夜領悟之後，這拳法和樁功的修煉進度便慢如龜爬。
他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出！
拳罡脫手，五色光芒流轉，狠狠轟在十丈外的崖壁上。「轟！」巨響震徹，碎石飛濺！崖壁上多了一個尺許深的拳印，拳印周圍龜裂出道道裂痕。
可陳江河收拳而立，眉頭卻微微皺起。
不對。力道雖猛，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他調出系統面板，目光落在那兩行文字上：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五行混元拳（入門48%）】
【當前技藝：混元三體樁（入門52%）】
這門拳法入門極難。整整一年多時間，他從極境中悟出的拳法，竟只修了堪堪一半的進度。
他閉上眼，回想起那夜領悟時的感受。
那一刻，體內五股力量渾然一體，拳意隨心而動，仿佛天地都在掌控之中。
可那種感受，只是一瞬，之後再怎麼苦修，都無法再現。
問題出在哪裡？
陳江河盤膝坐下，赤火從他肩頭躍下，蹲坐在他身側，安靜地看著他。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內，五色光芒輪轉如環，金青赤黃藍，相生相剋，圓融無礙。
那是《五元歸宗訣》小成之後帶來的平衡，是魂嬰果錘鍊之後心神的掌控。
他忽然心中一動。
當初悟出五行混元拳，靠的是極境後的本能演變。可要真正駕馭它，需要的或許不只是本能，而是更深層的東西，比如五元輪轉之力。
他睜開眼，眸光閃爍。
試試。
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在丹田中輪轉如環，每一次流轉，都帶起一股圓融渾厚的波動，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以這輪轉之力催動五行混元拳。
一拳轟出！
五色拳罡脫手而出，比之前凝實了何止三分！
那五色光芒不再各自為政，而是真正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丈許長的混元拳罡，狠狠轟在崖壁上！
「轟！！！」
巨響震天，碎石飛濺！待煙塵散去，崖壁上赫然多了一個三尺深的拳印！拳印周圍，岩石被轟得寸寸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出數丈之遠！
赤火從地上蹦起來，小眼睛裡滿是興奮，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嗚咽，仿佛在為他喝彩。
陳江河收拳而立，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拳鋒之上，五色光芒緩緩收斂，歸於平靜。
他調出系統面板，目光落在那行文字上：【當前技藝：五行混元拳（入門49%）】
漲了百分之一。
五元歸宗訣維持五行平衡，以輪轉之力驅動合一之拳，相輔相成。這修煉速度，何止倍增？
他當即再次擺出混元三體樁。樁功一成，體內五色循環再次加速。他閉上眼，以樁功固根基，以五元輪轉養拳意。
站樁之時，體內五色循環與拳意隱隱共鳴，那共鳴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漸漸甦醒。
赤火蹲坐在一旁，看著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眨了眨眼，也跟著擺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樁功姿勢，有模有樣地站起樁來。
一人一猿，就這樣靜靜立在礪武崖邊，一站便是整整一夜。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落時，陳江河緩緩睜開眼。
眸中五色光芒一閃而逝，歸於平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啪作響。
一夜站樁，非但沒有疲憊，反而神清氣爽，體內五色循環比之前更加圓融順暢。
他望向遠處漸亮的天際，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五元歸宗訣，五行混元拳，混元三體樁—這三者，以樁功固根基，以輪轉養拳意，以拳意破桎梏。
可謂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他低頭看向肩頭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
赤火不知何時已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副銀紅拳套依舊戴在爪子上，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陳江河伸手，輕輕撫過它的小腦袋。
赤火動了動，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繼續酣睡。
陳江河唇角微微上揚，望向遠處那片連綿的群山。
魔教的人，在暗處盯著他。常家的人，恨他入骨。可那又如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五色拳罡，混元如一。
這條路，他一定要走通，為即將到來的神形宗選拔添上一份真正的底氣。
赤火在懷裡動了動，探出小腦袋，用那雙猩紅金瞳迷迷瞪瞪地看著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嗚咽。
陳江河伸手輕輕按住它的小腦袋：「沒事，繼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