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異動(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形意門掌門大殿,燭火通明。
殿外夜風呼嘯,吹得窗欞微微震顫,卻絲毫壓不住殿內那股壓抑已久的暗流。
六道身影分坐兩側,氣氛凝重。
韓水天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張紫檀木長案前,將一份密報輕輕放下。
他抬起頭,聲音低沉:「暗月厲風行、血煞屠烈、幽泉蘇雲裳、冥土石鐘山四大堂主齊現黑風嶺。不止如此,三日內,魔教在城北、城南、城東的暗樁同時收縮,全部撤向城外。三十七處暗樁,一夜之間人去樓空,連一粒丹藥都沒留下。」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更是一緊。
沈昊霍然起身,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殺意。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整張紫檀木椅嗡嗡作響:「四大堂主齊聚?這是要集結!魔教在常錫府經營二十年,從無如此大動作。金樞院願為先鋒,趁他們立足未穩,殺他個片甲不留!」
他話音剛落,柳聽瀾便抬起手,輕輕按下他的手臂。
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聲音也一如既往地平靜,可那平靜之中,卻透著幾分凝重:「沈院主稍安勿躁。魔教在常錫府蟄伏二十年,暗樁遍布五派眼皮底下,為何突然放棄?四大堂主同時現身黑風嶺,生怕我們不知道似的。是怕我們不知道,還是故意讓我們知道?」
沈昊眉頭一皺,盯著她:「柳院主的意思是?」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像是在引我們出手。」
烈焚天靠坐在椅背上,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柳院主的意思是,魔教在給咱們下套?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城外集結?看著他們隨時可以殺回來?」
柳聽瀾搖了搖頭:「不,我的意思是,在沒看透他們真正意圖之前,貿然出擊只會落入圈套。蘇雲裳此人,最擅長的就是請君入甕。太極門林驚蟄的那場伏擊,大概就是吃了她這個虧。」
沈昊臉色微微一變,當年那場伏擊他是知道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重新坐回椅中。
石鎮岳捋著花白長須,沉吟道:「柳院主說得有理。若我們貿然出擊,正中下懷;可若視而不見,又恐錯失良機。魔教此番動作,進退都是坑,不好辦。」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岑千帆:「掌門,您怎麼看?」
岑千帆端坐主位,一襲玄青掌門袍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深沉。
他面容清癯,雙目微闔,可當石鎮岳話音落下時,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可那份平靜之下,卻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傳令下去,五院暗樁全部激活,只盯不碰。我倒要看看,魔教這回擺的是什麼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五位院主,緩緩道:「告訴暗衛,盯死了那四個堂主的行蹤。他們去哪,跟到哪;他們做什麼,記下來。但不許出手,不許打草驚蛇。我要知道,蘇雲裳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五位院主齊齊起身,抱拳應諾。
三日後,同一時刻,掌門大殿。
又一份密報攤在案上,比三日前更厚,也更觸目驚心。
韓水天站在案前,手指輕點著那份密報上的日期和地點:「四大堂主分四路離開。暗月厲風行向北,三日後現身三道崖:血煞屠烈向南,昨日有人在野狼嶺外圍發現他的蹤跡;幽泉蘇雲裳向東,直奔青岩山脈方向;冥土石鐘山向西,最後出現在落霞谷附近。」
他頓了頓,抬起頭:「各派探子跟出三十里,全部跟丟。四大堂主,四路人馬,如同泥牛入海,再無蹤跡。」
沈昊猛地一拍扶手,整個人彈了起來:「分路消失?這是戲耍我們!故意暴露,再分路消失,把我們當猴耍!金樞院請命,四路出擊,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揪出來!」
柳聽瀾搖頭道:「沈院主,你還沒看明白嗎?他們就是要我們分兵。分兵之後,哪一路才是真正的殺招?哪一路是誘餌?哪一路是陷阱?我們若四路出擊,正中蘇雲裳下懷。
到時候她只需埋伏一路,吃掉我們一批精銳,剩下的三路趕回來都來不及。」
沈昊眉頭緊鎖成川字,盯著她:「那依柳院主之見,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暗處活動?他們今日能分路消失,明日就能殺回城內!」
柳聽瀾沒有答話,只是看向韓水天。
韓水天捋須沉吟,那雙老眼裡光芒閃爍不定。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若不分兵,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暗處活動?這話說得對,可也不全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放低了幾分:「諸位有沒有想過,魔教的目標或許根本不是五派?」
此言一出,殿中驟然一靜。
烈焚天霍然起身,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是五派?那他們折騰這麼大動靜圖什麼?吃飽了撐的?」
韓水天搖了搖頭,負手踱步到窗前,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夜風灌入,吹動他的灰白麻衣獵獵作響。他就那樣站著,沉默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才轉過身,走回案前,將這幾日的密報一一攤開。
手指輕點著上面的日期,他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意味:「暗月堂現身三道崖,是七日前;血煞堂在城南活動,是六日前;幽泉堂在野狼嶺被發現」,是五日前;冥土堂在落霞谷留下痕跡,是四日前。諸位發現沒有?這些時間點,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精光:「神形宗選拔。」
柳聽瀾盯著那些日期,那張清冷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她霍然起身,聲音微微發顫:「神形宗選拔,五派天驕都要離府前往禹州。屆時五派山門空虛,各派天驕匯聚一處,正是最好的伏擊目標!若魔教在路上設伏————」
沈昊臉色驟變,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茶水四濺:「截殺五派天驕!」
石鎮岳重重一拳砸在扶手,整個人站了起來,花白長須都在顫抖:「好毒的計!好毒的心!我們若分兵護送,山門空虛,魔教可趁虛而入;若不分兵,各派天驕必遭毒手!這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烈焚天眉頭緊鎖成川字,來回渡步,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無比。
他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如悶雷滾滾:「不止如此。魔教若偽裝成山匪,或嫁禍給其他勢力,五派之間必生嫌隙。到時候不用魔教動手,我們自己就先亂了。互相猜忌,互相指責,屆時常錫府就真成了他們嘴裡的肉!」
沈昊來回踱步,忽然停住,轉頭看向岑千帆:「那還等什麼?立刻通知太極、鐵拳、
追風三門!還有烈陽門,雖然剛跟咱們打過擂台,但魔教當前,舊帳可以往後放!」
柳聽瀾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看向岑千帆,目光裡帶著幾分徵詢。
岑千帆端坐主位,從頭到尾一言未發。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盯著案上那些密報,盯著那些日期、地點、人名,仿佛要將它們刻進腦子裡。
殿中六人,無人說話。
只有燭火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牆上扭曲如鬼魅。
良久,岑千帆終於開口。
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殿中,目光掃過五位院主,那張清癯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冷靜。
「不急。」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靜下來的力量。
「魔教要玩,我們就陪他們玩。但這一次,不是形意門一家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傳訊太極、鐵拳、追風、烈陽,明日巳時,城內議事。五派聯盟,共對魔教。」
他看向韓水天,緩緩道:「韓師叔,勞你親自跑一趟烈陽門。烈青陽那老匹夫雖剛吃了虧,但魔教當前,他知道輕重。」
韓水天點了點頭,抱拳道:「老夫明白。烈青陽這人我了解,睚眥必報不假,但此人吃軟不吃硬。讓老夫先想想。明日見了面,不能一上來就說魔教的事,得先讓他把這口氣順一順。」
他捋了捋鬍鬚,笑道:「烈陽門剛折了面子,烈方旭那小子還躺在床上養傷。老夫若是直接說「魔教要截殺天驕,咱們得聯手」,烈青陽那老匹夫非得當場翻臉不可。」
岑千帆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韓水天繼續道:「得換個說法。就說五派天驕同路,烈陽門若單獨行動,萬一出了事,烈陽門百年基業可就毀於一旦了」。烈青陽最在乎的就是烈陽門的臉面和根基,這話他聽得進去。」
沈昊忍不住道:「韓師叔,那老匹夫要是死活不鬆口呢?」
韓水天捋須一笑,那笑容里透著幾分老狐狸般的狡黠:「他若不鬆口,老夫就提當年。當年魔教橫行時,烈陽門跟咱們形意門聯手的那幾仗,他烈青陽可沒少立功。這人重臉面,更重名聲。只要提起當年並肩作戰的舊事,他總得給幾分情面。」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再說了,烈青陽再大的火氣,也不可能讓他兒子受到威脅。這帳,他算得過來。」
岑千帆點了點頭,自光裡帶著幾分讚許:「韓師叔思慮周全。烈陽門那邊,就拜託你了。」
岑千帆又看向沈昊:「沈院主,太極門那邊,你去。林正陽那老狐狸心思深,你說話直來直去,他反而會多琢磨幾層。把話說透,把利害擺清楚,他會明白的。」
沈昊鄭重抱拳:「掌門放心。林正陽我打過幾回交道,面上笑眯眯的,心裡頭門清。
魔教要截殺天驕,他太極門的寶貝徒弟林霄也在名單上,他比誰都急。」
岑千帆的目光落在柳聽瀾身上:「柳院主,鐵拳門鐵雄那老傢伙脾氣躁,你說話綿里藏針,最適合與他周旋。記住,鐵雄吃軟不吃硬,你越跟他硬著來,他越跟你對著幹。順著毛捋,把他那股火引到魔教身上去。」
柳聽瀾微微頷首,輕聲道:「掌門放心。鐵雄這人我了解,嘴上罵罵咧咧,心裡頭有桿秤。當年他欠我一個人情,這回正好用上。」
岑千帆最後看向石鎮岳和烈焚天:「二位院主坐鎮山門,隨時待命。若有變故,第一時間傳訊。魔教此番動作處處透著詭異,我總感覺,蘇雲裳背後還有人。」
石鎮岳捋須道:「掌門說的是陸九淵?」
這個名字一出,殿中氣氛又是微微一凝。
陸九淵,日月魔教常錫分教教主。
當年那場大戰,此人以一敵三,硬撼形意門、太極門、烈陽門三位掌門而不敗,最後飄然而去,從此再未現身。
有人說他重傷不治已經死了,有人說他閉關衝擊更高境界,還有人說他已經離開常錫府去了更大的地方。
但沒有人知道真相。
柳聽瀾輕聲道:「二十年來,魔教大小動作不斷,唯獨陸九淵從未現身。有時候我在想,他是真的死了,還是在暗中布局什麼?」
烈焚天冷哼一聲:「管他死沒死,四大堂主已經夠我們頭疼的了。他要是真還活著,早該跳出來了。這麼多年都不露面,八成是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韓水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烈院主,話不能這麼說。陸九淵此人,老夫見過一面。那一年我還不是院主,跟著上任掌門去赴約。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內斂得如同凡人。可就是那一站,讓上任掌門回來後說了句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此人若不死,常錫府五派永無寧日。」」
殿中一片沉默。
岑千帆緩緩開口:「不管陸九淵是死是活,魔教此番動作,我們都得接下。五派聯盟,共抗魔教。各派天驕的安危,不能有半點閃失。」
他目光掃過五位院主,一字一頓:「去吧。明日巳時,城內議事。告訴各派掌門,這一回,不是形意門求他們,是常錫府需要所有人聯手。」
五位院主齊齊起身,抱拳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