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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格局(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2026-10-19 22:34:31 作者: 公路閃電

  第173章 格局(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青岩山脈的邊緣,官道在此分出一道岔口,一條通往禹州方向,另一條則折向青田府o

  岔口旁搭著一座簡陋的茶棚,幾根碗口粗的松木撐起一片茅草頂,棚下擺著四五張粗木桌凳,一個寡言的老漢蹲在灶台後燒水,茶香混著松針的清氣在晨風中飄散。

  陳江河一行人踏入茶棚時,日頭已升得老高。

  連續趕了數日的路,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風塵之色,連一向精力過剩的馬魁也耷拉著腦袋,一屁股坐在長凳上,將背後那柄厚背重刀解下來往桌上一擱,震得茶碗哐當作響。

  「掌柜的,上茶!有什麼吃的儘管端上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那老漢也不答話,只是默默將幾壺熱茶和一摞粗瓷碗端上桌,又端來兩盤干餅和一碟鹹菜。

  柳舒靈在陳江河身側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才有精神打量四周。

  她的目光落在陳江河肩頭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赤火的小腦袋。

  「這小東西,又大了。」她咧嘴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奇,「這才幾天?從一尺半長到快兩尺了。再這麼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那衣襟就塞不下它了。」

  赤火被她戳得縮了縮脖子,從衣襟里探出小腦袋,不滿地朝她齜了齜牙,又往陳江河懷裡鑽了鑽。

  可鑽到一半,它忽然停住,鼻子抽動了幾下,那雙猩紅金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碟鹹菜,喉嚨里發出一聲急切的嗚咽。

  柳舒靈看它那副饞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拈了一片鹹菜遞到它嘴邊:「你這小東西,怎麼什麼都吃?」

  赤火張嘴叼住,嚼了兩下,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三兩下吞進肚裡,又眼巴巴地盯著那碟鹹菜,小爪子扒著陳江河的衣領,發出催促的鳴咽。

  柳舒靈又遞了一片給它,轉頭看向陳江河,笑道:「江河,你這寶貝胃口是越來越大了。上回在驛站,它一口氣吃了半隻烤羊,把掌柜的都看傻了。照這麼吃下去,到了禹州你怕是要養不起它了。」

  

  陳江河伸手撫過赤火的小腦袋,唇角微微上揚:「它還在長身體,吃得多正常。」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赤火那副吃完鹹菜又盯干餅的模樣,補充道,「不過確實越來越能吃了。」

  馬魁啃著干餅,含糊不清地插嘴:「陳師兄,你這異獸到底是什麼品種?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哪個妖獸血脈返祖之後還能繼續長的。尋常妖獸返祖,要麼當場暴斃,要麼脫胎換骨之後便定型了。你這寶貝倒好,越長越快,還越來越能吃。」

  陳江河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忽然感知到什麼,目光轉向官道岔口方向。

  山道盡頭,一行人正從另一條岔道轉出,朝茶棚方向行來。

  當先一人身著蒼青勁裝,腰懸長劍,步伐沉穩,正是蒼岳派首席弟子岳雲崢。

  他身後跟著十餘個蒼岳派弟子,人人風塵僕僕,顯然也趕了不短的路。

  岳雲崢的目光在茶棚中一掃,落在陳江河身上時微微一頓,隨即快步上前,抱拳行禮,態度誠懇:「陳兄,又見面了。」

  陳江河起身抱拳回禮:「岳兄。」

  周彥跟在岳雲崢身後,一襲蒼青長袍,依舊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他朝陳江河拱了拱手,笑道:「陳首席,路上可還順利?我聽說你們在青岩山脈腹地遇上了魔教截殺?那蘇雲裳可不是好對付的,陳首席能硬撼她三招,這份本事,周某佩服。」

  陳江河淡淡道:「周長老消息靈通。」

  周彥哈哈一笑,也不在意他話里的試探,轉頭吩咐身後弟子在茶棚另一側落座,自己卻跟著岳雲崢在陳江河這桌坐了下來。

  岳雲崢落座後,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陳兄,雲崢有個不情之請。」

  他抬起頭,目光誠懇,「此去禹州,路途遙遠。我蒼岳派與你們形意門雖在礦脈之事上有些摩擦,但選拔在即,多個人多個照面。雲崢想與陳兄結伴同行,不知陳兄意下如何?」

  陳江河看著他,沒有說話。

  岳雲崢迎上他的目光,繼續道:「青岩山脈這一段還算太平,可出了山脈便是禹州地界。那裡不比常錫府,三教九流、各府天驕、甚至專門盯著赴選弟子的匪寇,什麼人都有。蒼岳派雖在青田府有些根基,可到了禹州,也是人生地不熟。與其各走各路,不如結伴而行,互相有個照應。」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岳兄說得是。那就一起走。」

  岳雲崢眼睛一亮,鄭重抱拳:「多謝陳兄。」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陳兄,雲崢有一事相告。關於禹州選拔,形勢遠比咱們想像的嚴峻。」

  陳江河抬眸看他。

  岳雲崢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子以灰白紙張為封,上面印著「平江閣」三個小字,下方是一行更小的字:禹州七十二府天驕名錄。他將冊子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按住,目光掃過茶棚中其他幾桌,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才繼續開口。

  「這是平江閣印發的《天驕冊》,每屆選拔前都會出一版,羅列各府天驕的修為、戰績、排名。平江閣是禹州最大的商號,消息靈通,評估向來公允。我蒼岳派花了三千兩銀子才弄到一本。」

  陳江河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入目是一行加粗的字跡:「上三府天驕,修為皆在真

  元境以上,戰力莫測,望下等府弟子量力而行。」

  他繼續往下翻,天劍宗林清淵,二十三歲,真元境二重巔峰,劍法通神,排名第一。

  玄天宗燕無歸,二十四歲,真元境二重,玄天九變第四變,排名第二。

  萬象閣蘇瑤,二十二歲,真元境一重巔峰,精通百家武學,排名第三。

  一個個名字、修為、戰績,密密麻麻列了整整三頁。

  中十二府的天驕,也多是真元境打底,排名從十幾位到幾十位不等。

  陳江河翻到最後幾頁,終於看到了下等府的部分。

  他和岳雲崢、烈方旭的名字都列在其中,排名靠近,都在兩百名開外。

  其他罡勁巔峰的各派首席排名更靠後,罡勁大成的弟子則被歸在「余者」一類,連名字都懶得列。

  岳雲崢見他合上冊子,低聲道:「陳兄,你可知道每年參加神形宗選拔的天驕有多少?」

  陳江河搖頭。

  「三千人以上。」岳雲崢豎起三根手指,「罡勁大成、罡勁巔峰占了大半,約有兩千餘人。半步真元,約有三百人。真元境以上,不足五十人。可選拔的名額呢?內門最多收

  五十人,外門收兩百人。也就是說,三千人里只有不到一成能入選。」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凝重:「更殘酷的是,大部分名額都被上三府和中十二府的天驕占了。下等府能入選者,每屆不過寥寥數人,有時甚至全軍覆沒。咱們這些排名兩百開外的,在平江閣眼裡不過是「有機會爭奪剩餘名額」罷了。」

  柳舒靈坐在一旁,雖聽不清岳雲崢壓低聲音說的具體內容,卻從陳江河逐漸凝重的面色中猜出了幾分。

  她眉頭緊皺,想要開口問,卻被陳江河抬手止住。

  陳江河將冊子遞還給岳雲崢,面色平靜得看不出半分波瀾:「岳兄,依你所見,咱們這些人里,誰有希望?」

  岳雲崢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茶棚中那些正在歇腳的各派弟子,如實道:「若說穩進內門,一個都沒有。若說有機會爭一爭,陳兄算一個,烈兄算半個。至於其他人————」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江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道:「夠了。」

  岳雲崢微微一怔。

  陳江河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那本灰白封面的冊子上:「進不了內門,便進外門。外門進不了,便在選拔中打出名堂。平江閣的排名是死的,人是活的。三千人爭兩百五十個名額,爭的不是排名,是那一口氣。」

  岳雲崢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敬佩:「陳兄說的是。雲崢受教了。」

  周彥坐在一旁,端著茶碗,將這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

  他沒有插嘴,只是看著陳江河那張年輕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此子不過二十出頭,心性卻沉穩如斯,難怪能以半步真元之軀硬撼真元境三招而不倒。

  蒼岳派與形意門為鄰數百年,若此子不死,日後常錫府的格局,怕是要變一變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笑道:「歇夠了,該上路了。天黑之前得趕到禹州城外那座驛站,再晚怕是連柴房都住不上了。」

  眾人紛紛起身,結帳的結帳,收拾行囊的收拾行囊。


  陳江河將一枚銅板放在桌上,起身朝棚外行去。

  赤火從他肩頭探出腦袋,嘴裡還叼著一片從柳舒靈那裡討來的鹹菜,嚼得津津有味。

  柳舒靈走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道:「江河,岳雲崢方才跟你說了什麼?」

  陳江河淡淡道:「他說禹州選拔,比咱們想的更難。」

  柳舒靈沉默片刻,咧嘴一笑:「難就難,怕什麼?當初在凌木院,誰能想到你能走到

  今天這一步?三千人爭兩百五十個名額,咱們爭的就是那一口氣。」

  陳江河轉頭看她,唇角微微上揚:「師姐說得是。」

  隊伍重新上路,兩支隊伍合為一支,二十餘人沿著官道朝禹州方向行去。

  日頭偏西時,前方終於出現了驛站的輪廓。

  那是一座三進的院落,青磚灰瓦,門前立著兩根丈許高的旗杆,杆上懸著「平江驛」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驛站掌柜是個五十出頭的乾瘦老者,見這麼多人湧進來,先是皺眉,隨即看清那些人腰間的兵刃和各派服飾,眉頭立刻舒展,換上笑臉迎上來。

  「諸位客官,可是要住店?」他搓著手,目光在陳江河肩頭的赤火身上一掃,又迅速移開,「小店雖不大,後院還有幾間空房,諸位若不嫌棄,擠一擠還是住得下的。」

  周彥上前交涉,片刻後談妥了價錢。

  眾人各自安頓,陳江河與柳舒靈、烈方旭等人分在後院幾間廂房。

  赤火從他肩頭躍下,在房中跑了一圈,最後跳上床頭,蜷成一團,小腦袋擱在前爪上,猩紅金瞳的眼睛盯著陳江河,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陳江河在床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本從韓水天那裡得來的天驕名錄,就著燭火一頁頁翻看。上三府那些名字,每一個後面都跟著讓人窒息的戰績。他看了片刻,合上冊子,閉

  上眼。

  腦海中,岳雲崢的話一遍遍迴響。

  三千人爭兩百五十個名額。下等府能入選者,每屆不過寥寥數人。他和烈方旭的排名在兩百名開外,在平江閣眼裡不過是「有機會爭奪剩餘名額」罷了。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半步真元,金髓小成,五行循環圓融。這份實力在常錫府已是同輩無敵,可放到禹州七十二府的天驕之中,不過是中游偏下。要爭那兩百五十個名額,必須再進一步。

  窗外傳來敲門聲。柳舒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江河,岳雲崢說在前院點了酒菜,讓你過去坐坐。」

  陳江河應了一聲,起身推門而出。

  前院燈火通明,幾張桌子拼在一起,各派弟子圍坐一圈,桌上擺著幾壇酒和下酒菜。

  岳雲崢見他出來,起身招呼。

  酒過三巡,岳雲崢從懷中取出那份輿圖,在桌上展開。

  那是一份手繪的禹州全圖,山川河流、府城驛站,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指著輿圖正中那片標註為朱紅色的區域,緩緩開口。

  「上三府,天劍府、萬象府、玄天府。這三府呈品字形分布,每一府的勢力範圍,都比咱們常錫府和青田府加起來還大。三府各有一品宗門坐鎮,天劍宗、萬象閣、玄天宗,實力僅次於神形宗。」

  他的手指下移,落在輿圖中部那片標註為靛藍的區域:「中十二府,各有二品宗門坐鎮,或由兩大三品宗門共治。這些宗門底蘊深厚,少則五百年,多則上千年。門下弟子數以千計,真元境強者數十人,甚至還有真元境之上的老怪物坐鎮。」

  他的手指繼續下移,落在輿圖下方那片灰白的區域:「下等府,勢力分散。有的像青田府那樣一府獨大,有的像常錫府這樣五派分治,還有的更慘,幾個五品宗門爭來爭去,連個像樣的四品宗門都湊不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陳江河,目光凝重:「陳兄,你可知道,神形宗雖是禹州七大勢力之一,可它管轄的範圍,不過是上三府和中十二府的一部分。下等府,在那些上品宗門眼裡,不過是提供弟子和資源的附庸。咱們這些從下等府出去的天驕,在選拔中天生就矮人一頭。不是因為實力不夠,而是因為資源、功法、眼界,樣樣都不如人。」

  陳江河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岳雲崢從懷中取出那本《天驕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幾行小字:「陳兄,你看這裡。平江閣對本屆選拔的預測,內門五十個名額,上三府占三十五個,中十二府占十二個,下等府最多占三個。外門兩百個名額,上三府和中十二府瓜分大半,留給下等府的,不過五六十個。剩下的人爭這五六十個名額,你覺得有多少勝算?」


  他在茶棚里說的那段話,比這更直白。可他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只是端起酒碗,與

  岳雲崢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岳兄,你說這些,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岳雲崢搖頭,目光誠懇:「不。雲崢是想說,正因為難,才更要爭。下等府出去的弟子,資源不如人,功法不如人,眼界不如人。可有一件事,上三府的天驕永遠比不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咱們是拼出來的,不是養出來的。」

  陳江河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卻讓岳雲崢心中一凜。

  「岳兄說得是。拼出來的,和養出來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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