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啟程(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晨光刺破雲層時,常錫府城門外已聚滿了人。
五派掌門立於城門正中,身後是各院長老與數百名弟子。
今日不是送別,是壯行。
神形宗選拔三年一次,每一次都決定著常錫府未來十年的氣運。若有人能入選內門,常錫府便能在下等府中抬起頭來:若無人入選,便是再等三年,再等一個不知能否出現的天才。
岑千帆一襲玄青掌門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面前那五道身影。
形意門凌木院首席陳江河,一襲玄青勁裝,寒鱗甲貼身而著,外罩翠綠院袍。
他肩頭蹲著一團火紅的小東西,赤火戴著那副銀紅拳套,猩紅金瞳好奇地四處張望。
他身側,柳舒靈一襲玄黑勁裝,雙臂裸露,英氣逼人。
她腰間懸著一副嶄新的鐵拳套,那是韓水天臨行前贈她的,上品寶器,以寒鐵精英摻入青罡銅精鑄造,拳面有細密的倒刺,一拳轟出,足以撕裂罡勁巔峰的護體罡氣。
烈陽門烈方旭站在右側,一襲赤紅勁裝,面色冷峻。
斷續玉膏的藥力已將他傷勢治癒大半,雖未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卻也恢復了七八成戰力。
他腰間懸著那柄九陽焚天刀,刀身在晨光下泛著灼熱氣息,可他的目光,卻不時落在陳江河身上,複雜難明。
太極門林霄一襲月白長袍,面色淡然,腰間懸著一柄素白長劍。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平和,仿佛不是去參加一場生死未卜的選拔,而是去赴一場尋常的茶會。
鐵拳門馬魁赤裸雙臂,肌肉虬結如鐵塔,背後斜插一柄厚背重刀,刀身寬逾一尺,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他咧嘴笑著,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追風門江嶼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靠坐在城門的石墩上,手裡捏著一把瓜子,磕一顆,吐一片皮,那雙靈動的眼睛卻不時掃過陳江河,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好奇。
五個人,五派最強首席。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五人之中,真正能挑大樑的,只有一個。
岑千帆緩步上前,在陳江河面前站定。他沒有說太多話,只是伸手,在陳江河肩上重重拍了拍。
「去吧。活著回來。」
陳江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鄭重抱拳:「弟子定不負掌門所託。」
烈青陽走到烈方旭面前,盯著兒子那張冷峻的臉,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他肩上同
樣重重一拍。
「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認輸。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烈方旭垂首:「兒子明白。」
林正陽、鐵雄、江流也各自上前,叮囑自家弟子。
鐵雄一巴掌拍在馬魁後腦勺上,瓮聲道:「別給老子丟臉!打不過就認輸,回來老子再練你!」
馬魁咧嘴一笑,撓了撓後腦勺:「師父放心,弟子這條命硬著呢。」
江流走到江嶼面前,看著這個玩世不恭的弟子,只是淡淡道:「別惹事。」
江嶼吐出一片瓜子皮,笑嘻嘻道:「師父放心,弟子從不惹事。」
江流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期許,轉身走回城門下。
數萬名弟子齊聲高呼:「祝師兄師姐們,此去揚名,萬勝歸程!」
「祝師兄師姐們,此去揚名,萬勝歸程!」
「祝師兄師姐們,此去揚名,萬勝歸程!」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陳江河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四道身影,淡淡道:「走。」
五道身影,五派首席,帶著各自宗門入選的弟子,共計二十餘人,踏上官道,朝禹州方向行去。
柳舒靈走在陳江河身側,回頭望了一眼城門下那道灰白身影。
韓水天負手立於城門陰影處,灰白麻衣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他沒有上前,只是遠遠望著。
柳舒靈收回目光,低聲道:「院主不跟咱們一起走?」
陳江河搖了搖頭:「院主與五派真元境已在城外等候,暗中隨行護送至禹州地界。」
柳舒靈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隊伍走出數里,一直沉默的烈方旭忽然開口:「陳江河。」
陳江河腳步微頓,側頭看他。
烈方旭盯著他,那雙眼睛裡情緒翻湧。
有怨,有恨,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沉默片刻,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那一戰,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可這不代表我認命。到了禹州,我會贏回來。」
陳江河看著他,面色不變,只是淡淡道:「好。」
馬魁咧嘴笑道:「行啊烈方旭,有志氣!不過依我看,你還是省省吧。陳首席那槍法,你再練十年也趕不上。」
烈方旭冷冷瞥了他一眼:「閉嘴。」
馬魁聳了聳肩,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
林霄走在隊伍最後方,一襲月白長袍,面色淡然,仿佛對這一切漠不關心。
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陳江河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江嶼磕著瓜子,湊到柳舒靈身側,壓低聲音道:「柳師姐,你說陳首席跟那個岳雲崢打的時候,用了全力沒有?」
柳舒靈瞥了他一眼:「你猜?」
江嶼吐出一片瓜子皮,笑嘻嘻道:「我猜沒有。他那八招,拳出如槍刺,拳落如槍掃,可從頭到尾,他都沒用那五色槍芒。我聽說他修煉了五院內練之法,五行循環圓融無礙。若他用上那一招,岳雲崢怕是連三招都撐不住。」
柳舒靈臉色微變,正要開口,陳江河的聲音已從前方傳來,不高,卻清清楚楚:「江師弟好眼力。」
江嶼笑容一僵。
陳江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有些東西,能藏就藏。藏不住的,才拿出來給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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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也帶著幾分忌憚:「陳師兄說得是。師弟我受教了。」
隊伍繼續前行,很快沒入青岩山脈的密林之中。
日頭漸高時,隊伍已深入青岩山脈腹地。
官道兩側,密林遮天,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深處傳來,卻更添幾分幽寂。
陳江河走在最前方,破軍槍斜背於後,右手卻已悄然鬆開槍柄又握緊,反覆幾次,那是他出手前的習慣。
柳舒靈走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道:「江河,你覺不覺得,這一路太安靜了?」
陳江河沒有答話,只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密林。
赤火從他肩頭探出小腦袋,耳朵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鳴咽。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
兩側密林中,數十道黑影同時破土而出!
刀光劍影,罡氣縱橫,瞬間將整條官道封死!
當先一人一襲黑裙,面容清冷,周身氣息幽深如淵,正是幽泉堂主蘇雲裳!
她身後,三十餘名魔教精銳如潮水般湧出。
蘇雲裳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陳江河,一掌拍出!
真元境威壓如山壓下,掌罡未至,那陰寒刺骨的掌風已讓官道青石地面結起一層薄霜!
陳江河瞳孔微縮!
不退反進!
破軍槍出鞘的剎那,槍身之上,那道金色虎紋驟然亮起!
他沒有動用五行循環,只是將木屬性罡氣催動至極限,附靈之法全力催動,槍尖之上青芒暴漲三尺!
天樞破陣槍,第四式!
一槍刺出,槍芒如驚雷炸裂,與那陰寒掌罡狠狠碰撞!
「轟!!!」
巨響震天,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官道青石寸寸龜裂,碎石被卷上天空炸成齏粉!
陳江河連退三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寒鱗甲替他卸去三成力道,金髓之軀又扛下三成,可那真元境的掌勁依舊震得他五臟六腑微微移位,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可他依舊站著,破軍槍斜指地面,紋絲不倒。
蘇雲裳瞳孔微縮。
她那一掌,便是半步真元也該倒地不起,此子竟只退了三步?
她冷哼一聲,第二掌已至!
這一掌比方才更快,更狠,更凌厲!掌罡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幽光,直取陳江河心
口!
陳江河咬牙,槍法再展!
這一槍,他暗中催動五行循環,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在丹田中輪轉如環,將那真元掌勁一層層化解,卸入腳下大地!
「砰!!!」
他再退三步,腳下青石炸裂,嘴角鮮血更濃,可依舊站著。
蘇雲裳臉色終於變了。
此子,竟能以半步真元之軀,硬接她兩掌而不倒?
她第三掌已蓄勢待發,這一掌,她要將此子斃於掌下!
就在這時,陳江河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讓蘇雲裳心中隱隱一凜。
「蘇堂主。」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你中計了。」
話音未落,遠處山道盡頭,一道赤紅信號彈沖天而起,在天空中炸開一道璀璨的光芒!
那是烈方旭發出的求援信號!
蘇雲裳臉色驟變!
她猛然回頭,卻見密林深處,數道恐怖的氣息正在疾速逼近!
韓水天的灰白身影第一個從密林中掠出,他身後,烈陽門掌門烈青陽、太極門掌門林正陽、鐵拳門掌門鐵雄、追風門掌門江流,五派真元境強者盡數現身!
「撤!」蘇雲裳厲喝一聲,轉身便走!
可已經晚了。
韓水天一步踏出,十丈距離瞬息而至,一掌拍向她後心!
蘇雲裳拼盡全力回身格擋,「砰!」雙掌相擊,她連退七步,口中鮮血狂噴!
烈青陽已至!九陽焚天刀出鞘,赤紅刀罡化作十丈烈焰,凌空斬下!
蘇雲裳拼死閃避,刀罡擦著她左肩掠過,「嗤啦」一聲,整條左臂被齊肩斬斷!她慘嚎一聲,踉蹌後退!
鐵雄從側翼殺到,一拳轟在她後心!骨裂的脆響密如爆豆,蘇雲裳整個人橫飛出去,人在半空,鮮血狂噴!
她重重砸在一株古樹上,「咔嚓」一聲,古樹攔腰折斷,她跌落在碎石之中,胸口塌陷,七竅流血,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她掙扎著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怨毒與瘋狂。
「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能高枕無憂?」她悽厲尖笑,聲音嘶啞得如同厲鬼,「我教主不日即將出關!待教主歸來之日,便是你們五派覆滅之時!」
笑聲戛然而止。她瞪大雙眼,抽搐了幾下,再無生息。
另一側,厲風行被林正陽、江流、烈焚天三人圍攻,已是強弩之末。
他拼死反抗,一掌震退江流,卻被林正陽一掌拍在丹田之上,真元轟然湧入,瞬間震碎氣海。
他狂噴鮮血,踉蹌後退,烈焚天從身後一掌拍碎他天靈蓋,屍體轟然倒地。
三十餘名魔教精銳,在五派真元境的聯手絞殺下,一炷香內盡數伏誅。
官道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陳江河以槍拄身,終於撐不住了。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寒鱗甲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韓水天蹲下身子,伸手搭在他腕間,一縷真元探入,遊走全身。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藥,送入陳江河口中。
丹藥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湧入四肢百骸,那些翻湧的氣血漸漸平復,五臟六腑的劇痛也緩和了幾分。
「院主————」陳江河開口,聲音沙啞。
「別說話。」韓水天打斷他,枯瘦的手掌抵在他後心,真元緩緩湧入,替他續脈療傷,「你做得很好。以半步真元硬撼真元境二重三招。」
陳江河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烈方旭等人從山道盡頭折返,看著滿地的魔教屍體,看著血泊中那道單膝跪地的身影,神色各異。
烈方旭站在三丈之外,盯著陳江河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方才那一刻,陳江河持槍攔住蘇雲裳,朝他喝道「護他們走」時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定。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陳江河。」
陳江河抬眸看他。
烈方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我服了。」
陳江河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服了就好。接下來一路,可就要你來了。」
烈方旭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卻沒有反駁。
馬魁咧嘴大笑,一巴掌拍在烈方旭肩上:「行啊烈方旭,你這嘴硬的毛病總算改了!」烈方旭冷冷瞥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卻沒有說話。
林霄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那雙淡然的眼睛裡,此刻帶著幾分複雜。
他想起臨行前師父林正陽的話:「陳江河此人,心性之堅,老夫生平僅見。你去了禹州,跟著他準是沒錯的。」他當時不以為然,此刻卻不得不承認,師父說得對。
江嶼收起瓜子,靠在一株古樹上,看著陳江河,忽然開口:「陳師兄,你方才說蘇雲裳中計了。五派真元境一直在暗處等著,這是掌門他們布的局?」
陳江河搖了搖頭:「是院主布的局。從蒼岳派來訪那一刻起,院主就在等魔教動手。
他說,魔教若在路上截殺,必是傾巢而出。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設伏,引蛇出洞。」
江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韓院主好算計。難怪師父說,形意門最難纏的不是岑千帆,是韓水天。」
柳舒靈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
江嶼聳了聳肩,不再多言。
韓水天收回手掌,站起身,負手而立。
他目光掃過那五道年輕的身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魔教教主即將出關。此人二十年前便已是真元境六重,閉關二十年,若真讓他突破,常錫府無人能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所以,此去禹州,你們必須在選拔中站穩腳跟。
常錫府的將來,繫於你們這一代人身上。」
陳江河掙扎著站起身,破軍槍拄地:「弟子定不負院主所託。」
韓水天點了點頭,轉身朝密林深處行去,灰白麻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走出幾步,他忽然駐足回頭:「老夫與五派真元境會一路暗中護送,直到你們走出青岩山脈。路上小心,活著到禹州。」
說罷,他身形一閃,沒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陳江河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良久。
「走。」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天黑之前,走出青岩山脈。」
隊伍重新上路。烈方旭走在最前方,九陽焚天刀出鞘,刀芒吞吐三尺,警惕地掃視兩側密林。
陳江河走在隊伍中央,以槍拄身,柳舒靈扶著他,一步一拐,卻始終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