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藍染轉過身，走到實驗室一旁的儀器之前，調出尸魂界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幾處特殊的標記，紅色的叉號分布在流魂街以北的多個位置。
正是之前隊長會議上曳舟桐生報告過的那些不明靈壓波動出現的地點。
「瀞靈廷已經下令加強搜查。」
藍染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從瀞靈廷一路向北，停在北六十區之外。
「而二番隊和十二番隊的調查方向，也已經按照我們預想的，轉向了滅卻師。」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鐵證。」
藍染看著面前的地圖，緩緩說道。
「之前那些靈壓波動，只是讓他們起疑，五番隊三席的屍體，讓他們將方向轉到了滅卻師的存在上。」
「但這些還不夠，只能讓瀞靈廷加強警惕，不足以讓他們採取真正的行動。」
「我們需要一場更大的事件，大到山本重國無法忽視，大到護廷十三隊必須嚴陣以待。」
他的手指在地圖最北端的一片區域上輕輕一點。
「這裡，流魂街最偏遠的區域之一，人煙稀少，瀞靈廷的巡邏覆蓋也最薄弱。」
「我們最終會在那裡製造一場大規模的魂魄消失事件，現場留下清晰的滅卻師痕跡。」
「最重要的，就是一個被目擊到的，能夠操控陰影逃遁的滅卻師。」
王尋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想到了被藍染所抓住的那個滅卻師間諜。
「羅伊德？」
「不錯。」
藍染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滅卻師被我們關了這麼久，是時候讓他發揮最後的用處了。」
「他的嘴確實很硬，但在鏡花水月的能力下，想要讓他開口，還是很簡單的。」
「關於滅卻師的計劃，我們掌握的也差不多了。」
「之後，我會用鏡花水月讓他看到他需要看到的東西，讓他以為自己趁機逃了出來。」
「然後出現在虛化居民消失的現場，在瀞靈廷派出的隊長們的目擊下，用影之領域逃遁。」
「這樣一來，瀞靈廷不但有物證，還有人證。」
「一個被隊長親眼目擊的滅卻師，比任何證據都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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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尋沉默了。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瀞靈廷調查節奏的節點上。
假靈壓波動引起懷疑，假滅卻師攻擊確認方向，大規模魂魄消失事件提供鐵證，最後再放出一個真正的滅卻師讓隊長們目擊。
即便無形帝國事後想辯解，他們也解釋不了。
更何況，兩方本就是死敵。
「但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需要提前布置。」
藍染走回實驗台前，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新的文件，「畢竟，普通的魂魄失蹤不足以驚動隊長級的人物出動。」
「如果護廷十三隊派出的先遣隊在流魂街北八十區遭遇突襲，多名隊員負傷甚至被虛
化，情況危急到必須由隊長級親自前往支援。」
「到那時，趕到的隊長就有機會親眼看到滅卻師從現場逃遁。」
「而這一切的背後，自然就是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滅卻師的陰謀。」
藍染看向兩人。
「我已經將虛化藥劑交給東仙，他將前去指定區域將其釋放。」
「流魂街的居民大規模消失，必然會引起瀞靈廷的關注。」
「在那些先遣隊的隊員吸入藥劑後，會在短時間內出現強制虛化的症狀。」
「等隊長們趕到時，看到的將是一片狼藉的戰場，被虛化的隊員，以及...」
「一個從陰影中出現，倉皇逃竄的滅卻師。」
說著，藍染看向王尋。
「計劃於今晚執行，準備一下，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藍染說完，便示意王尋可以去準備東西。
王尋一愣，他倒是沒料到事情會進展得這麼突然。
儘管藍染一直在強調，他的目的是暴露出無形帝國的存在。
但王尋隱約察覺，藍染此舉並非是簡單的揭露無形帝國，其中顯然隱藏著更深的算計。
流魂街居民魂魄消散...怎麼看起來，更像是隊長虛化事件的前兆。
王尋此時終於反應過來，種種表現看來，藍染莫不是要對那些隊長下手了？
然而這些，藍染出于謹慎，並未告知王尋，而是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突然下手。
而藍染所選取的時間，比原著之中提前了很多。
現在，浦原喜助的抑制虛化藥劑雖然已經在研製，但目前的進度還稱不上成熟。
畢竟只要他不說，那麼就沒有人會把這些事，和他之後會對一眾隊長下手聯繫起來。
藍染這一手，算得還真是精妙...
不過，在信息傳達到瀞靈廷之後，以及隊員出動巡查，都需要時間。
王尋還有時間傳遞信息。
一旁的市丸銀歪著頭，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
這時，銀的聲音才輕飄飄地傳來。
「沒想到剛剛加入，就有這麼重要的任務交代，藍染大人還真是看中我啊。」
「當然，既然加入，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藍染看向銀，微微一笑。
隨後，他取出容器核心的崩玉，將其封印至自己隨身攜帶的透明稜柱之中。
在藍染的安排之下，幾人整備出發前往流魂街六十區之外的預定地點。
荒原上散落著許多木屋，居住在這裡的魂魄數量不少，大多是些從偏遠地區流落至此的流民。
月光清冷，灑落荒原，照在那些歪斜的木屋之上。
在那裡，東仙要已經完成了藍染布置的任務。
他手中握著虛化藥劑，面上戴著隔絕面具，向藥劑內注入靈壓以激活，就能釋放其中蘊含的崩玉力量。
奇特的能量擴散開來，如同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蔓延。
所過之處，木屋之內的靈壓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那些破舊木屋中的流民在睡夢中被崩玉的能量分解，口中湧出骨制面具的雛形，隨後
身軀便化作最原始的靈子，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幾息後，整片區域徹底安靜了。
那些木屋裡只剩下空蕩蕩的衣物，散亂的鋪在簡陋的床鋪上。
遠處的山坡之上，藍染以及身後的王尋和市丸銀靜靜地看著。
隨後，他們將帶出來的羅伊德安置在一旁的樹林之中，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遠處的東仙要在用完手中的藥劑之後，感受著周圍陷入死寂的村落，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天明時分，這片區域魂魄大規模消失的信息傳到瀞靈廷之內。
十二番隊率先發現異常，一個聚居點一夜之間的魂魄波動竟然全部消失。
消息在護廷十三隊的指揮系統中逐級上傳。
由於失蹤規模較大，懷疑是大虛襲擊，報告的優先級被提至最高。
一番隊在接到報告後，直接啟動緊急程序，將指令下達到離相關區域最近的九番隊隊員。
這十名九番隊的先遣隊員，是最先進入那片區域的。
他們在晨霧中踏入那片死寂的聚居點時，空氣中還殘留著某種說不清的奇怪味道。
並沒有大虛的蹤跡，沒有靈壓，沒有聲響，只有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安靜。
木屋的門敞開著，衣物整齊地疊放在床鋪邊，甚至有的屋子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晚飯。
沒有血跡，沒有戰鬥痕跡，只有散落在床鋪和地面上的衣物。
那些居民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只留下他們穿著的衣服。
先遣隊的隊員們開始逐屋排查。
很快，第一個隊員停下腳步，他的手忽然開始顫抖，斬魄刀從指間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旁邊的隊友轉過頭想問他怎麼了，然後看到那個人的臉上正在生長出一層白色的骨質結構，從口中噴吐而出，瞬間覆蓋了半張臉。
「你...」
第二個人還沒來得及喊完，同樣的症狀在他自己身上出現了。
面具從皮膚下湧出來，詭異的靈壓在體內瘋狂膨脹。
他們的身形在虛化的過程中劇烈膨脹，皮膚被撕裂。
然後，和那些消失的流民一樣，他們的身體在虛化到達頂點時開始分解，靈子從撕裂的皮膚中湧出，在空氣中化作細碎的光點。
最終只剩下空蕩蕩的死霸裝，和一雙雙落在塵土中的鞋子，散落在木屋之間的小路上。
消息在半個時辰後傳到了瀞靈廷。
九番隊先遣隊，包括一名席官在內，共十人的靈壓，全部消失。
九番隊隊長六車拳西接到第二份報告時，人已經站在了瀞靈廷北門的出口處。
他沒有等總隊會議的決定，直接帶著副隊長久南白和幾名親信席官向著事發地全速前進。
當他們踏進那片聚居點時，晨霧已經散盡，正午的陽光將木屋的影子投在黃土路上。
一切都安靜得不真實。
六車拳西穿過木屋之間的窄巷，目光掃過那些散落在門口的衣物，腳步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沉。
他推開一扇門，又推開一扇。
每扇門後面都是同樣的景象，空蕩蕩的房間，散亂的床鋪，堆放在地上的衣物。
以及在道路之上，那些散落的死霸裝。
「拳西...」久南白站在他身後，聲音里沒有了平時的輕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六車拳西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撿起一件死霸裝，皺眉查看。
就在這時，拳西感知的邊緣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靈壓波動。
六車拳西猛地站起身，目光鎖定了靈壓傳來的方向，聚居點北側，那片枯樹林的邊緣。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純白色的制服，衣角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的臉藏在枯樹的陰影下，看不清表情。
隨後，那道身影瞬間消失在了樹林旁。
「站住！」
拳西大喝一聲，身形已經沖了出去。
久南白緊隨其後，其他席官想要跟上，但拳西的速度太快，幾息之間就將他們甩在了身後。
白色身影的速度很快，但拳西同樣快。
兩個人在枯樹林中高速追逐，沿途的枯樹被拳西的靈壓震得簌簌發抖。
拳西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終於逼近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揮刀斬去，阻斷了那人的退路，同時久南白從後方襲來，一前一後將其逼落在地。
下一刻，六車拳西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對方的身形和面容在瞬間發生了變化。
白色的制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死霸裝。
而那張臉，透過林間落下的陽光，六車拳西看到，那正是自己的臉。
對方警惕地看著他，隨時都會發起攻擊。
而六車拳西愣了整整一秒。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
然後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斬魄刀橫掃，刀風將地面犁出一條溝壑。
然而他的攻擊落空了。
對方以與他完全相同的速度後退，避開了這一刀。
那個在後退中調整重心的方式，竟和他一模一樣。
拳西咬緊了牙關，靈壓再度暴漲，斬魄刀瞬間始解，化作名為斷地風的短刃，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對方竟然同樣始解，且戰且退，將拳西的攻擊盡數擋下。
然而此時久南白找准了機會，靈壓在腿上凝聚，找准空隙狠狠地踹在羅伊德的身上。
羅伊德滾落在林間，此時他感到情況有些棘手，加上身上傷勢很重，戀戰沒有任何意義。
在他的視角里，是他找准了機會從藍染的基地之中逃了出來，卻被這兩名隸屬於藍染的死神發現。
鏡花水月的能力之下，他以為這只是兩名普通的小死神。
他本想將這兩名死神滅口，可沒想到竟然是頗為難纏的厲害角色。
此時他已顧不上隱藏了，還是保命要緊。
羅伊德猛地後躍拉開距離，身後的地面上湧起一道漆黑的陰影。
陰影翻湧，像是被攪動的黑水，將他的身形緩緩吞沒。
拳西衝上去，斬魄刀砍向陰影的邊緣，但刀鋒只是穿過了一團黑影。
陰影恢復了平靜，那個人已經消失在影之領域中。
拳西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地面。
「白。」
「在！」
他轉過身，看向久南白。
「回瀞靈廷，向總隊長報告，敵人擁有偽裝成他人外貌，並且操控陰影空間的能力。」
「九番隊先遣隊十名隊員殉職，流魂街北部聚居點住戶全部失蹤。」
「疑似...與之前二番隊所上報的滅卻師一事有關。」
「了解！」
久南白高聲回應，然後猛地轉身向瀞靈廷的方向全速掠去。
拳西聽著白離去的聲音，直到風聲將最後一絲腳步聲吞沒。
他警惕地盯著周圍，在這裡等待了片刻，然而拳西突然察覺到一絲怪異。
他的那幾名席官，為什麼，還沒有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