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在那之前，」浦原壓低聲音，「你得去探一探藍染的口風。」
「他現在做的事，都是為了讓瀞靈廷注意到那些滅卻師。」
「如果瀞靈廷和無形帝國真的正面對上，那他的崩玉計劃打算在哪個節點啟動？」
「這些問題不弄清楚，我們會變得非常被動。」
「說的不錯。」
王尋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四番隊內庭，能看到幾名隊員正拎著藥包穿過石板路。
「藍染最近跟我說過，崩玉的實驗已經接近成熟。既然接近成熟，下一步必然會加快速度，然後尋找機會，奪取你手裡那一顆。」
「無形帝國這步棋，也許只是他用來牽制護廷十三隊注意力的手段。」
「而且他最近做的事，都沒有提前和我通氣。」
王尋轉過身。
「他應該已經開始提防我了。」
「不過你說得對，我們需要知道他的計劃。」
「至少知道個大概，才能提前做準備，我去試著問問他，看他的反應。」
浦原點點頭，推開門離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診療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王尋坐回桌前，細細思量。
要探藍染的口風，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需要極其謹慎。
自從假東仙要事件之後，藍染雖然沒有追究過王尋任何責任，但王尋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開始變得有些微妙了。
此時的藍染在分配任務時會更加謹慎，在透露信息時會更加有分寸。
但此時假東仙要被揭穿，滅卻師的陰影浮出水面，崩玉的計劃穩步推進，也正是藍染最需要用人的時候。
在需要與防備之間，藍染會如何權衡，這是王尋要去試探的。
傍晚時分，王尋離開四番隊，向著流魂街以西的荒山走去。
他走得不快，邊走邊整理著接下來的思緒。
秘密實驗室里，王尋推開石門的瞬間，聽到了不止一個人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
實驗室里除了藍染之外，還有一個令他稍感意外的人。
此時藍染背對著門口，姿態從容，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而他身旁，站著一個身材瘦小，穿著死霸裝的銀髮少年。
市丸銀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呀，王尋前輩。」
市丸銀眯著眼睛，面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隨後嘴角掛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淺笑。
「還真是...不令人感到意外啊。」
銀拖長了尾音。
王尋的目光在銀身上停留了一會，然後移向藍染。
「王尋你來得正好。」
他將手中的文件放在實驗台上，抬起手，輕輕指向銀。
「市丸銀，五番隊的新人。從現在起，他也是我們的一員了。」
「銀在五番隊待的這段時間，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他主動找到我，表示願意加入我們的計劃。」
藍染輕輕笑了笑，抬手示意兩人靠近。
「銀也是難得的人才，我很看好他。不過，王尋，」
他頓了頓，看著王尋的眼睛。
「你應該已經，對他很熟悉了吧。」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也讓王尋心中一緊。
王尋知道藍染在暗示什麼，他和市丸銀的交流，藍染很早便已知曉。
現在他把銀帶到實驗室里來，當著兩人的面輕飄飄地揭開這層窗戶紙，或許就是想看看王尋的反應。
「確實熟悉，」王尋說，「在流魂街出任務的時候，就有過一面之緣。」
「不止是見過吧，你們應該，有著更深層的聯繫才對。」
藍染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划過，似乎在回想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銀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他沒有說話，但王尋能感覺到，在藍染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身體逐漸變得有些緊繃。
「倒是有過一些交流。」
王尋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個小子的野心不小，要用他，可是需要十分的謹慎才行。」
「而且他對您的所作所為，似乎頗有微詞啊。」
藍染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他顯然對王尋這種毫不避諱的態度很滿意。
王尋將目光從銀身上收回來，落在藍染臉上。
「您就這樣把他放進來，不會害怕他破壞您的計劃嗎？」
銀的笑聲從實驗台另一側傳過來，帶著一點被誤解的委屈。
「前輩，這話可太傷人了。我對藍染大人的仰慕之心，那可是貨真價實的。
「當著他的面說這種話，這難道不是在污衊我嗎？」
藍染輕笑了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抬手示意兩人安靜。
藍染自認，面前只有大特務和小特務在相互表演罷了。
開玩笑，哪有一個好人啊。
「好了，以後都是同伴，不必爭執。」
「銀的能力和人品，我有自己的判斷。」
王尋在他對面坐下。
銀也收了剛才嬉笑的表情，安靜地站到了藍染身側。
藍染將之前翻看的那份文件拿起來，放在實驗台中央。
「崩玉的實驗，已經接近成熟，是時候往後推進了。」
他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收起了方才說笑時的輕鬆語氣。
「這一階段的測試結果表明，崩玉的靈壓輸出頻率已經能夠穩定維持破面化的初級階段。」
「但初級階段的破面，無論是在形態完整性還是在戰鬥力上，都還遠遠不夠。」
他拿起一份數據表，指著上面的幾個關鍵節點。
「下一步需要從魂魄的基數入手，增加靈壓樣本的豐度，同時加大實驗素材的數量，進行大規模實體測試。」
「單靠虛圈的虛，和個別尸魂界的魂魄作為素材已經不夠了，我需要魂魄，大量的魂魄。」
實驗室里沉默了。
王尋沒有說話，等著藍染把話說完。
「王尋。」
藍染抬起頭，眼神變得稍顯危險。
「我需要你去流魂街，抓一些魂魄回來。」
「這項任務很重要，所以我將它交給你。」
王尋和藍染對視了片刻。
「抓多少？」
「第一批，三十個。」
藍染站起身，將那份數據表放回抽屜里。
「抓捕目標全權由你負責，但東仙要會作為監督，和你一起去。」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夜色如墨，流魂街北六十六區的荒原上，幾間破敗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山腳下。
這裡是流魂街較為偏僻的區域之一，遠離瀞靈廷的管轄範圍，也很少有死神踏足。
居住在這裡的魂魄大多是流民中的惡徒，那些在其他區域待不下去的人，最終都會輾轉來到這種地方。
王尋站在山坡上，夜風將他的死霸裝吹得獵獵作響。
抓捕魂魄這種事，他早有預料，因此，也做了一些預案。
這裡，就是他提前選好的地方。
「目標就在前面。」
王尋開口。
「幾間屋子裡，一共住著十幾個流民。」
「這就是你選擇的目標？」
東仙要的聲音傳來，語氣顯得有些不屑。
王尋沒有回答，只是邁開步子，向山坡下的木屋走去。
東仙要緊隨其後。
最外側的木屋裡，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靠在牆邊打盹。
他的身邊放著幾柄粗製的刀具，刀身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當王尋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時，他猛地驚醒，手本能地抓向身邊的刀。
「誰？！」
「瀞靈廷的死神？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慌。
王尋沒有回答，瞬步出現在他身邊，一掌將其擊暈。
隨後王尋發動縛道，縛道之四·灰繩。
一道灰色的光繩從掌心射出，將男人雙手反綁在身後。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多餘的動作。
木屋裡的人要更為警覺，聽到外面的動靜後已經全部站了起來，手裡拿著武器走了出來。
「是死神，殺了他！」
看到王尋之後，這些人嘶吼一聲，沖了上來。
王尋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瞬步的速度快到這些人根本無法反應。
其中一人手中的鐵棍擊穿了王尋留下的殘影，重重砸在地上。
下一秒，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他後頸上，他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王尋的動作很快，片刻後，這些人通通被王尋擊暈。
隨後，王尋拖著這些昏迷的人走來。
東仙要站在山坡上，一言不發。
他不需要說話，他的任務是監督，藍染派他來，是為了確認王尋有沒有把任務執行到位。
而王尋選擇的目標，全部都是在流魂街邊緣地區，專門襲擊其他人以得到生存物資的惡徒。
沒有死神願意管，他們就靠搶掠生存，這些傢伙即便放任不管，也很有可能會死在某一次的惡行之中。
東仙要看著王尋最終將目標放在這些人身上，心中的不悅之感愈發強烈。
這時，東仙要終於從山坡上走了下來。
「你這是在浪費時間。」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冷意。
「藍染大人的任務是三十個流民，你只需要儘快抓夠人數就可以回去了，並不用特意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這種偏僻的區域，想要找到大規模聚集的人，也很麻煩。」
東仙要的語氣比方才更冷了幾分。
「如果你覺得抓這些人參與實驗，比抓那些軟弱無辜的人更好受一些，那只是你用來安慰自己的藉口。」
「這是無意義的慈悲。」
「結果是一樣的，他們都回不來。而你，只是在浪費藍染大人的時間。」
東仙要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便轉過身去。
「時間不多了，你最好動作再麻利一點。」
王尋站在原地，看著東仙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拖著那十幾條灰繩，繩子的另一端繫著的這些昏迷不醒的流民，將這些人放置好後，王尋轉身向下一個方向走去。
很快在掃蕩了另一個據點之後，王尋抓夠了人數。
天明之前，王尋帶著這些人回到了實驗室。
那些流民被封印術式鎖住，像貨物一樣被碼放在實驗室最內側的儲備區里。
藍染站在實驗台前，正在翻看崩玉的實驗數據。
王尋來到藍染身前，匯報了自己的任務。
藍染放下手中的數據，目光在王尋身上停留了片刻。
「要已經向我說過你們在行動中的情況了。」
「他的評價是，你耽誤了一些時機。」
王尋沒有說話。
「但我看過了。」
藍染看了眼那些惡徒被放置的方向。
「你抓回來的素材，質量還不錯。身強力壯，靈壓充沛，倒是很適合作為破面實驗的基礎素材。」
「而且流魂街靠後區域的魂魄，適量消失一些，確實也不會引起瀞靈廷的關注。」
他合上文件，抬起頭看著王尋。
「所以結論是，你完成得不錯。」
「不論你是怎麼選擇的，你抓回來的人符合實驗要求，這就是我需要的。」
藍染走回實驗台前，將那份文件放下。
「過程並不重要，我要的是結果，而你的結果合格了。」
「準備一下素材，虛化實驗，可以開始了。」
藍染說道。
隨後王尋，東仙要以及市丸銀，將那些魂魄分格開來，排列整齊。
藍染將崩玉取出，在他的催動之下，崩玉的光芒驟然增強，籠罩向那些傢伙。
那些流民的身軀在藍光中開始劇烈顫抖，靈壓不受控制地從體內逸散出來，與崩玉的能量發生接觸。
第一個流民的靈壓在崩玉能量湧入的瞬間達到了臨界點，口中噴吐白漿，身軀開始分解。
靈子從他的四肢開始剝離，像是被無形的刀刃一層層削去，然後在空氣中化作細碎的光點。
整個過程很快。
第一個流民消失後，只留下一套破舊的衣物，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隨後，崩玉的能量所過之處，那些流民的身軀一個接一個地化作靈子消散。
藍染站在容器前，看著那些空蕩蕩的衣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魂魄承受不住崩玉的力量而徹底分解，只留下衣物，現場看起來，就像這些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走回實驗台前，拿起那份實驗數據，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把這些衣物保存好，接下來，我們還需要在瀞靈廷周邊製造幾處新的痕跡。」
「既然山本總隊長已經下令加強搜查，那我們就要確保他們搜查到的東西，足夠坐實滅卻師存在的結論。」
他合上術式基盤，抬起頭看向王尋。
「這一次，你也一起參與。」
「是時候讓你知道，下一步的動作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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