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總隊長。」
卯之花微微欠身。
「關於五番隊三席的死亡事件，我又單獨做了一次全面檢查。」
「五番隊三席之死，並不如報告中所言，是被虛襲擊而亡。」
山本的目光微微一凝。
「有什麼問題？」
卯之花的語氣逐漸凝重起來。
「死者胸口的致命傷，表面看起來是虛的利爪造成的撕裂傷，但深層組織中，存在一道極為隱蔽的貫穿傷。」
「貫穿傷的特徵，與靈子箭高度吻合。」
會客室里安靜了一瞬。
「靈子箭...卯之花，我相信你不會看錯這種傷口。」
聽到卯之花的話語，山本的神色也逐漸鄭重起來。
他也終於知道卯之花這次特異來訪的緣由。
而山本的這番話，卯之花同樣心知肚明。
她當然不會認錯。
「是。」
卯之花繼續說道。
「傷口邊緣光滑整齊，呈圓形，直徑約三毫米，有輕微的靈子灼燒痕跡。」
「這些特徵，都指向滅卻師的攻擊方式。」
山本沉默了片刻。
「滅卻師。」
他的語氣很平靜，雙眼中閃過些許追憶。
「還真是許久不曾聽到過這個稱呼了。」
卯之花點點頭，隨後說起發現這次變故的原因。
「能夠發現這件事，還是多虧了五番隊平子隊長，以及我的副隊長王尋。」
「是王尋察覺到了這具屍體的異常，並且通知給了我。」
山本抬起眼，目光落在卯之花身後的王尋身上。
「這就是你的新副隊長？」
卯之花微微側身。
「是。」
王尋上前一步，微微低頭。
「見過總隊長。」
山本打量著王尋，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微微點頭。
「年輕人，看著很精神。」
「這段時間你的表現，我也略有耳聞。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從普通學員升任副隊長，說明有獨特的過人之處。」
「好好干，證明卯之花沒有看錯人。」
聽到山本重國的勉勵之語，王尋禮貌回應。
「多謝總隊長褒獎，晚輩定當竭盡全力，不辜負隊長期望。」
山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卯之花。
「好，說回剛才之事，如果這件事真的和滅卻師有關係，那卯之花，你的意見是？」
卯之花沉聲回答。
「如果五番隊三席的死真的是滅卻師所為，那說明滅卻師不僅存在，而且已經滲透進了尸魂界，甚至可能潛伏在瀞靈廷周邊。」
「但據我所知，一百年前四十六室已經下令對滅卻師進行剿滅。除了現世的極少數滅卻師被特許保留之外，應該沒有存活的滅卻師了才對。」
「他們不可能來尸魂界做這種事，除非...他們不想活了。」
卯之花的語氣很輕，但不想活了這幾個字，透著一種淡淡的殺意。
「所以依我之見，要麼是還有隱藏起來的滅卻師，意圖報復尸魂界。」
「要麼，就是有人在用滅卻師的方式殺人，試圖混淆視聽。」
「但如此了解滅卻師之人，我卻想不到，尸魂界里還有什麼人，在暗中研究滅卻師嗎？」
山本此時閉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
會客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山本睜開眼睛。
「白天會議上匯報的不明靈壓波動，會不會和這件事情也有關聯？」
「我也有此疑問。」
卯之花點頭。
「靈壓波動的特徵接近鬼道結界術式，卻與已知的所有鬼道類型均不匹配。如果那些波動是滅卻師留下的，倒是可以解釋得通。」
「滅卻師操縱靈子的方式與死神截然不同，他們的術式在我們看來是陌生的，這倒是合理。」
山本沉吟片刻。
「這樣看來，倒是給這次異常靈壓波動的事件，提供了另一個調查方向。」
「不錯。」
卯之花微微低頭。
「這條信息，可以同步給二番隊和十二番隊，讓他們在調查時留意相關痕跡。」
「如果真的和滅卻師有所關聯，或許能讓眾人防患於未然。」
「也好。」
山本最終點了頭。
「雀部。」
「在。」
山本身後傳來雀部副隊長的聲音。
「整理信息，通知二番隊和十二番隊，將滅卻師出現的可能性納入調查方向。」
「明白。」
山本重新看向卯之花。
「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
卯之花站起身來。
「深夜叨擾，還請總隊長見諒。」
「無妨，畢竟是要事。」
山本擺了擺手。
卯之花微微欠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王尋跟在她身後，臨出門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山本重國依然坐在椅子上，白髮蒼蒼，面容蒼老。
尸魂界最強死神，儘管此時年邁，但依舊擔得起此稱號。
若是能有機會跟在其身邊撿撿碎片就好了。
王尋收回目光，跟著卯之花走出了會客室。
回去的路上，夜風更涼了。
卯之花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王尋跟在後面，腦中思緒翻湧。
設計殺害五番隊三席，留下一具偽裝過卻可被識破的屍體。
而有了這個引子，再加上白天會議上匯報的不明靈壓波動，調查的方向自然會指向滅卻師。
一旦這個結論被認可，瀞靈廷就會加大對周邊的搜查力度。
而那些潛伏在瀞靈廷陰影中的滅卻師，就有了暴露的危險。
但無形帝國若是暴露了，依照他們和藍染的盟約，這件事情不也同樣會暴露藍染的計劃嗎？
畢竟雙方都有把柄在對面手裡。
除非，藍染現在已經有了避免自己暴露的更加全面的計劃。
王尋嘆了口氣，鏡花水月的能力，還是太好用了。
假如藍染真的把自己摘了出去，讓瀞靈廷和無形帝國碰上。
這個時間點，友哈巴赫應該還處於甦醒的過程之中。
無形帝國的滅卻師們即便開發出了新的完聖體，但沒有友哈巴赫的聖別加持，應該也很難有後續所體現出那般強大的戰鬥力。
想到這裡，王尋又有些不確定。
滅卻師們現在掌握了奪取卍解的技術沒有？
不過即便有，應該也很快便會被浦原喜助所破解吧。
而且現在的時間線，距離千年血戰篇的時期還很遙遠。
如果他們在這個階段就和瀞靈廷正面衝突...
怕不是會被山本老爺子一刀一個全給清了。
大概率，無形帝國會選擇避而不戰，竭盡全力拖延，等待友哈巴赫的甦醒。
也不知，現在藍染的計劃究竟是怎樣的，他是真的想推動滅卻師和瀞靈廷的全面戰爭嗎...
還是只想把水攪渾，再趁機做些什麼。
「王尋。」
卯之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王尋的思緒。
「在想什麼？」
「在想滅卻師的事情。」
王尋如實回答。
「今天之前，我很少聽說過這個名字，沒想到尸魂界之外，還有這樣的力量存在。」
卯之花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滅卻師，不足為懼。」
「作為副隊長，你需要有更廣闊的視野。」
王尋點了點頭。
「我明白。」
卯之花繼續往前走。
「旅禍入侵的事情，時有發生。隊長級別的死神戰死，在過去這些年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件事，也未必會鬧得很大。」
卯之花這番話倒是中肯。
但藍染既然已經選擇出手，肯定也想評估滅卻師一方的實力強弱。
如果發現滅卻師的力量不足以構成威脅，他可能會調整策略。
如果發現滅卻師的力量足夠強大...
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大的風暴也說不定。
不過這些話，王尋暫時是不能說的。
他只是跟在卯之花身後，沿著瀞靈廷的街道，向四番隊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過瀞靈廷的屋檐，捲起幾片落葉。
遠處，一番隊高塔上的燈火依然明亮。
回到四番隊隊舍時，已經接近午夜。
卯之花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隊長也是。」
卯之花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隊舍深處。
王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收回目光。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修整完畢之後，王尋躺在床上，腦中整合著今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明天，二番隊和十二番隊就會收到調查滅卻師的通知。
也不知那些滅卻師會是什麼反應。
這般想著，王尋沉沉睡去。
次日，四番隊內。
王尋坐在辦公室內，敲門聲響起。
「請進。」
門被推開，浦原喜助走了進來。
「喲，王尋副隊長。」
浦原拖長了尾音，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順手把文件放在桌上。
「恭喜升任，雖然這句恭喜說得有點晚了。」
「浦原三席，你來四番隊，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個吧。」
王尋放下筆，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文件的封皮上印著二番隊隱秘機動隊的徽記，顯然是內部流通的機密文檔。
浦原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將文件推到王尋面前。
「昨天隊長會議上的報告，夜一隊長和曳舟隊長私下通了氣，讓我協助十二番隊進行分析。」
「隊長那邊也把十二番隊的勘察數據一併給了我。」
他翻開文件，指尖在其中一頁上輕輕點了點。
「那些所謂的不明靈壓波動，我仔細看過了。」
「特徵確實接近鬼道結界術式，但與已知的所有類型都不匹配，這就是曳舟隊長在會議上給出的結論。」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王尋的眼睛。
「但我知道，那是什麼。」
王尋的眉頭微微一動。
「那不是滅卻師的影之領域。」
浦原的聲音壓低了。
「影之領域的空間波動特徵我研究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昨天報告中記錄的這些波動，只是普通的空間術式。」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說白了，就是有人用粗淺的空間鬼道製造了一些痕跡，刻意讓它們看起來像是某種未知的，可疑的波動。」
王尋輕輕點頭，這個結論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還有一個問題，便是五番隊三席的死因。」
王尋開口，聲音平靜。
「致命傷內部有一處極其隱蔽的貫穿傷，傷口特徵與滅卻師的靈子箭高度吻合。」
「卯之花隊長已經在昨晚向總隊長做了匯報，山本總隊長下令二番隊和十二番隊將滅卻師的可能性納入調查方向。」
浦原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樣一來，屍體上的箭傷和會議上報告的不明靈壓波動，就成了兩件互相印證的東西。」
「一個指向未知的空間術式，一個指向滅卻師的攻擊方式。加在一起，瀞靈廷高層自
然會得出結論。」
他拿起筆，在文件空白處畫了一個簡略的關係圖。
「這個局布置得很精妙，只需要足夠多的巧合堆疊在一起，讓調查者自己推出結論。
王尋點了點頭。
「藍染在推動滅卻師的暴露。」
浦原將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這對我們來說，也不算什麼壞事。」
「無形帝國的存在終究是個隱患，早一些讓瀞靈廷察覺到他們的存在，總比將來某一天被他們從陰影里殺出來要好。」
王尋沉吟片刻。
「只是這樣一來，無形帝國那邊會怎麼反應，便值得我們考量了。」
「藍染想必也知道這一點，他推動滅卻師暴露，只是想把水攪渾，然後渾水摸魚。」
「藍染的終極目標從來都是崩玉，滅卻師是他計劃中的一顆棋子，用來牽制護廷十三隊的注意力。」
「現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這個目標服務。」
「我們要提高警惕，一旦瀞靈廷發現滅卻師，或許藍染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浦原喜助點點頭。
「對了，假東仙要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被藍染控制住，關在密室里。」
浦原喜助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王尋能看出他正在快速消化這些信息。
「藍染接下來會怎麼處理那個間諜？」
「暫時關押，應該是想從那個滅卻師的嘴裡撬出更多無形帝國的情報。」
「但能從他的嘴裡撬出多少東西，是個未知數。」
浦原將文件收好，向門口走去。
「我得回十二番隊了，夜一隊長那邊還在等我的分析報告。」
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看著王尋。
「無形帝國，是時候暴露在瀞靈廷的視野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