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布局
見到鄧澤琛這個反應，孫筠玥只覺得有些煩躁。
「行了，少來這一套，我看見你這一副做派就頭疼，從前是什麼樣現在你就還是什麼樣吧，不然你我都不自在。」
「從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什麼都知道了再失了禮可就不是不知者無罪了。」
孫筠玥單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間，聲音帶了些疲憊和無奈：「好了，本宮恕你無罪。」
「謝大長公主。」
鄧澤琛立即打蛇隨棍上，挺直了腰杆，孫筠玥見狀輕笑出聲。
這小子就怕不是就等著自己說這句話呢？真是隨了他爹娘了。
鄧澤琛看著變臉極快的孫筠玥，雖然並不確定她心中是怎麼想的，但是也能感覺到這個盛名在外的祿成大長公主對他沒有惡意。
而且二人之前的合作還稱得上愉快，又有秦可卿這一層關係在，怎麼也不可能突然就翻臉不認人治罪於他。
孫筠玥單手托腮，姿態顯得無比慵懶，「這金榜題名的狀元郎就是不一樣，做官了連生意也不做了，看樣子是看不上我這點小本買賣。」
這大長公主今天叫自己來不會就是為了催稿吧？鄧澤琛面上立即露出幾分無奈，雙手一攤，苦笑著說：「大長公主說笑了，那些不過是些小聰明罷了。下官如今公務纏身案牘勞形，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孫筠玥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揚了揚下巴示意鄧澤琛坐下，「坐吧，別總站在這兒。到時候卿兒見了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多謝大長公主。」鄧澤琛微微欠身，撩起衣袍下擺落座，脊背並未完全靠上椅背。
等到鄧澤琛入座後，孫筠玥這才慢悠悠收回了目光，又狀似無意的提起了另一件事：「你也知道，這京城裡的鋪子有一半都在我的名下，剩下的一半我多多少少也清楚他們的底細。
可近來京城突然流行起了這一個新奇玩意兒，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一邊說著，孫筠玥將桌面上一個眼熟的錦盒推了過來，錦盒底角擦過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音。用不著打開鄧澤琛都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這不就是他自己鋪子裡面賣出去的高奢牌的香皂嗎？專門宰這些大戶————不是，專門定製化服務的。
看樣子秦可卿還沒有和孫筠玥說這件事，但既然她開口問了，以她的身份和地位雖然
也能查到些東西的。
既然如此，也就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回殿下，這個不過是下官閒來無事搗鼓的一些小玩意兒，您若是感興趣的話，回頭我再給您送些過來。」
「你倒是承認的乾脆，我還以為你會多繞上幾個彎，說是旁人做的呢。」
「不過是些小伎倆罷了，不敢在長公主面前遮掩。」
孫筠玥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打開裝著香皂的錦盒，取出一塊淡粉色的香皂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漫不經心地放了回去。
「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藝。」
鄧澤琛合上盒蓋，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真切訝異。
「不過是偶然在書中所見，就試著做了做，沒想到這麼多人喜歡。」
孫筠玥搖了搖頭，並不贊成鄧澤琛這個說法，十分認真的糾正道：「古往今來，讀書破萬卷的人車載斗量，也沒見誰能把故紙堆里的隻言片語，變成滿城爭搶的營生。這是你自己的本事，是你的眼界心計，不必在我面前說這些妄自菲薄的話。
年輕人還是要氣盛些才有趣。
朝堂上那些老氣橫秋、開口禮教閉口聖賢的老頭子，我見著就心煩：年紀輕輕便一副老學究模樣，更讓我心煩。」
看樣子這大長公主不喜歡這種場面話啊。
「受教了。」
孫筠玥把那個錦盒的蓋子蓋好，說起了正事：
孫筠玥這才神色稍緩，將錦盒推到一旁，不再糾纏香皂生意，語氣一轉，正式落入正題：「你要做什麼營生、想賺多少銀子，我都懶得管，今日叫你過來，也不是為盤問這些。你方才已經見過白霜兒了，當著面撞了個正著，難道就沒有什麼要問我的？」
鄧澤琛指尖在膝頭輕輕一點，沉吟片刻，抬眼時語氣已十分坦率：「殿下既然直言，下官也就不繞彎子。只是————這般直接讓她們姐妹二人相見相處，當真無礙？依下官看，她二人雖是一母雙生，性子卻天差地別，可卿柔婉心細，白姑娘性子剛烈稜角分明，驟然相認，下官怕她們————相處不適。」
他稍稍一頓，語氣壓低幾分，事關隱秘，卻依舊直言不諱：「再者，白姑娘身世牽扯白蓮教，昔日多少人盯著她這顆棋子，如今就這麼大喇喇出現在京城，恐怕是不妥。」
孫筠玥聽完，臉上不見半分緊張，反倒端起案上一杯清茶，杯蓋輕輕刮著茶湯浮沫，動作從容不迫，語氣輕淡得如同說一件家常小事：「無礙。她既身在公主府，跟在我身邊，若還能出意外，那京城的守衛、錦衣衛統領一干人等，也真該統統換人了。」
抿了一口茶，她才慢悠悠繼續：「至於白蓮教，你更不必擔心。他們如今，在為我做事。」
鄧澤琛眸色微動，脫口而出：「殿下————將他們收編招安了？」
孫筠玥眉峰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顯然被「招安」二字取悅，眼中閃過一絲殺伐決斷的銳利，卻又藏得極深：「嗯哼，你這麼說也算貼切。我把他們打散分派出去，有的走商，有的暗查消息，都是有用的人。此事，陛下那邊也是知曉的。」
鄧澤琛心頭一震，連忙追問最關鍵的一層：「那————陛下知道她們的身世嗎？」
「應該是猜到了的吧，但如今也沒什麼關係了，畢竟只是兩個沒有上玉蝶的女娃。
而且按照如今的局勢，就算她們的身世翻到明面上來也沒關係。她們的生母本來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姑娘，當年的人都死絕了，現在更沒什麼勢力了。
陛下如今正忙著籌措糧草呢，九邊還有一大堆事纏著他，他哪有空管這種小事？」
這就是內幕消息嗎？陛下終於打算動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