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打岔
「殿下果然思慮周全。」
既然孫筠玥什麼都打算的明明白白了,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還以為你會再同我說些別的。」
按照正常的邏輯,鄧澤琛驟然得知眼前女人的身份反應絕對不會這麼平淡,畢竟這位大長公主地位尊崇,而且看樣子在皇帝面前也說得上話。
若是有心,完全可以借著這層關係更進一步,再不濟多少也能撈到點別的好處。
但是鄧澤琛完全沒有這個想法,在確定她的身份以後,他第一反應是她也真放心把秦可卿放在外人家裡。
皇室中人不是一向都非常重視血脈嗎?可是孫筠玥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再也沒過問過此事,就好像秦可卿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一樣。
可你要說孫筠玥不在平秦可卿吧,又不太像這麼回事,之前隔三差五就叫秦可卿過來,沒有哪一次是空手回去的。
真算起來的話,如今鄧府身價最高的不是鄧澤琛,應該是秦可卿才對。
真要是完全不在乎她,又何必三番五次想方設法給這麼多寶貝。要知道之前賈母一口一個心肝地喊林黛玉,出手也從來沒有這麼大方過。
最關鍵的是,秦可卿也不是什麼糊塗蛋,對她是否真心她自己還能看不出來嗎?
真要是虛情假意的話,秦可卿也不會像現在表現的那樣和她親近自然了。
兩個人一時之間竟然誰也沒有再說話,只能隱隱約約聽見裡面傳來秦可卿和白霜兒的低語聲,卻聽不清楚說話的內容。
「我還以為殿下此次是想把她接回來,看樣子您並不是這麼打算的。」
如果是真打算把秦可卿留下,那麼剛剛鄧澤琛開口說兩人晚些時候一起回家的話孫筠玥一定會拒絕,但是她並沒有,證明即使是身份攤牌以後也不會過多干預她現在的生活。
孫筠玥臉上露出些惆悵的神色,似乎在追憶往昔,「說起來我也是個老傢伙了,那我還能一直管著你們年輕人的事?日子還是得你們自己過,只要她們開心就好。
否則回到我身邊處處受制,又何苦如此呢?在我們這樣的人家裡,不知道有多少身不由己,我又何必要讓這些孩子步我們的後塵?
等再過些時候,風頭過去了,霜兒那丫頭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她不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同樣也不會管束她的。相比之下,卿兒在你身邊我很放心。」
鄧澤琛並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更不可能知道這位地位尊崇的大長公主殿下在當時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但至少目前為止她確實表達出了善意。
「有您這樣的姑母,是她們的幸事。」
孫筠玥眼神更加柔和,此時更是展露出一種母性般的光輝。
「我們是一家人,她們既然叫我一聲姑母,那我肯定要盡己所能護著她們。」
說罷又看著鄧澤琛,顯得鄭重了幾分:「我還要多謝你照顧卿兒這麼久,我能看出來她在你那兒是過的很開心的,這也是我任由她留在你那裡的主要原因。
但是如今你們年紀都不小了,有些話她不好意思說,我還是要替她問問的。你對卿兒究竟是什麼打算?難道你就讓她這麼沒名沒分的跟著你?」
也不知道秦可卿和白霜兒在裡面都說了些什麼,此時二人一前一後出來的樣子雖然看起來親近了不少,但是總顯得有些彆扭。
秦可卿原本還在想著白霜兒對她說的話,此時就聽見孫筠玥的話,當時就覺得臉上一片火熱。
「姑母~」
孫筠玥聽見秦可卿的聲音也是一愣,似乎沒有想到秦可卿這麼快就出來了,還恰好聽見自己說的話。下意識抬起手,秦可卿也很自然地扶住孫筠玥的手,坐到了她旁邊。
「你們姐妹第一次見面,怎麼不多聊會兒,時候還早呢。」
相比之下,白霜兒就顯得拘謹很多,此時束手站在孫筠玥的另一邊,顯然有些不適應這種溫情的氣氛。
秦可卿和孫筠玥十分親近,此刻湊近耳語了幾句。孫筠玥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掙扎一番後只是嘆了一口氣:「唉————你這————好吧,既然是你自己的事情,那你就自己做主吧,以後我就不過問這件事了。」
「謝謝姑母!」
秦可卿明顯也是鬆了一口氣,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特立獨行了。畢竟哪有女子能一輩子不嫁人呢?
她也不是沒想過嫁給鄧澤琛,但是她也早就知道了鄧澤琛和林家的姑娘兩情相悅,林大人早早就送來了大雁。明擺著這門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的,她又何必要橫插一腳還落不到好?
她不想因此和鄧澤琛或者林黛玉心生嫌隙,如果這樣還不如先保持現狀呢。
更關鍵的是,她知道只要自己願意就能成為名正言順的鄧家人,只是越到後來她越是捨不得了。她擔心將來會成為困在內宅中的一員,就像那個噩夢裡一樣終日被無數瑣碎的事情絆住,最終活活困死在宅院中。
見過外面的風景,她不想就這麼一輩子待在那個四四方方的宅院裡了。
這也是她打斷孫筠玥的主要原因,她並不想這麼稀里糊塗地就入了門。連自己的親姑母對此都不能全盤接受,她現在更不敢和鄧澤琛提這件事了。
生怕開口問了以後鄧澤琛會向她投來一樣不理解的眼神。
即便按照他從前的行事作風他不一定會做這樣的事情,她現在也沒有勇氣去問了,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將來就有別的轉機呢?
那邊鄧澤琛聽到孫筠玥的話起了個頭就知道這位大長公主的言下之意了,還沒等他接話呢就被秦可卿打斷了。而且看這樣子是秦可卿自己的主意,孫筠玥雖然有些不贊成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只是旁邊始終有一道不善的目光,來源正是白霜兒。
孫筠玥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一樣,又繼續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就自己解決吧,看樣子我已經是個老傢伙了,弄不明白你們年輕人心裡想的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