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兵感覺剛才的一切,就像一場幻覺。
可打手的痛呼和另一個人的滑倒,又是那麼的真實。
有人在暗中幫他。
是誰?
為什麼?
老兵不動聲色的將那根撿來的橡膠棍,插在後腰的皮帶上。
他彎下腰撿起自己的帆布包,拍了拍灰塵,又將它更深的塞進懷裡。
然後,他靠著牆,重新坐了下來。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閉上眼睛。
......
夾克男捂著脫臼的下巴,眼神怨毒的盯著帳篷區的方向。
他對手下,含混不清的咒罵著。
「法克!那老東西......他媽的到底是什麼人?」
「老大,有點邪門。」
那個手腕受傷的打手,心有餘悸的說道。
「我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但什麼都沒看見。」
「我也是!」
「腳下明明什麼都沒有,就跟踩了鬼一樣!」
另一個打手附和道。
「鬼?」
夾克男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了地上。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對,在十三街區這邊,遇到點小麻煩。」
「一個老傢伙,很能打。」
「不,不止是他......我需要更多的人手,帶上傢伙!」
「對,現在就要!」
掛掉電話,夾克男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猙獰。
「一個快死的流浪漢,一幫藏頭露尾的雜碎。」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們到底有多硬!」
......
夜色,更深了。
帳篷區里,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流浪漢,仿佛都預感到了什麼。
一個個都將自己藏得更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老兵依舊靠牆坐著。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
不是一兩個人的腳步聲。
而是一群。
沉重,雜亂,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老兵緩緩站起身。
他抽出後腰的橡膠棍,雙手握住,橫在胸前。
黑暗中,七八個身影,從不同的巷子裡鑽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去而復返的夾克男。
他的下巴用一塊布簡單的吊著,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身邊的人,手裡都拿著武器。
不再是橡膠棍。
而是閃著寒光的砍刀,和沉甸甸的棒球棍。
他們呈一個半圓形,緩緩的逼近。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幾個膽小的流浪漢,從帳篷後方撕開一個口子。
他們屁滾尿流的,逃向了更深的黑暗。
老兵沒有動。
他知道,跑不掉。
這裡,是由鋼筋水泥構成的叢林。
一個年邁的,被社會拋棄的流浪漢,又能跑到哪裡去?
他只是將身體的重心,又壓低了幾分。
眼神,愈發銳利。
準備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亮出自己已經不再鋒利的獠牙。
「老東西,我們又見面了。」
夾克男站在人群後面,含混不清的說道。
「這次,我看還有誰能幫你。」
他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廢了他!」
兩個手持棒球棍的男人,一左一右,同時沖了上來。
他們沒有章法,只是憑藉著人多勢眾的兇悍,將手中的武器狠狠掄向老兵。
老兵的目光,在兩根揮來的棒球棍之間快速移動。
他猛的向左側踏出一步,身體以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傾斜。
右側那根棒球棍,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掃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橡膠棍,自下而上,閃電般的撩起。
「當!」
一聲脆響。
橡膠棍精準的,格擋住了左側砸向頭頂的棒球棍。
巨大的力量,震得老兵手臂發麻。
但他沒有後退。
他借著格擋的力量,手腕一翻,橡膠棍順勢下滑,重重的敲在對方的手腕上。
「啊!」
那人發出一聲慘叫,棒球棍脫手而出。
老兵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向前踏步,身體撞進對方懷裡。
手中的橡膠棍化作一柄短刺,狠狠的捅向對方的小腹。
「噗!」
那人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了下去。
解決掉一個。
但老兵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
因為另外五六個人,已經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砍刀的寒光,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出致命的軌跡。
老兵只能不斷的後退,閃避。
他背靠著牆壁,利用狹小的空間,勉強與敵人周旋。
他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精準而高效。
但他的呼吸,已經變得越來越粗重。
體力,正在飛速流逝。
終於,一個疏忽。
一把砍刀,劃破了他的左臂。
溫熱的血液,瞬間浸濕了破舊的衣袖。
劇痛,讓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就是這一瞬間。
一根棒球棍,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砰!」
老兵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他用橡膠棍撐住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操!這老東西真他媽能扛!」
「一起上!砍死他!」
混混們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再次圍了上來。
刀光,棍影,將老兵徹底淹沒。
他寡不敵眾,左支右絀。
又一棍,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握著橡膠棍的手,再也無法抬起。
「噹啷。」
橡膠棍掉落在地。
老兵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看著那幾張在眼前不斷放大的,猙獰的臉。
看著那高高舉起的,即將落下的砍刀和球棍。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仿佛從牆壁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沒有任何徵兆。
他就那樣,出現在了戰場的中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一個正準備揮下砍刀的混混,忽然感覺脖子一涼。
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隻手。
一隻冰冷的,如同鐵鉗般的手。
他想轉頭去看。
但他的脖子,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他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是自己的後背。
另一個混混,看到同伴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倒下。
他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
一隻腳,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他自己的耳朵里。
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撞翻了兩個同伴,才像一灘爛泥一樣停下。
李昂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他沒有武器。
他的手,他的腳,他的膝蓋,他的手肘。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
快。
快到極致。
那些混混,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
他們只看到的,是一道道殘影。
接著,是同伴倒下的慘叫,和骨骼碎裂時令人牙酸的聲音。
夾克男站在外圍,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張大了嘴,吊著下巴的布條滑落下來,都毫無察覺。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那不是打架。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
不到十秒鐘。
所有站著的混混,都倒下了。
他們或死,或昏,或在地上痛苦的翻滾哀嚎。
整個帳篷區,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個黑色的身影,還靜靜的站立在場中。
李昂解決了所有敵人。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魔修」。
他平靜的,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靠在牆上,同樣目瞪口呆的老兵。
【任務「老魔」已完成】
【獲得獎勵:可自由分配的屬性點+1,魔點+100】
系統的提示音,在李昂的腦海中響起。
他停在老兵面前。
老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東方面孔。
這個人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的,就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的身上,沒有一絲血跡。
他的呼吸,沒有一絲紊亂。
他就那樣站著,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卻又散發著一種,讓黑暗都為之顫抖的氣息。
震驚,警惕,疑惑,不解......
種種情緒,在老兵的眼中交織。
「你這身本事,爛在這裡,太可惜了。」
李昂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老兵的耳朵。
老兵死死的,盯著李昂。
他沙啞的喉嚨里,擠出了一句話。
「你到底是誰?剛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