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砸在車窗玻璃上,匯聚成歪歪扭扭的水流。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與窗外的濕冷隔絕開來。
李昂靠在后座閉著眼睛,身上還帶著莊園草坪的濕氣。
他脫下了濕透的作戰服,換上了車裡備用的乾淨衣物。
他換上的衣物,是一件普通的黑色連帽衫和牛仔褲。
駕駛座上,傑克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路況。
他的呼吸十分平穩,那場驚心動魄的潛入撤離沒留下痕跡。
他只進行著一次普通的夜間駕駛。
副駕駛的維克多,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身體因為後怕,正微微的顫抖。
他不停的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后座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
維克多的心臟,現在還在狂跳。
就在半小時前,他留在外圍的車輛里接應。
當遠處莊園內警報聲響徹天際,他以為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要丟下一切獨自逃命。
可就在他即將踩下油門的瞬間,后座車門被猛的拉開。
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坐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雨水的寒氣,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開車。」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然後他們就在無數巡邏車的呼嘯聲中,從容駛離了那片是非之地。
維克多甚至感覺,那些警車都有意無意的為他們讓路。
這太瘋狂了。
他攪了個天翻地覆,然後毫髮無傷的走了出來。
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老闆......」
維克多終於忍不住,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所以有些乾澀。
「我們......我們現在去哪?」
「回酒吧。」
李昂沒有睜眼,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是,卡洛他......」
維克多想說,卡洛既然布下天羅地網,那據點肯定也暴露了。
他們現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他的人,還沒到。」
李昂打斷了他。
維克多愣住了,他不懂李昂為什麼這麼篤定。
但他不敢再問。
這個男人的判斷,從未出過錯。
車子平穩的行駛著,逐漸遠離了貝爾維尤的寧靜奢華。
窗外的景象,再次變得破敗混亂。
熟悉的第九街區,到了。
車輛在「魔門」酒吧的後巷,穩穩的停下。
傑克熄了火,三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酒吧里依舊燈火通明,音樂和喧鬧聲震耳欲聾。
就算隔著厚厚的牆壁,也清晰可辨。
德里克和蠍子他們,顯然還在為白天的「勝利」狂歡。
李昂推開後門,走了進去。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酒吧里,所有喧鬧都在瞬間戛然而止。
音樂停了。
正在搖晃身體的混混們,全都僵在了原地。
正在吹牛的德里克,嘴巴還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昂身上。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李昂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吧檯後面,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然後,他坐上了那張屬於他的,最高也最大的椅子。
傑克和維克多,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後。
德里克和蠍子連忙從人群中擠出,快步跑到李昂面前。
他們低下頭,姿態恭敬的等待著主人的訓話。
「老闆,您回來了。」
李昂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越是平靜,德里克和蠍子就越是心慌。
他們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老闆,深夜出去後心情是好是壞。
「卡洛回來了。」
李昂放下杯子,淡淡的開口。
這一句話,讓德里克和蠍子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跟教會搭上了線,準備拿回他失去的一切。」
「第一站,就是這裡。」
李昂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那些剛剛還在狂歡的混混,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恐慌的情緒,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卡洛那個老魔鬼回來了......」
「我們死定了......」
「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的跡象。
甚至已經有人,悄悄的朝著門口移動。
「誰敢動一下,我現在就擰下他的腦袋。」
傑克冰冷的聲音響起,同時拉動了手中步槍的槍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所有人的頭腦都為之一清。
騷動,瞬間平息。
但更深沉的恐懼,攫住了每一個人。
李昂看著眼前這些所謂的「手下」,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一群烏合之眾。
順風時,他們會是你最忠誠的狗。
逆風時,他們會是第一個背叛你的豺狼。
他需要一場真正的血戰,來篩選出誰是狗誰是狼。
以及誰,才是能跟著他一起吃肉的同伴。
而這場血戰,馬上就要來了。
就在這時李昂的腦海中,響起了那個熟悉又冰冷的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勢力面臨重大生存危機】
【「初立魔門」後續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魔門守衛戰】
【任務目標:擊退或全殲卡洛·法爾科內派出的第一波進攻部隊,守住第九街區「魔門」酒吧總部】
【任務描述:雛鳥已離巢,但舊日的鷹王拒絕讓出天空,用敵人的鮮血和骸骨,向整個西雅圖宣告,新的時代已經來臨,讓那些舊時代的殘黨明白,徹底明白,誰說了算】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10,魔點+500】
他等的就是這個。
屬性點和魔點,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有了這些,他才有掀桌子的本錢。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從驚恐的德里克,到絕望的蠍子,再到那些瑟瑟發抖的混混。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傑克那張永遠不變的撲克臉上。
「準備戰鬥。」
李昂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想活命的,就拿起你們的武器。」
「想逃跑的,現在就可以從那扇門滾出去。」
他指了指酒吧的大門。
「我只說一次,我不會攔你們。」
「但是一旦你們踏出那扇門,就永遠別再回來。」
「而且,如果讓我知道,有誰把我們的情報告訴了卡洛......」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深不見底的冰冷。
「我會讓他知道,有時候死亡,才是一種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