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混混都面面相覷。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恐懼。
一邊是傳說中殘忍無度的老教父卡洛。
一邊是眼前這個同樣深不可測的新老闆。
怎麼選,似乎都是死路一條。
終於,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嘴唇不停的哆嗦。
他甚至不敢看李昂一眼。
他低著頭,近乎小跑的沖向那扇門。
那扇門,象徵著唯一的「生路」。
他推開門,身形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他的離去,引發了一場無聲的連鎖反應。
緊接著,是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
陸陸續續有七八個人,都選擇了逃離。
他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弓著背,倉皇的逃竄。
德里克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
他想開口罵人,卻被蠍子一把拉住。
蠍子對他搖了搖頭。
老闆說了,不攔。
李昂只是靜靜的看著,面沉如水。
直到再也沒有人走出去,他才重新看向剩下的人。
酒吧里,還剩下三十多個人。
他們同樣滿臉恐懼,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決絕。
或許是因為他們已經無處可去。
或許是因為他們早已把家安在了這裡。
又或許,只是因為他們更害怕李昂。
「很好。」
李昂點了點頭。
「從現在起,你們的命暫時屬於我了。」
他轉向傑克,聲音變得清晰而冷酷。
「傑克,A組負責正面防禦。」
「以吧檯為核心,構建第一道防線。」
「把所有的桌子椅子和沙發,全部堆起來當做掩體。」
「二樓是你們的預備陣地和狙擊點。」
「我要你把這裡,變成一個屠宰場。」
「一個進得來,就絕對出不去的屠宰場。」
「明白。」
傑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
他對著身後那幾個沉默的A組成員,打了個手勢。
「行動!」
A組的成員像精密的機器,立刻開始行動。
他們沒有絲毫慌亂,而且分工明確。
有人搬運重物,有人檢查彈藥。
有人迅速搶占二樓的有利地形。
他們的專業和冷靜,跟周圍混混的恐慌形成了鮮明對比。
接著,李昂的目光轉向維克多。
「維克多,我需要實時情報。」
「動用你所有的眼線,我要知道卡洛的人何時到。」
「他們會從哪個方向來,有多少人,裝備又如何。」
「我要他們的行動在我眼裡,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是!老闆!」
維克多重重的點頭,立刻掏出加密手機。
他開始瘋狂的撥打電話,下達一道道指令。
最後,李昂看向了德里克和蠍子。
「你們兩個,帶著剩下的人負責側翼和後巷。」
「我不需要你們去衝鋒,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他伸出一根手指。
「堵住所有的老鼠洞。」
「我不希望在正面戰鬥時,有老鼠從背後咬我們。」
「另外......」
李昂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把我們所有的『貨』,都拿出來。」
「告訴這些願意留下賣命的兄弟,今晚管夠。」
德里克和蠍子先是一愣。
隨即,他們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們瞬間明白了李昂的意圖。
李昂要用「極樂丹」,激發這些混混最後的瘋狂。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藥物是最好的麻醉劑和興奮劑。
「是!老闆!我這就去辦!」
德里克像打了雞血一樣,轉身對著剩下的混混們大吼。
「都他媽聽到了嗎?」
「老闆說了,今晚的貨隨便操!」
「想活命的,想繼續有貨操的,都給老子動起來!」
在藥物的刺激和求生的本能下,剩下的混混們終於克服了恐懼。
他們嘶吼著,搬運著雜物。
他們在蠍子的指揮下,用各種垃圾堵死後巷的通道。
整個酒吧在短短几分鐘內,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而李昂,就是這台機器唯一的意志核心。
他沒有參與任何具體的布防工作。
他只是走到二樓的欄杆旁,俯瞰著樓下的一切。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的運轉。
卡洛既然敢動手,就絕不會是小打小鬧。
他今晚派來的人,一定是他的精銳。
他的目的,就是用雷霆手段端掉自己的老巢。
他想徹底摧毀自己班底的信心。
所以,這場戰鬥不能只是守住。
更要打得狠,打得疼。
要讓卡洛,讓整個西雅圖的地下世界都看到。
他李昂,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是一塊能硌碎所有人牙齒的鋼板。
「他想打牌,我就掀桌子......」
李昂輕聲自語。
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伊莎貝拉的號碼。
那是他在畫展上認識的,那個神秘而危險的女人。
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
伊莎貝拉的聲音慵懶而磁性,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是我。」
李昂淡淡的說。
「哦?我的『園丁』先生。」
伊莎貝拉輕笑了一聲。
「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是你的花園遇到雜草了嗎?」
「不。」
李昂的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我的花園,闖進來一條自以為是的老狗。」
「我想借你的剪刀用一下。」
電話那頭的伊莎貝拉沉默了片刻。
她似乎在品味李昂話里的意思。
「什麼樣的剪刀?」
「媒體。」
李昂吐出兩個字。
「我需要一些記者,一些不怕死的想搞大新聞的記者。」
「我這裡,馬上會有一場很精彩的『煙火秀』。」
「我想讓整個西雅圖的人,都看到這場秀。」
「尤其是,讓警察和FBI看到。」
伊莎貝拉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她的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李昂知道,她在評估這件事的風險和價值。
「你確定?」
過了許久,伊莎貝拉才緩緩開口。
「把幫派火併,主動捅到媒體和官方那裡。」
「這可不是一個『園丁』該做的事。」
「這叫,掀桌子。」
「桌子掀了,大家就都沒得玩了。」
「舊的桌子掀了,才能換張新的。」
李昂的聲音,平靜而自信。
「而新桌子的規矩,由我來定。」
電話那頭,傳來伊莎貝拉一聲輕笑。
那笑聲極輕,卻又充滿了愉悅。
「你真是個,越來越有趣的男人。」
「地址發給我。」
「半小時後,你的『觀眾』會準時到場。」
掛斷電話,李昂的唇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卡洛,你想玩陰的,玩黑的?
那我就把所有事,都擺在太陽底下。
我要讓你所有的計劃,都變成一場滑稽表演。
就在這時,維克多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闆!人來了!」
維克多的聲音,顯得非常急促。
「三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沒有掛牌照!」
「它們從第七大道的方向過來!」
「車上下來了至少二十個人,全都穿著戰術背心!」
「他們手裡拿的是自動步槍!」
「他們正在呈戰鬥隊形,向我們這裡包圍!」
「知道了。」
李昂掛斷電話。
他走到二樓的窗邊,從縫隙中向外望去。
雨不知何時停了。
濕漉漉的街道上,出現了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身影。
他們悄無聲息的從街道兩端逼近,動作專業,配合默契。
他們是經歷過血火考驗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