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項目回聲
窄門後，階梯向下延伸。混凝土台階積著灰塵，中間被踩出一條清晰路徑，留有普萊斯的戰術靴印。當手電光束掃過階梯邊緣時，李昂停下了腳步。
左側牆壁有道裂縫，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第三級台階。裂縫邊緣整齊，留有焊接和切割的痕跡。這裡原本是一扇門。
門早已被拆除。門框內側的切割面已經氧化發暗，痕跡至少有三個月之久。
李昂的精神力探向階梯之下，在正下方約八十米處捕捉到一個信號。裂縫所在的牆壁後方是一個獨立空間，精神力穿透混凝土，感知到大量紙張與金屬，但沒有生命跡象。
他回到裂縫前，手電光貼著牆面移動，在第三級台階的立面上發現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形凹陷，其深度恰好能容納一枚硬幣。
牆內傳來金屬滑軌的響動，裂縫隨之沿著焊接線移動，開啟一道僅容側身通過的縫隙。
手電光照亮一間約四十平米的長方形密室，四壁無窗，也無通風口。室內靠牆排著六組軍綠色的鋼製檔案櫃，每組四層，全部上鎖。李昂走到最近的一組前，將光束對準櫃門左上角的編號標籤。
「PE—CORE—001」
他握住櫃門把手，用力一拉。
文件袋封面印著紅色的「CLASSIFIED」字樣，下方是用打字機敲出的標題：「項目回聲：奠基者聯盟第七次修訂綱要」。
李昂軸出支件，翻開第一貢。他的視線飛筷掃過紙面，「過目不忘」的技能將每行文字烙印在腦海中。
奠基者聯盟：成立於1721年，由北美十三殖民地的七個創始家族組建。其宗旨是維護「天選秩序」，核心在於掌控「斬殺線」法則的運行。通過系統的社會結構設計，確保聯盟成員永居「高」線之上，同時將底層人口的斬殺線持續壓低，使其淪為供養整個體系的「薪柴」。
第三頁是聯盟成員的歷史名單。七個創始家族的姓氏依次排列，第四個姓氏他見過。
坎貝爾。
手電光柱定在那行字上。坎貝爾家族，自1721年至今，席位從未中斷。當前代表：維多利亞·格蘭特（本姓坎貝爾）。
他想起了伊莎貝拉戒指上七線交織的圖案。七個家族，七條線。
他放下文件，迅速打開編號為「PE—CORE—007」的第二個檔案櫃。裡面的文件更厚，日期也更近。
最上面一份的標題是「項目回聲：關於道基碎片」回收與激活的第十二次評估報告」，日期為十四個月前。報告末尾的署名，讓他的目光停滯了。
「首席研究員：阿列克謝·維諾格拉多夫博士。」
下方括號里附註了一行小字：「原聯盟第三席實驗部主任，2019年6月叛逃，代號「白蟬」。」
李昂迅速將報告翻閱一遍。阿列克謝·維諾格拉多夫，俄裔，1978年生於列寧格勒。
1996年被奠基者聯盟從莫斯科國立大學神經科學系招募，2001年進入核心實驗室，主攻「情緒頻率與斬殺線波動的相關性研究」。2007年晉升為第三席實驗部主任，直接向守火人匯報。2019年6月14日，他攜帶三份道基碎片坐標數據、一本聯盟核心文獻手抄本及全套情緒同步技術原型，從聯盟叛逃。
聯盟核心文獻手抄本————那本硬皮書。
博士的身份遠非一個遊蕩在城市裡的獨立瘋子。他是奠基者聯盟培養了二十三年的核心科學家，「項目回聲」的首席研究員，掌握著聯盟的最高機密。他建立的白衣會、進行的同步體實驗、製作的螢光藍膠囊和編織手環，其技術源頭都是聯盟。
李昂翻到報告第九頁，上面記錄著博士叛逃的原因評估。聯盟安全委員會的分析結論是：路線分歧。
博士認為道基碎片應當用於「解析」，反對直接「激活」。他在內部會議上多次提出，碎片蘊含的能量模式同人類情緒的底層結構高度同源，貿然激活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大規模斬殺線崩潰。但守火人否決了他的提案。
守火人的原話記錄在第十頁腳註：「碎片只為使用而存在，無需理解。三百年來，聯
盟的基石從未動搖，因為我們從不質疑火焰本身。
博士在那次會議後第三天叛逃。
李昂合上報告，塞進腰後的戰術腰包，他又從檔案櫃中抽出三份日期較近的文件快速瀏覽。
第一份是聯盟對博士叛逃後的追蹤記錄，從2019年到2023年，聯盟派出的追蹤小組在東歐五個國家丟失了博士的蹤跡，每次接近都被他提前察覺並轉移。
第二份是「項目回聲」在博士叛逃後的重啟計劃，由霍華德控股承接核心資金，基石信託負責技術轉化，普萊斯擔任現場指揮，目標是在喀斯喀特山脈的道基碎片位置建立永久性實驗設施，繞過博士的技術，直接嘗試激活碎片。
第三份的內容讓他停下了翻頁的手。
這是一份僅兩頁的備忘錄，日期為三周前，標題是：「關於白蟬」現身西雅圖的應對方案。」
備忘錄第一段寫道：「白蟬已確認出現在西雅圖市區，其目的推斷為搶先接觸道基碎片，安全委員會決議：放任白蟬與本地勢力消耗，待雙方削弱後，由普萊斯率隊清場。」
備忘錄末尾還有一行手寫批註：「此人似乎擁有與守火人同源的感知能力，建議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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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字的筆跡與之前所有文件都不同。李昂將備忘錄折好放進腰包，關上了檔案櫃。
他環視房間，角落的桌上有台老式傳真機和一部衛星電話，均已斷電。他從桌下紙簍里撿起幾張揉皺的草稿紙展開。
草稿紙上畫著一幅簡筆地圖，喀斯喀特山脈的等高線中標註了一個紅色圓點，旁邊寫著「ZF—3」，下方的箭頭指向一行字：「碎片深度：地下220英尺，預計接觸時間：04：
30。」
李昂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兩點十七分。時間不多了。
精神力再次穿透地板，探向深處。普萊斯的信號已從八十米下降到一百二十米，心跳平穩，維持在每分鐘七十次，步速穩定。
普萊斯正沿著通道，穩步朝碎片所在的位置推進。
李昂從暗室側身擠出，回到階梯。他沒有立刻去追蹤普萊斯，轉而按下了耳機。
「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