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三方血戰,各自的戰場
顧清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地宮裡所有的死亡氣息都吸入肺腑。
他緩緩鬆開了按住林小鹿肩膀的手。
他沒有低頭看她,而是極其冷酷、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霸道,伸出了那隻滿是鮮血的右手。
「龍首。給我。」
顧清河的聲音。
不再有之前的虛弱。
而是恢復了那種入殮師在面對屍體時,絕對的掌控、絕對的傲慢、以及————絕對的殺機。
「老鬼前輩,小鹿。」
他接過那個極其沉重的青銅包裹,單手將其拎起,仿佛那幾十斤的重量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蒙著紗布的臉,準確無誤地轉向了前方那座懸浮在隕石坑中央、散發著刺目紅光的「高能粒子震盪儀」,以及那個站在控制台前、不可一世的「博士」。
顧清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嗜血、瘋狂的修羅之笑:「去拉閘。」
「主陣台那個瘋子————」
「我來殺。」
[00:08:35]
全息屏幕上的紅色數字,已經跳進了致命的個位數。
那台「高能粒子震盪儀」發出的轟鳴聲越來越刺耳,幽藍色的隕石在紅色雷射的持續切割下,表面開始出現了一道道極其危險的、散發著刺目光芒的裂紋。
整個天子穴的地下空間,地磁紊亂到了極點,空氣中甚至因為高強度的輻射電離,而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微小藍色電弧。
「行動!!」
老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端起手裡那把繳獲的突擊步槍,率先沖向了位於左側懸崖邊緣的那座青銅祭台。
「姜子豪!跟緊我!只要我不死,你就給老子爬上去拉那根閘杆!」
「明白!」姜子豪背著一堆從僱傭兵屍體上搜刮來的手雷,雙腿雖然在發抖,但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幾分輕浮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右邊交給我。」
林小鹿看了一眼顧清河那挺拔、卻又透著一種極其慘烈死氣的白色背影。
她咬著牙,強忍著左臂骨折的劇痛,拖著那把用布條死死綁在右臂上的高斯手槍,轉身向著右側那座陡峭的青銅祭台跑去。
而中央。
那個眉心插著暗金色長針、雙眼蒙著染血紗布的男人。
正單手抱著那尊沉重的十二生肖龍首。
一步、一步。
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踏上了那條通往隕石正上方、也是神諭最高統帥「博士」所在的————中央主陣台的青銅石階。
三線,同時開戰。
【左陣台:老特工與富二代】
「噠噠噠噠噠
老鬼剛剛衝到青銅祭台的底部石階,五名穿著銀白色防輻射裝甲的「處刑者」生化兵,便如同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鬼一般,端著重型機槍從高處掃射下來。
密集的子彈打在青銅台階上,火星四濺。
「隱蔽!」老鬼一把將姜子豪按倒在一塊巨大的青銅殘骸後。
他探出身子,極其冷靜地進行著三連發的點射。
但普通的子彈打在那些經過特殊強化的裝甲上,只能留下幾個淺淺的白點,根本無法穿透。
「咔噠。」
老鬼的手槍發出一聲空倉掛機的脆響。
沒子彈了。
「草!這幫鐵王八打不死啊!」姜子豪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捏著兩枚破片手雷,卻因為距離太遠而不敢扔。
「小姜。」
老鬼靠在青銅掩體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極其釋然而又殘忍的笑意。
他從戰術靴的邊緣,極其緩慢地、拔出了一把沒有任何反光的、甚至有些生鏽的黑色軍刺。
「我這輩子,見過的鐵罐頭多了去了。」
老鬼反手握住軍刺,眼神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待會兒,我衝上去,纏住他們。你給我閉著眼睛,不管發生什麼,拼命往上跑!拉下那根該死的閘杆!」
「老鬼前輩!你————」姜子豪愣住了,他看著老鬼那佝僂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
「別婆婆媽媽的!這是命令!」
老鬼怒吼一聲。
他那原本有些老邁的身軀,在這一刻,竟然爆發出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屬於軍人的鐵血殺氣。
他沒有再尋找掩體。
他竟然迎著那五挺瘋狂掃射的重機槍,像一頭被激怒的孤狼,迎著彈雨,直接衝上了青銅台階!
「找死!」一名處刑者冷笑,槍口死死鎖定了老鬼。
但老鬼的速度,竟然在腎上腺素的爆發下,快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他在子彈的間隙中極其詭異地穿梭,一個滑鏟,直接貼近了那名處刑者的下盤!
「呲啦!」
黑色的軍刺,極其精準、極其狠辣地,從那台機甲膝蓋後側最薄弱的防護縫隙中,深深地捅了進去!
然後,猛地一絞!
「啊!」那名處刑者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但與此同時,另外兩名處刑者的槍托,也狠狠地砸在了老鬼的後背上!
「咔嚓!」
老鬼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青銅欄杆上。
「老鬼前輩!!!」姜子豪目眥欲裂。
「跑!!!」老鬼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其中一台機甲的腿,滿嘴是血地衝著姜子豪嘶吼:「別管我!上去!!!」
姜子豪咬碎了牙齒,眼淚奪眶而出。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害怕得尖叫。
他雙手握著兩枚已經拔掉保險銷的高爆手雷,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瘋牛,踩著那沾滿老鬼鮮血的台階,頂著另外兩名僱傭兵的火力,極其瘋狂地向著祭台頂端衝去!
【右陣台:女戰神的怒火】
林小鹿的狀況,比左邊還要糟糕。
她剛剛爬上右側青銅祭台的一半。
一個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手裡拿著一把高頻震盪軍刺的女人,就如同幽靈般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之前在冰洞外圍漏網的那個高級女殺手。
「喲,這不是那個只會躲在瞎子身後的漂亮小姑娘嗎?」
女殺手看著林小鹿那隻被布條綁著高斯手槍的右臂,以及那軟綿綿垂著的左臂,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輕蔑和嘲諷:「怎麼?你的那個入殮師姘頭快死了,你想來給他陪葬?」
「這把槍,後坐力能把你那隻細胳膊直接震斷。你敢開嗎?」
女殺手沒有開槍,她極其傲慢地轉動著手中的震盪軍刺,像是在欣賞一隻即將被剝皮的小綿羊。
林小鹿沒有說話。
她那雙原本清澈、總是帶著幾分市儈精明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看著眼前這個嘲笑顧清河的女人。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試圖舉起那把沉重的高斯手槍瞄準。
她突然極其詭異地,向著那個女殺手,猛地撲了過去!
「找死!」
女殺手冷笑一聲,手中的高頻軍刺極其狠辣地刺向林小鹿的咽喉。
但在軍刺即將刺中的瞬間。
林小鹿竟然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
她反而極其瘋狂地、用自己那隻已經骨折、痛入骨髓的左臂,硬生生地、迎著那把軍刺擋了上去!
「噗嗤!」
軍刺瞬間貫穿了林小鹿的左臂,鮮血狂涌!
「啊!」林小鹿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悶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但她那隻綁著高斯手槍的右手,卻借著這股極其殘忍的「肉盾」阻擋,極其精準地、
死死地頂在了女殺手的胸膛上!
女殺手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她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到底有多麼瘋狂!
「你——
「砰!!!!!」
林小鹿沒有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
她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仿佛要毀滅一切的復仇怒火。她咬著牙,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極其恐怖的幽藍色電磁脈衝光束,在兩人零距離接觸的情況下,轟然爆發!
巨大的後坐力,瞬間將林小鹿的右臂震得脫臼,她整個人像一片破敗的落葉,被狠狠
地掀飛,重重地砸在青銅台階上,向下滑落了十幾級才勉強抓住欄杆停下。
而那個女殺手。
她的胸膛,在如此近距離的高斯武器轟擊下,連同那堅韌的作戰服一起,被瞬間蒸發出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邊緣還在燃燒的巨大血洞。
她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殘破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玩壞的布娃娃,直接從幾十米高的青銅祭台上,墜入了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林小鹿趴在冰冷的台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左臂被刺穿,右臂脫臼,渾身是血,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她看著祭台頂端,那個近在咫尺的青銅閘杆。
她咬著滿是鮮血的嘴唇。
極其艱難地、用雙腿和下巴。
像一條瀕死的蟲子一樣,一寸、一寸地,向著那個可以拯救顧清河的閘杆————爬去。
【中央主陣台:王見王】
而此時。
在這片被幽藍輻射和戰火籠罩的地底世界的最中心。
顧清河拖著那具仿佛隨時會崩潰的殘軀,眉心插著那根極其詭異的暗金色長針。
他抱著那尊沉重的青銅龍首,終於,一步步走上了位於隕石正上方的主陣台頂端。
在他面前。
那台極其龐大的「高能粒子震盪儀」正在發出刺耳的過載轟鳴。
而震盪儀的控制台旁。
那個穿著銀白色防護服、戴著透明呼吸器的「博士」,正靜靜地站在陣眼的中央,看著他。
博士的周圍,沒有那些全副武裝的生化兵。
只有他一個人。
他看著那個滿身是血、雙眼被蒙著、眉心卻插著一根金針的男人。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恐懼。
竟然有一種極其病態的、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敬意。
「你為了那些螻蟻,竟然用這種極其原始的針灸刺激法,強行切斷了大腦對身體的疼痛保護機制。」
博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這片充滿輻射的死亡空間裡迴蕩:「顧清河,你知不知道。」
「這種極度透支生命力的方法,即使你能在這一刻站起來。但十分鐘後,你的大腦血管會因為極度充血而瞬間爆裂。」
「你的心臟,會因為超負荷運轉而炸成一灘肉泥。」
博士微微張開雙臂,仿佛是在歡迎一個極其偉大的藝術品:「為了這些愚蠢的、只知道貪婪和殺戮的凡人。」
「為了一個你們中國人所謂的虛無縹緲的「龍脈」
」
「放棄我們神諭即將完成的、能夠讓人類實現基因飛躍、甚至永生的完美進化」。」
「顧先生,你用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的命。」
「值得嗎?」
顧清河站在陣台的邊緣。
他沒有去看那台正在暴走的震盪儀,也沒有理會博士那番極其傲慢的、高高在上的「神明」理論。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用那隻滿是鮮血的手,握緊了懷裡的青銅龍首。
他那張因為藥效而泛起詭異潮紅的臉上,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極度嘲弄,甚至帶著幾分屬於入殮師的悲憫的微笑。
「進化?」
顧清河的聲音,極其沙啞,卻字字如刀,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靈魂的蔑視:「你這種,把活人當成小白鼠,把死人的屍體當成運毒工具的變態————」
顧清河猛地抬起頭,那根沒入神庭穴的金針在幽藍光芒下閃過一道令人戰慄的寒芒:「也配,在我面前,談論生命的意義?!」
「砰—!」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重錘擊打在厚實皮革上的悶響,在空曠的主陣台上炸開。
顧清河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陣台邊緣的一根青銅柱上。
「噗!」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白色的襯衫瞬間被染得猩紅。他那雙被紗布蒙住的眼睛方向,雖然看不到表情,但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顫抖的雙腿,無一不在訴說著他此刻身體承受的恐怖負荷。
「這就是你的底氣嗎?顧清河?」
博士站在陣台中央。
他已經脫下了那件礙事的銀白色防護服,甚至連呼吸面罩都扔在了一旁。
在幽藍色的輻射光芒下,他那具原本應該屬於人類的軀體,此刻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淡藍色金屬光澤。
他的肌肉賁張,每一根血管都像是一條條蠕動的藍色蚯蚓,甚至連他的骨骼輪廓,都隱隱透出一股非人類的、極其堅硬的質感。
他不僅是一個瘋狂的科學家。
他更是神諭實驗室里,唯一一個成功融合了「高能輻射變異基因」和「三階強化藥劑」的————最完美實驗體。
他現在的力量、速度、以及肌肉密度,甚至超過了那些穿著外骨骼裝甲的生化僱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