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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久違的陽光

2026-10-15 00:46:42 作者: 只會平A

  第234章 久違的陽光

  黑暗。

  冰冷、刺骨、令人窒息的黑暗。

  林小鹿不知道自己在這條狂暴的地下暗河裡被沖刷了多久。

  水流的速度快得驚人,將她和她背上那個沉重的、被布條死死綁在一起的男人,無情地拋起、砸下。

  「砰!」

  她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一塊突出的暗礁上,斷骨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在水下差點張開嘴慘叫出聲。

  但她死死地咬緊了牙關。

  確切地說,她死死地咬著那根將顧清河綁在她身上的布條接頭。

  她不能鬆口。

  一旦鬆口,在這湍急的水流中,顧清河就會像一片落葉一樣被瞬間捲走,永遠消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心深處。

  「清河————抓緊我————」

  她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肺里的氧氣已經快要耗盡,胸腔仿佛要炸裂開來。

  她的意識開始出現嚴重的模糊————

  「不————我不能死————我還要帶他回家————」

  

  林小鹿用僅存的意志力,拼命地在水下划動著那隻完好的右臂,試圖在無數次翻滾中保持平衡,保護背上那個已經毫無聲息的男人不被岩石撞碎。

  就在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已經徹底麻木,牙齒快要咬碎布條,眼前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絕望之時。

  「嘩啦—!!!」

  一聲極其巨大的、水花破裂的巨響。

  緊接著。

  一股極其強烈、刺眼、甚至讓她在瞬間感到雙目劇痛的————光芒。

  毫無徵兆地,穿透了那片似乎永無止境的黑暗水幕,狠狠地刺入了她緊閉的眼帘。

  林小鹿感覺到自己和顧清河的身體被一股極其強大的水流托舉著,猛地衝出了那個狹窄的地下通道。

  然後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短暫的弧線,重重地砸入了一片極其寬闊、水溫不再那麼刺

  骨、甚至帶著一絲初夏暖意的深水潭中。

  「咳咳咳咳————噗!」

  林小鹿猛地從水面上探出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極其新鮮、帶著泥土和青草香氣的空氣。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

  陽光。

  極其明媚、燦爛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片位於秦嶺外圍、被茂密森林環抱的隱秘山谷水潭上。

  藍天,白雲。

  以及————

  「突突突突!!!」

  頭頂上方,三架塗裝成軍綠色的重型運輸直升機,正懸停在山谷上空,巨大的螺旋槳掀起狂風,將水潭表面的水花吹得四處飛濺。

  「找到了!!在這邊!!!」

  「快!醫療隊!準備擔架!放繩索!」

  岸邊,幾輛軍用越野車旁,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和穿著白大褂的軍醫,正指著水潭中央的林小鹿和顧清河,焦急地大喊。

  是國家救援部隊。

  張文淵館長和那些倖存的專家在逃出外圍後,立刻通過軍用頻道發送了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獲救了————」

  林小鹿看著那些朝著她游過來的搜救隊員,腦子裡那根緊繃了十幾個小時的弦,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她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在兩名搜救隊員的幫助下,極其艱難地拖著顧清河的身體,爬上了那片長滿青草的岸邊。

  「快!解開布條!傷員情況怎麼樣?!」

  一名經驗豐富的隨隊軍醫提著急救箱沖了過來,看到顧清河那慘白如紙、渾身是血、

  左肩傷口深可見骨的模樣,倒吸了一口冷氣。

  「醫生————求求你————救他————」

  林小鹿癱軟在草地上,她那隻斷了的左臂極其詭異地扭曲著,右手滿是鮮血和泥沙,死死地抓著軍醫的褲腿,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他為了救我們————他————」

  軍醫沒有說話,表情極其凝重。


  他迅速蹲下身,手法專業地解開了綁在兩人身上的布條。

  然後。

  他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搭在了顧清河的頸動脈上。

  一秒。兩秒。三秒。

  軍醫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後,他極其快速地扒開了顧清河的眼皮,用強光手電照了一下他那雙在深淵裡重見光明的眼睛。

  瞳孔擴散。

  沒有對光反射。

  頸動脈,沒有一絲一毫的搏動。

  甚至連身體的溫度,都已經降到了一個極其危險、屬於屍體的冰點。

  軍醫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期待、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瘋狂希冀的林小鹿。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沉痛、不忍,卻又極其專業的無奈。

  「林同志————」

  軍醫深吸了一口氣,極其艱難地搖了搖頭:「對不起。」

  「顧顧問他————在水下失血過多,加上極其嚴重的內臟損傷和失溫。」

  「他————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千萬噸級的重錘,極其殘忍地、將林小鹿剛剛爬出深淵的心,瞬間砸得粉碎。

  「不————不可能!」

  林小鹿猛地推開軍醫,像個瘋子一樣撲倒在顧清河身邊。

  她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拼命地去搓顧清河那冰冷、僵硬的臉頰。

  「顧清河!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你不是說你是我的歸宿嗎?!你這算什麼歸宿!你這個大騙子!」

  「你起來啊!你不是最厲害的入殮師嗎?你怎麼能讓自己躺在這裡!」

  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地砸在顧清河慘白的臉上。

  她不顧一切地俯下身,極其絕望地、一次又一次地給那個已經停止跳動的胸膛做著心肺復甦,甚至嘴對嘴地給他做人工呼吸。

  但那具冰冷的軀體,沒有任何回應。

  周圍的搜救隊員和軍醫都紅了眼眶,默默地轉過頭去。

  那名軍醫極其不忍地嘆了口氣,從急救箱裡拿出了一塊極其乾淨的白色醫用床單。

  在戰場上,這塊白布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林同志,節哀。」

  軍醫走到林小鹿身邊,極其輕柔卻又不容置疑地按住了她還在瘋狂按壓的手。

  然後,極其緩慢地,將那塊白布,蓋向了顧清河那張沾滿血跡的臉龐。

  「不要碰他!!!」

  林小鹿發出一聲極其悽厲、撕心裂肺的尖叫,像一頭髮狂的母狼一樣想要奪回那塊白布。

  就在這極其悲痛、讓人窒息的瞬間。

  一直跟在軍醫身後、一位滿頭銀髮、戴著老花鏡、從BJ軍區總醫院緊急抽調過來的國寶級老軍醫。

  突然。

  極其敏銳地,死死地盯住了顧清河那被林小鹿剛才瘋狂按壓過的、胸口位置一處極其隱蔽的微小起伏!

  「等等!!!」

  老軍醫發出一聲極其洪亮、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怒吼:「把布拿開!除顫儀!馬上準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軍醫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那名年輕軍醫,直接跪在泥水裡。

  他沒有去摸頸動脈,而是極其專業地、將一個極其精密的電子聽診器,死死地按在了顧清河心臟的正上方。

  全場死寂。

  只有直升機的轟鳴聲在山谷迴蕩。

  老軍醫閉上眼睛,額頭上滲出了極其細密的冷汗。

  他聽了足足有十秒鐘。

  突然。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睜開,爆射出一股極其狂熱的光芒。

  「我的天————」

  老軍醫激動得渾身發抖,轉頭對著那些還在發愣的軍醫咆哮:「他沒死!!!」


  「這小子的身體,在極度缺氧、失血和注射了過量腎上腺素後————他的中樞神經極其恐怖地、強行啟動了一種類似於某些遠古兩棲動物的「深度假死保護機制」!」

  「他的心臟,雖然跳動頻率慢到了肉眼和普通儀器無法察覺的地步,甚至只有每分鐘兩到三下!」

  老軍醫死死地盯著顧清河那張依然慘白的臉:「但它————還在跳!!!」

  「快!準備強心針!準備直升機!!!」

  一個月後。

  軍總醫院,頂層絕密特護病房。

  初夏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灑在潔白、柔軟的病床上。

  窗外,是京城繁華的車水馬龍和鬱鬱蔥蔥的綠樹,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與病房內極其輕微的儀器運轉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靜謐。

  顧清河靠在搖起的病床靠背上。

  他穿著一件極其乾淨、寬大的病號服,左肩雖然還纏著繃帶,但已經沒有了那種觸目驚心的血跡和引流管。

  那張原本蒼白得近平透明的臉,此刻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那雙曾經被紗布死死蒙住、在強光下會流血的眼睛,此刻正極其清明、深邃地看著窗外。

  病床邊。

  國寶級老軍醫一陳老,正拿著幾份最新的核磁共振和生化報告,一邊看,一邊連連驚嘆,花白的鬍子都在跟著抖動:「顧先生,你這身體的細胞修復能力,比那些特種兵還要恐怖十倍!」

  「那種高強度的軍用腎上腺素反噬,加上左肩的貫穿傷、嚴重的失血性休克和地下的高能輻射————普通人就算救回來,也得在ICU里躺上半年,後半輩子基本就是個廢人了。」

  「可你倒好,短短一個月!不僅內臟功能完全恢復了正常,甚至連受損的視神經都奇蹟般地自愈了!」

  「你小子,這骨頭裡是不是摻了什麼天山雪蓮啊?」

  顧清河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沒有解釋。

  他極其禮貌、卻又帶著一貫清冷的微笑,微微頷首:「有勞陳老費心了。可能是————閻王爺嫌我身上的死人味太重,不肯收吧。」

  「哈哈哈哈!你小子,這張嘴還是這麼毒!」

  伴隨著一陣極其爽朗的大笑,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老鬼穿著一身極其筆挺的中山裝,精神矍鑠地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同樣換上了一身整潔西裝的姜子豪,以及推著一輛輪椅進來的夜鴉。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那位在逃亡中身負重傷的張文淵館長。

  雖然他的腿上還打著石膏,但這位一生清高、極其傲慢的考古界泰斗,此刻看著病床上的顧清河,眼中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顧先生。」

  張文淵在夜鴉的幫助下,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甚至拒絕了老鬼的攙扶。

  他拄著拐杖,走到顧清河的床前,極其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張館長,您這是折煞我了。」顧清河想要起身,卻被老鬼按住了肩膀。

  「不,這一拜,你當得起。」

  張文淵抬起頭,老淚縱橫:「如果不是你在青銅門前的五音聽脈」,如果不是你在水銀河畔的捨命斷後,甚至

  如果不是你在最後關頭砸下那根鎮龍釘「我們這把老骨頭,早就變成秦嶺地下的養料了。」

  「更重要的是————」

  張文淵的聲音激動得發顫:「那尊十二生肖龍首,經過我們最高級別的修復和清洗,已經確認完好無損!而且,我們根據你在地宮裡發現的那些線索,成功地將它內部的機械結構進行了極其安全的反向封鎖。」

  老鬼接過話頭,走到病床的另一側,從中山裝內側的口袋裡,極其鄭重地掏出了一個極其精緻的紅絲絨盒子。

  「這是國家,對你們最頂級的認可。」

  老鬼打開盒子。

  在陽光的照耀下。

  一枚沒有刻任何名字、也沒有任何級別標識,只雕刻著一面極其莊嚴的國徽和一把長劍的純金暗色勳章,靜靜地躺在裡面。

  「根據你帶回來的數據。」


  老鬼的眼神變得極其鋒利:「國家已經通過絕密的外交和國際刑警渠道,向全球公布了神諭實驗室」的生化反人類罪證。」

  「那個所謂的博士」雖然死在了地宮坍塌中,但他在歐洲的那些財閥後台、保護傘,在這些鐵證面前,瞬間遭到了全球的聯合抵制和清算。他們的資金鍊徹底斷裂,核心基地被多國特種部隊聯合搗毀。」

  「那條盤踞在暗處、妄圖染指華夏龍脈的毒蛇,被徹底砍掉了腦袋。」

  老鬼將那枚勳章,極其鄭重地放在了顧清河的枕邊:「這枚勳章,是最高層特批的「國家安全特等功臣」隱秘榮譽。」

  「雖然不能在新聞里大張旗鼓地報導你們的名字。」

  「但從今天起,你顧清河,還有你的清河·別院」。」

  「在這片土地上,就是國家機器最堅實的保護對象。誰敢動你們,就是動國家的逆鱗」

  o

  病房裡,一片極其莊嚴肅穆的寂靜。

  就連平時最愛顯擺的姜子豪,此刻也紅了眼眶,挺直了腰板。

  顧清河看著那枚靜靜躺在枕邊的勳章。

  他沒有流露出那種狂喜,只是極其平靜地、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冰冷的金屬紋理。

  他想起了那個在火海中推開他的爺爺,想起了在公海上並肩作戰的兄弟,想起了在黑暗暗河裡那個緊緊抱住他的體溫。

  這枚勳章的重量,太沉了。

  「替我謝謝上面。」

  顧清河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極其釋然的、屬於活人的溫暖光芒:「不過,比起這枚勳章。我更希望————」

  「更希望什麼?」老鬼好奇地問。

  顧清河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剛剛推開病房門、手裡提著一個極其精緻的保溫桶、左臂依然用夾板吊在胸前的那個嬌小身影上。

  林小鹿今天穿了一件極其溫柔的米色針織衫,頭髮隨意地紮成了一個丸子頭。她那張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市儈與活力的臉上,正掛著極其燦爛的笑容。

  無名指上,那枚「金絲彼岸花」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紅光。

  「我更希望,能早點出院。」

  顧清河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寵溺、甚至帶著幾分「腹黑」的弧度:「畢竟。」

  「我還有一場極其重要的事,需要我親自去策劃。」

  林小鹿剛走進門,聽到這句話,腳步猛地一頓,臉頰瞬間像火燒一樣紅透了。

  「咳咳————那什麼,我們突然想起來,外面還有幾個文件要簽。」

  老鬼是個何等精明的人精,立刻心領神會。

  他一把拽住還想看熱鬧的姜子豪的後脖領子,給張文淵使了個眼色:「張老,走走走,我帶您去看看咱們新配的輪椅。」

  不到十秒鐘。

  病房裡的人極其識趣地跑得乾乾淨淨,甚至極其貼心地在外面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偌大的高級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小鹿紅著臉,走到病床邊,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你————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呢!醫生剛誇你恢復得好,你就開始得瑟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極其熟練地用右手擰開保溫桶,倒出一碗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排骨湯。

  「我沒有胡說。」

  顧清河極其自然地靠在枕頭上,沒有去接那碗湯。

  而是極其緩慢地、從他枕頭底下的一個極其隱蔽的文件袋裡。

  抽出了一本極其厚重、封面印著極其奢華燙金英文字母的頂級高定婚紗圖冊。

  他將圖冊輕輕地放在了林小鹿那隻完好的右手邊。

  「你在地底下,不是問過我,如果活著出來,是不是真的要娶你嗎?」

  顧清河抬起頭。

  初夏的陽光,將他原本冰冷、肅殺的臉龐,映照得極其溫柔、極其生動。

  他那雙看透生死、只裝得下她一個人的眼眸里。

  燃燒著一種比地底熔岩還要熾熱、還要純粹的火焰。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握住了她那隻戴著彼岸花戒指的手。

  「顧太太。」

  顧清河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與承諾:「也是時候————」

  「挑挑婚紗,跟我回那座有老槐樹的院子裡,辦一場————只屬於我們的紅事了吧?」

  林小鹿呆呆地看著那本厚厚的婚紗圖冊。

  看著眼前這個,從地獄深處把她拉回來、又把她寵上天的男人。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地掉在了那本圖冊上。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絕望。

  而是因為,極致的幸福。

  「你這個奸商————」

  林小鹿又哭又笑,她沒有用手去擦眼淚。

  而是極其霸道地、俯下身。

  在充滿陽光和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

  極其用力地、吻住了他那帶著笑意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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