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夜鴉的「簽售會驚魂」
又過去了整整一個月。
京城已經徹底進入了初秋。
【清河·別院】這陣子出奇的清閒。
顧清河定下的「非有緣人不接」的規矩,加上他那一戰成名的兇悍名聲,成功地把那些帶著銅臭味和算計的豪門客戶擋在了門外。
林小鹿雖然偶爾還會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疼溜走的鈔票,但看著顧清河每天氣色越來越好,甚至有閒情逸緻在葡萄架下研究新的藥膳配方,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但這天上午,四合院的寧靜被姜子豪那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打破了。
「師父!鹿姐!快換衣服!老夜那本破書今天在王府井辦首發簽售會!出版社給咱們留了VIP家屬席!」
姜子豪穿著一身極其騷包的粉色西裝,手裡揮舞著幾張燙金的邀請函,激動得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
顧清河躺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本草綱目》,連眼皮都沒抬:「不去。人多,吵。」
「哎呀清河!去嘛去嘛!」
林小鹿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眼睛亮晶晶的:「老夜這輩子就指望這本書娶媳婦了。咱們可是他書里那些神仙人物」的原型啊!
雖然他把我的角色寫成了一個只會尖叫的拖油瓶————但好歹也是去給他鎮鎮場子嘛!」
顧清河翻了一頁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確定你是去鎮場子,不是去砸他攤子的?」
「嘿嘿————」林小鹿心虛地笑了笑。
半小時後。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了王府井最大的新華書店門口。
簽售會現場那叫一個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巨大的海報上,印著幾個極其抓人眼球的血紅色大字:
《深淵的送行者:一個入殮師和他的亡命團隊》
年度最硬核、最真實的探險懸疑巨作!
夜鴉穿著一身明顯租來的、大了一號的黑色燕尾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正坐在一張堆滿鮮花的桌子後面。
他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滿臉堆笑地給排著長隊的讀者簽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看得林小鹿直翻白眼。
「各位讀者朋友,書里寫的那些關於秦嶺地宮、關於水銀倒灌的情節,那可都是有極其深厚的現實原型的!」
夜鴉拿著話筒,唾沫橫飛地吹噓著:「尤其是書里那個男主顧閻王」,那手段!那氣場!我跟你們說,現實中如果真有這種人,那絕對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存在!」
粉絲們聽得極其入迷,爆發出陣陣驚呼和掌聲。
顧清河戴著一副極其寬大的黑色墨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和林小鹿、姜子豪、齊薇薇一起,坐在簽售台側後方的VIP休息區。
他手裡端著一杯主辦方提供的溫水,聽著夜鴉那極其誇張的魔改劇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竟然把我寫成了身高兩米、徒手撕碎霸王龍的肌肉男?」
顧清河放下水杯,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其危險的冷意。
「師父息怒!藝術加工!這都是藝術加工!」姜子豪趕緊安撫,生怕顧清河一怒之下把夜鴉的攤子掀了。
就在簽售會進行到高潮、夜鴉準備發表一番極其感人的「創作歷程」時。
「砰!」
一聲極其粗暴的巨響,突然在簽售台的正前方炸開。
四五個流里流氣、穿著緊身衣緊身褲、露出大片劣質紋身的「社會精神小伙」,極其囂張地推開了排隊的粉絲,直接衝到了夜鴉的桌前。
領頭的一個黃毛,手裡拿著一本被撕得破爛不堪的《深淵的送行者》,狠狠地砸在了夜鴉的臉上!
「啊!」夜鴉嚇得一哆嗦,眼鏡差點掉在地上。
粉絲們也嚇壞了,紛紛尖叫著後退。
「你他媽就是寫這本書的孫子?!」
黃毛一腳踩在簽售桌上,指著夜鴉的鼻子,極其囂張地破口大罵:「你寫的什麼狗屁玩意兒!把我們美杜莎」寫得跟弱智一樣?!還他媽被一個廢物給團滅了?!」
原來。
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是看了書之後、極度崇拜書里那個強大邪惡的反派組織「美杜莎」、並且覺得男主開掛太嚴重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美杜莎」在現實中是一個多麼恐怖、且已經被徹底覆滅的跨國生化集團。
他們只是覺得,這書辱沒了他們心目中的「完美反派」。
「你————你們想幹什麼?保安!保安呢!」夜鴉嚇得縮在椅子裡,臉色煞白。
「保安?老子今天就是來砸你場子的!」
黃毛極其囂張地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小弟立刻衝上來,一把掀翻了那些堆成小山的簽名書。
「還他媽「顧閻王」?我呸!有種你讓他出來!老子今天非得教教他,什麼叫真正的社會!」
黃毛拔出一把蝴蝶刀,在手裡極其生澀地挽了個花刀,刀尖直指夜鴉的喉嚨:「立刻發微博道歉!承認你寫的男主是個廢物!不然,老子今天給你這雙手放放血!」
簽售會現場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幾個保安試圖上前,卻被小混混們兇狠的眼神和手裡的刀子嚇得不敢動彈。
夜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雖然去過秦嶺,但他就是個戰五渣啊!面對這幾個拿著刀的真流氓,他哪有還手的力氣?
「鹿姐————師父————救命啊————」他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就在那把蝴蝶刀,距離夜鴉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千鈞一髮之際。
「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極其清晰的、類似於茶杯輕輕放在玻璃茶几上的聲音。
從黃毛等人的身後、那個一直被他們忽視的VIP休息區角落裡,緩緩傳了出來。
黃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過頭。
在那一片有些昏暗的角落裡。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極其緩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極其平靜地、抬起那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右手。
極其緩慢地,摘下了鼻樑上的那副寬大墨鏡。
當那雙經歷了無數次生死、看透了無數具屍體、甚至在天子穴的極強輻射和絕境中淬鍊出來的、如同萬年寒冰般深邃、死寂的眼睛。
毫無遮掩地、極其直接地————
死死地盯在那個黃毛臉上時。
黃毛的呼吸,在這一瞬間。
徹底、完全地————停止了。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遠古凶獸、被死神那冰冷的鐮刀,極其精準地扼住了咽喉!
周圍喧鬧的人群、刺眼的燈光,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雙冰冷、死寂、甚至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實質化血腥味的眼睛!
那種氣場。
那種真正殺過人、並且殺過極其恐怖的怪物、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擁有的————極致殺氣。
對於這種只敢在街頭拿著蝴蝶刀嚇唬老實人的小混混來說。
簡直就是一種無法抵禦的、極其恐怖的降維打擊!
「當唧。」
黃毛手裡的蝴蝶刀,極其無力地滑落在地上。
他那兩條穿著緊身褲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極其劇烈地打起擺子。
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瘋狂湧出。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無法挪動半步。
顧清河站在原地,將手裡的墨鏡極其隨意地扔在桌上。
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卻又極其傲慢的聲音,緩緩開口:「你剛才說————」
「想教教我,什麼叫真正的社會?」
王府井新華書店,簽售會現場。
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個原本舉著蝴蝶刀、不可一世的黃毛,此刻就像是一隻被死神扼住了命運後頸皮的
鴨子。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從VIP休息區站起來的白襯衫男人。
那雙眼睛。
深邃、冰冷、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仿佛帶著無盡的血山骨海和地獄的哀嚎,直挺挺地刺穿了他的靈魂!
那是真正殺過人、並且殺過極其恐怖的怪物、在絕對的絕境中淬鍊出來的殺氣。
對於這種只敢在街頭打架鬥毆、連真正的槍戰都沒見過的「社會精神小伙」來說。
這股氣場,比任何語言和武器都具有毀滅性的降維打擊力。
「噹啷。」
蝴蝶刀從黃毛那劇烈顫抖的指尖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你————你————」
黃毛的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成了一灘泥。
「撲通!」
在所有粉絲和書店保安震驚的目光中。
這個剛才還叫囂著要給夜鴉「放放血」的領頭混混,竟然直挺挺地、雙膝重重地砸在了簽售桌前!
緊接著。
一股極其刺鼻的、帶著溫熱騷氣的液體,順著他那條緊身精神小伙褲的褲腿,迅速地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他竟然————當場被嚇尿了。
「我靠————」
躲在桌子後面的夜鴉,原本已經做好了抱頭挨揍的準備。此刻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顧清河。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霸王色霸氣」嗎?」夜鴉在心裡瘋狂地咆哮,對顧清河的崇拜再次突破了天際。
顧清河站在原地,並沒有靠近那個散發著難聞氣味的黃毛。
他極其嫌棄地微微蹙了蹙眉,抬起手,用修長的食指輕輕掩住鼻尖。
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掃過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跟著黃毛一起癱軟在地的小弟。
「大哥饒命!祖宗饒命啊!」
幾個小混混爆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叫聲。
像見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書店大門,消失在王府井擁擠的人潮中。
足足過了半分鐘。
「啊啊啊啊啊啊!!!!」
現場的粉絲們,突然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尖叫聲和掌聲!
「太帥了!這是出版社安排的沉浸式劇本殺互動嗎?!」
「那個白襯衫帥哥是誰?!他剛才那個眼神,簡直就是書里「顧閻王」本王啊!」
「夜鴉大大!你太牛了!連簽售會都搞得這麼硬核!」
粉絲們瘋狂地湧向簽售桌,閃光燈閃成一片。
夜鴉笑得臉都爛了,他極其享受地揮著手:「低調,低調!這都是基操!我跟你們說,想當年在秦嶺地底————」
而此時的「顧閻王」本王。
已經極其不耐煩地重新戴上了那副寬大的墨鏡,轉身走出了書店。
林小鹿跟在他身後,笑得前仰後合:「顧老闆,你這氣場,不去收保護費真是屈才了。那黃毛估計這輩子都有心理陰影了。」
「髒。」顧清河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顯然對剛才那股氣味極其不滿。
「回去換衣服。」
當天傍晚。
【清河·別院】。
夜鴉的簽售會大獲成功,新書銷量直接霸榜。四合院裡本來準備搞個燒烤趴慶祝一下。
但氣氛卻被一個不速之客的電話徹底打破了。
「師父!救命啊!!!」
姜子豪穿著一件極其騷包的粉色西服,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院子,直接滑跪在顧清河的藤椅前,死死地抱著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爹瘋了!他真的瘋了!」
「他不知道抽了哪根筋,非說我這次跟著您出生入死,算是立業」了。現在該成家了!」
姜子豪絕望地舉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極其名貴的燙金請柬照片:「他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就在今晚!在國貿的頂層旋轉餐廳!」
「對方是京城那個搞遠洋貿易的李家千金!聽說長得像個母夜叉,而且脾氣比鹿姐還火爆!」
正端著一盤烤肉串走出來的林小鹿,聽到這話,冷笑一聲,直接把一把孜然撒在了火炭上,「騰」地一下竄起半米高的火苗:「姜子豪,你再把最後半句話說一遍?」
「不是不是!鹿姐我口誤!」姜子豪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求饒,「鹿姐是全宇宙最溫柔的仙女!但那個李家千金絕對是個母老虎啊!」
「師父,您得救我啊!」
姜子豪轉頭繼續抱著顧清河的大腿哀嚎:「我這剛過上幾天安生日子,我才不想結婚!更不想為了什麼家族生意去賣身!您就裝作病情復發,需要我貼身伺候,把我留下來吧!」
顧清河極其嫌棄地將自己的腿從姜子豪的魔爪里抽了出來,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男大當婚,天經地義。姜總也是為了姜家的香火著想。作為師父,我應該備一份厚禮,祝你相親成功。」
「不要啊!!!」姜子豪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