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夜色中穿梭，最終再次停在了那片熟悉的廢棄廠區外。
只不過這一次，姜哲卻並沒有走向那兩個看門的大隻佬。
而是繞過一大片生鏽的貨櫃後，來到了一座小屋前。
「按照林老的說法，應該就是這裡……」
姜哲借著月光，看著這扇連把手都沒有的鐵門，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
畢竟還是第一次，全靠來之前林老給的指示。
「直接給一腳？」
姜哲嘟囔著，隨即深吸一口氣，抬起腿就是對著下方的鐵板就是一腳。
「吱嘎……」
牙酸的摩擦聲響起，不過鐵門卻並沒有打開。
而是旁邊的一塊磚牆突然翻轉，露出了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還真是簡單粗暴。」
姜哲挑了挑眉，回頭給了蘇曼一個眼神，隨後率先鑽了進去。
而通道盡頭的躺椅上，正癱著一個吞雲吐霧的老頭。
只不過他的小鬍子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你是不是之前在上面擺地攤那個？」
姜哲撓了撓頭，試探性問道。
「那叫兼職體驗生活，要是誰在這買了東西發現看走眼了，那我就低價收了去那邊賣。」
小鬍子老頭吐出一口煙圈，隨即瞥了一眼姜哲。
「怎麼，你是哪個被騙到的小白想找我要售後？」
「那沒有，我來辦正事的。」
姜哲也沒想到這老傑克還算半個熟人，看來這黑市員工還挺緊缺啊，身兼數職的。
不過他也沒廢話，而是直接夾著那卡片遞了過去。
「我是有入場券的。」
而那小鬍子老頭，或者說老傑克的表情在看到這卡片後竟是突然一滯。
隨後便一把將那卡片抓在手裡，甚至還仔細端詳了一番。
「這是……林正風那傢伙的卡？」
老傑克放下卡片，打量著姜哲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古怪。
「你是他什麼人？私生子嗎？」
姜哲嘴角抽了抽，這老頭說話也太糙了吧。
不過看來這倆人的關係也不一般，
「哈……」
那老頭嗤笑一聲，似乎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按下了躺椅上的一個按鈕後，身後的牆壁也緩緩開裂。
隱約間，還能聽見某種低沉議論聲和機械運作的聲音。
「既然有入場券就進去吧。」
老傑克指了指通道，語氣也重新變得懶散起來。
「還有，替我向那老傢伙問個好。」
「彳亍。」
姜哲收回卡片，帶著蘇曼走進了通道，心裡卻在暗暗琢磨。
看來這入場券的來源好像並不是林教授所說的那樣啊。
……
穿過狹長的走廊，眼前的景象也豁然開朗。
不同於表層黑市那種菜市場般的嘈雜，這裡更像是某種特殊招聘會一樣。
巨大的地下空間被一個個獨立的隔間和展台占據。
來往的人大多裹著長袍或者帶著面具，很少有人大聲喧譁。
每個人都在低聲交談，或者專注地查看著展台上的貨物。
「這地方……有點意思。」
姜哲目光在周圍快速掃過。
「確實。」
蘇曼壓低了聲音，即使隔著口罩也能聽出她的驚訝。
「那個攤位上賣的是二階魔獸的材料，那邊那個……好像是遺蹟里挖出來的某種充能裝置？」
「這的東西，要是在那些地攤里都不知道得被吹成什麼樣了。」
「別急著感嘆，我們的目標在前面。」
姜哲指了指大廳中央那個被射燈照亮的環形區域。
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顯然拍賣會即將開始。
兩人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儘量降低著存在感。
很快，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人走上台，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直接揭開了第一個托盤上的紅布。
「各位晚上好，這第一件拍品，是來自09號機械遺蹟的動力傳輸臂。」
「雖然有些磨損，但經過了鑑定核心完好，起拍價三萬。」
「三萬五！」
「四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顯然這種一眼就能看出用途的東西還是很有市場的。
不過姜哲卻只是看了兩眼就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
「那個是垃圾，看著還行但其實傳動部分都裂了，買回去也是修不好的廢鐵。」
他有些壓低聲對蘇曼說道。
「什麼？！」
聞言，蘇曼頓時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姜哲對於這種遺蹟產物是有大智慧的。
但是那東西都隔著這麼遠了，他居然還能一眼看穿問題所在？
姜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聽聲音就行。」
「雖然大概跟你說不明白，但那個機械臂在被拿起來時有一絲輕微的摩擦雜音。」
「對於這種裝置來說，那一點的問題就算致命傷了。」
蘇曼：「……」
完全不明白。
而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大多都是些機械殘骸或者不知用途的零件。
對於這個世界的卡師來說，無法直接預想到成品的東西就是賭博。
所以競價也並不激烈，甚至有幾件都流拍準備賣廢品了。
直到第六件拍品被推上來。
那是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一個被砸扁了的金屬球體。
它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划痕和油污，沒有任何光澤。
而這下連那個一向淡定的拍賣師，介紹起來都有些底氣不足了。
「咳……這是一件未鑑定的球形關節組件。」
「雖然沒有任何能量反應，但它的材料有些特殊，連燃燒刀都無法留下痕跡。」
「所以不管是融成碎片或者當個靶子，都是不錯的選擇。」
「起拍價……一萬。」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甚至已經有人發出了嗤笑。
「這破爛拿出來幹嘛？還不如拉去給門口那老頭得了。」
「一點能量都沒有，估計裡面的符文早就壞死了。」
「也是，那機械遺蹟里這種破爛多了去了，買了就是冤大頭。」
周圍的人紛紛搖頭，顯然對這塊廢鐵毫無興趣。
然而，角落裡的姜哲，在看到那個金屬球的瞬間，呼吸卻是猛地一滯。
在他的眼中，這個金屬球的外表仿佛變得透明，內部的結構也被層層解析。
這是……某種類型的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