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駐地餐廳內。
「吧唧吧唧……」
此刻雷雅手裡抓著個比她臉還大的肉包子，正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著。
顯然昨晚的成功談判和完美潛入不由得讓她多了幾分自信，連帶著胃口都好了不少。
然而，坐著她對面的雷蒙卻是怎麼都吃不下飯。
他眉頭緊皺，時不時就瞥一眼身旁那個宛若幽靈般的身影。
只見李默正機械式地攪動著碗裡的白粥，臉上還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臉色蒼白得簡直就像是死了一個月，今早才剛從墳里爬出來一樣。
而且那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死死地審視著每一個路過的男性。
「李默啊……」
雷蒙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筷子不禁有些擔憂地問道。
「你怎麼了這是？名額後悔了嗎？」
「要是真不想讓的話，那沒必要……」
「沒有，老師。」
李默搖了搖頭，聲音聽上去沙啞得厲害。
「名額給師姐我是非常願意的，我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又在不遠處的一桌男性身上停留片刻，這才收回視線低聲說道。
「我只是感覺有很重要的東西……沒看好或者說慢了一點，被別人偷走了。」
「咳！咳咳咳！」
正在狂炫包子的雷雅聞言，差點就直接背過氣去。
她猛地錘了兩下胸口，不免有些心虛的看向李默。
「偷……偷走什麼了？」
昨晚她一不小心又睡過去了，但是早上去還的時候門是開著的，裡面也沒人。
所以她直接把東西放回去就走了。
難道是東西沒放好還是給別人又拿走了？
「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李默看了眼有些慌亂的師姐，眼中的黯淡更甚。
「那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啊這……」
雷雅這下是徹底不敢說話了，只能把頭埋下開始瘋狂喝粥，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完了，這小子昨晚都沒說啥，怎麼今天早上突然這樣啊？
他不再是好姐妹了。
「所以是什麼東西？要不要我幫你調查一下？」
雷蒙聞言也是眉頭一皺，在休息駐地東西被偷了可是大事。
「不用了老師，這是我的私事。」
李默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頹廢也逐漸退散。
「我會自己拿回來的。」
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一定會證明。
只有自己，才是最適合保管那份『珍寶』的人。
「行吧……」
雷蒙看著這倆徒弟的模樣，不由無奈地長嘆口氣。
一個沒頭腦的只顧傻吃，一個不高興的大早上發神經。
怎麼林正風那老東西的學生看起來就這麼靠譜呢？
正想著，餐廳門口卻是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循聲望去，只見幾個傢伙正眾星捧月般地簇擁著，一個身著制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那人神色倨傲，不斷地對著眾人指指點點，似乎是在視察什麼工作一般。
再嘰里咕嚕的又說了一通廢話後，便又迅速在那幾人的恭維聲中離去。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是個過場動畫一樣。
「這誰啊？搞這麼大排場。」
坐在另一桌的姜哲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
「就是昨天跟你說的那個帝都觀察員。」
一旁的林教授淡定地喝了口豆漿，顯然對此見怪不怪。
「昨晚我們幾個老夥計已經把主要的事情都談妥了，名額也都定下來了。」
「他今天也就是過來走個過場，當個吉祥物而已。」
「原來如此。」
姜哲點了點頭，也沒把這小插曲放在心上。
只要沒有過來對他講廢話自然是好事。
然而也就在這時，他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充滿敵意的視線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如芒在背。
姜哲皺眉轉頭看去，卻正好對上了不遠處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是……那個展示狂暴核心的傢伙？」
姜哲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這哥們怎麼一副要把自己吃了的樣子？
莫不是發現自己昨晚偷師了？
不應該啊，雷雅雖然直了點，但不至於直接就招了吧。
「莫名其妙……」
姜哲搖了搖頭，只當是因為自己昨晚的技術展示碾壓他所以不爽。
也懶得理會這個紅眼病，幾口結束早餐便與林教授一起離開。
……
回到了天瀾學院後，姜哲直奔實驗室而去。
「咔噠。」
推開實驗室的大門，一股濃重的咖啡味便撲面而來。
他揮手散了散味，卻見那原本孤單的工作桌旁，此刻竟然多了一張簡易的行軍床。
而那張床上，一坨不明物體正裹著被子瑟瑟發抖著。
「嗯？還活著嗎？」
聽得動靜後，那坨物體動了動，隨後探出了蘇曼那張略顯蒼白的俏臉。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秀髮，眼下還有淡淡的烏青，顯然是高強度工作沒怎麼休息。
「姜哲……你終於回來了……」
看到來人後，蘇曼就像是迴光返照般爬了起來，顫顫巍巍的指向了桌上那一摞整整齊齊的卡牌。
「三百張……一張不少都在這了。」
說完，她白眼一翻，便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又重新癱回了床上。
「不錯不錯，效率很高嘛。」
姜哲隨手拿起一張檢查了一下，紋路清晰，節點精準。
雖然有一點瑕疵，但作為量產貨卻是絕對的精品。
這女人，還真是個完美的工具人……啊不，合作夥伴啊。
「既然你學費交齊了，那我也該兌現承諾了。」
姜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像個黑心的農場主一樣拍了拍手。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因為昨晚的GG效果實在是太好了，咱們的訂單量也是蹭蹭往上漲啊。」
「所以……」他伸出一根手指，笑得人畜無害。
「接下來你的任務可能要加一點點，也不多，就三千張而已。」
「多少？！」
原本還癱在床上偽裝屍體的蘇曼，聞言瞬間詐屍猛地彈了起來。
「三千張？姜哲你是魔鬼嗎？！我要辭職，我不幹了！」
「我要去林教授面前告你的狀！」
「哎呀你先別激動嘛。」
姜哲見狀，連忙安撫起了這隻炸毛的社畜，「又沒讓你幾天做完。」
「而且，這都是為了咱們的學術長路啊。」
「滾！我要睡覺，我要休假！」
蘇曼抓起枕頭就扔了過去，顯然心態已經處在了崩潰邊緣。
「行行行，休假，必須休假。」
姜哲穩穩接住枕頭，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不過休假之前……關於新的教學知識，你想學什麼？」
「嗯？」
聽得教學二字，蘇曼那原本充滿怨念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
「你是說想學什麼都可以？」
「只要是在我會的技術範疇內，你隨便挑，」姜哲大方地攤了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