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強大的董涯
黑角蠻牛的屍體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飛揚的塵土。
那沉悶的墜地聲在石林中迴蕩了許久，才漸漸消散。
陳墨川的左肩仍被那根尖銳的黑角死死釘著，整個人被蠻牛屍體帶得半跪在地。
他咬緊牙關，右手撐住蠻牛的頭顱，將肩膀從角尖上緩緩退了出來。
「噗————」
角尖脫離傷口的瞬間，一股鮮血從破裂的內甲缺口中湧出，順著手臂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的碎石上。
肩窩處傳來的劇痛讓陳墨川整條左臂都失去了知覺，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便穩定住心緒，收束傷口附近的肌肉群，將噴涌的鮮血止住。
肌肉的大幅蠕動又進一步刺激了傷處的疼痛，即便以他的堅韌意志，也險些嘶吼出聲，額頭上立刻滲出了大量汗珠。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肩的傷勢，「天佑六型」防護內甲在肩窩位置被刺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破口，邊緣處的複合纖維層被撕扯得參差不齊，隱約能看到裡面翻卷的暗紅色肌肉。
不過也幸虧這件內甲的阻隔，讓黑角蠻牛的尖角在刺入時偏轉了一點點角度，否則以蠻牛那一頂的力量，他的肩胛骨恐怕已經被挑碎了。
饒是如此，這道貫穿傷也絕對不算輕，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手指還能勉強握拳，但肩膀傳來的劇痛讓他立刻放棄了繼續嘗試的打算。
「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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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城從碎石堆中掙扎著爬起身，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
鍾序和韓浩也同時趕到。
「我沒事。」陳墨川擺了擺右手，示意自己無礙，隨即看向韓浩，「韓學長，你先去把洞窟里的傷員帶出來，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韓浩點頭，轉身奔向洞窟。
陳墨川的目光掃過鍾序，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臉色因靈賦使用過度而顯得有些蒼白，但身上沒有什麼明顯傷勢，手中的長劍上還殘留著赤焰灼燒後的餘溫。
察覺到陳墨川的視線，鍾序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很好。
陳墨川又看向了一旁的黎城，「你怎麼樣？」
「死不了。」黎城抹了把嘴角的血污，咧嘴笑道。
他剛才硬吃了蠻牛的一記踢擊，胸口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淤痕，但好在他的鐵脊橫身訣已臻至大成，這一擊只被踹斷了兩根肋骨，此時他已在內視的輔助下操控肌肉將錯開的骨頭復位，雖然行動間仍有些滯澀，卻已無大礙。
「那好，我處理下傷口，你和鍾序幫我注意下周圍。」陳墨川提醒道，「剛才咱們弄出的動靜不小，得防備吸引到其他凶獸。」
兩人應聲散開，各自守住了一個方向，戒備起來。
陳墨川這才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瓶血蛤膏，擰開瓶蓋，直接將小半瓶珍貴的藥膏傾倒在左肩創口之上。
劇烈的刺痛讓他眉頭緊皺，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顫抖。
藥膏觸及翻卷的血肉，迅速融化滲入，一股清涼之意迅速蔓延至整個肩膀，劇痛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陳墨川能清晰地感知到，血蛤膏的藥力正在創口深處發揮作用，破損的肌肉纖維開始加速修復，斷裂的血管也在藥效與自身強大恢復力的雙重作用下緩緩癒合。
雖然暫時還無法自如活動，但至少手臂已經可以進行簡單的動作了。
處理完最重的傷勢，他立即將目光投向那隻黑角蠻牛的屍體，同時催動了「噬靈」。
只見龐大的屍體上空，正懸浮著一團格外明亮的靈性光球，比以往見過的任何凶獸殘靈都要大上一圈。
光球的核心處，有一縷灰褐色的光芒流轉，與他之前見到的外放凶氣如出一轍。
【你激發「靈」，吸收了1份黑角蠻牛殘靈，該殘靈內蘊有可供查看的記憶碎片，並承載了其部分精神靈性。】
【精神力：100.31→101.08】
自從精神力晉升先天，往往十多隻一階後期以上的凶獸才能帶來0.01的增長，這隻黑角蠻牛身為二階凶獸，所提供的精神靈性顯然更為凝練充裕，一口氣便提升了接近0.8的數值。
隨即，他掃過金色光幕上之前擊殺黑角蠻牛時出現的幾條提示。
【你遭遇了極為強大的對手，歷經苦戰逆伐之，對武道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同時在壓力之下，精神力有所提升。】
【虎咆鍛體功：大成（66%）→大成（71%）】
【百獸拳法：精通（72%）→精通（78%）】
【風虎行：大成（64%）→大成（68%）】
【精神力：100.29→100.31】
對於百獸拳法和風虎行的提升，陳墨川有所預料。
與黑角蠻牛這等層次的對手生死搏殺，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刀尖上跳舞，對拳法的領悟、身法的運用都在被極限壓榨。
可他發現目前已極難提升的虎咆鍛體功居然也精進了一小截，卻是意外之喜了。
轉念一想，那隻黑角蠻牛深入筋肉皮膜的攻擊，實際上就相當於效果遠勝黎城的變相「排打」，倒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最好的修行就是實戰。
隨後，陳墨川分出一縷心神，沉入演武空間，看到了那個極為醒目的黑角蠻牛形象的光團。
他終於獲得了一個二階凶獸的靈體，可以用於心靈演武了。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他每天都可以與二階凶獸進行生死搏殺，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
壓下心中的激動，將立即開始一場心靈演武的念頭掐滅，陳墨川收束心神。
此時韓浩與之前所見的那個持刀者剛好已經一人背著一個傷員回到了這邊。
那兩名傷員處於昏迷狀態，但呼吸還算平穩，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
見人已到齊，陳墨川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即開始組織眾人撤退。
他甚至沒有心情去處理那隻黑角蠻牛的屍體，二階凶獸雖渾身是寶，但與隊伍的安全相比，不值一提。
然而眾人尚未走出幾步，陳墨川耳廓微動，聽到了有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靠近。
他的臉色微變，立即轉身看向身後，小心地戒備起來。
這一次的來者速度明顯比黑角蠻牛要快上許多，即便速度不能完全代表實力，可現在眾人的狀態已經跌至谷底，即便再來一隻最弱的二階凶獸，也意味著他們將遭遇滅頂之災。
韓浩三人早已見識過陳墨川的敏銳感官，隨之停下腳步，即便他們並未發現任何異狀，也紛紛轉身看向了石林深處。
「又有凶獸過來了？」黎城澀聲問道。
陳墨川微微搖頭，「不確定，聽聲音過來的只有一個，也可能是軍官之前說的支援者。」
「最好是這樣————」黎城的話音剛落，便也聽到了聲響。
尚不等他再說些什麼，那道聲音的源頭已靠近了這邊。
「好快！」
只是短短几息時間，一道身影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內。
在看清來者的瞬間，原本神情凝重的陳墨川立即鬆了口氣。
這是一位雲漢武大的高年級學長，他曾在校內的露天演武場中見過對方不止一次。
雖不清楚這位學長的名字，但他知道對方也跟自己一樣修行了百獸拳法，且觀其演練，已將這門拳法修行到了頗為高深的境界，應當有大成層次。
倏忽間，那道身影攜帶著破空聲，已停在了眾人面前。
來者是一個光頭青年，身形挺拔如松，雖面容俊朗，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凌厲的兇悍之氣，與他那光潔鋥亮的腦袋形成了鮮明反差。
看著神情戒備的眾人，董涯眉頭微挑，沒想到居然在這裡見到了一個「熟人」陳墨川。
當然，所謂的「熟人」只是他單方面關注這位學弟，兩人從未有過直接交集，對方是否認識自己都尚未可知。
不久前，他正在清剿凶獸時接收到一條請求支援的任務，說是有一隊雲漢武大的學生被大量凶獸圍堵，難以突圍。
見求援之地距離自己並不算遠，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當即往這邊趕來。
趕路的途中，任務情況再次刷新，說是已經有一支隊伍支援了過去，但卻遭遇了第二波凶獸，其中甚至還有一隻二階凶獸，情況十分危急。
可現在————似乎是自己弄錯了地方，這裡哪有什麼二階凶獸？
然而當他抬腕確認了任務坐標後，眉頭皺得更深，此處確實就是目標地點。
他環視眼前這群雖顯狼狽卻不失鎮定的學弟，忍不住開口問道：「我是雲漢武大的董涯，前來支援，你們遭遇了二階凶獸？」
身為隊長的陳墨川踏前一步，「是的，學長，不過我們已經解決了那隻二階凶獸。」
「二階凶獸————解決了？」董涯心中疑惑更甚，他正要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對面眾人正不約而同地看向某處。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轉頭望去。
「這是————」一個閃身，他已來到不遠處那具龐大的屍體旁。
簡單檢查後，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居然真的是二階黑角蠻牛？」
這隻黑角蠻牛顯然剛死不久，屍體上的氣血波動消散了一部分，因此他剛才沒能第一時間察覺。
但蠻牛額頭正中那個觸目驚心的拳印，以及七竅中殘留的血跡，無不昭示著它是被人以重拳活活轟殺的。
「它是你們殺的？」董涯迴轉過來，看向陳墨川等人，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詫異。
他能察覺到眼前幾人武道境界最高的應是持槍那人，氣血已達蛻凡圓滿，只差在體內構築出完整的真氣網便能晉升先天。
除此之外，另外幾名學弟的換血進度距離蛻凡圓滿尚有一段距離。
這樣的陣容，真能殺得了這隻黑角蠻牛？
尤其是除了那兩個昏迷的重傷員外，其他人的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只有自己最為關注的陳墨川左肩上有一處貫穿傷，似乎整支隊伍並未付出什麼慘重代價。
陳墨川微微點頭，手指划過韓浩三人，「嗯，這隻黑角蠻牛是我們四人合力擊殺的，韓學長牽制它的行動，黎城和鍾序創造機會，最後由我完成致命一擊。」
董涯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黑角蠻牛的難纏之處，這種凶獸以力量和防禦見長，一旦發怒便會瘋狂衝鋒，頭頂那對黑角更是能輕易刺穿普通防護裝備。
更重要的是，經他檢查後發現，這隻畜生似乎已經掌握了凶氣外放的手段，關鍵時刻的爆發足以重創甚至擊殺蛻凡境武者。
他詢問了戰鬥詳情，聽到陳墨川以左肩硬接蠻牛角頂，為最後一擊創造機會時，眼神不由得微凝。
這種以傷換命的打法，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判斷和對自身防禦的絕對自信，稍有不慎
便是送死。
了解到大致戰況後，董涯的心情漸漸平復，忍不住讚嘆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就在這時，陳墨川忽地有所察覺，看向了董涯身後的某個位置，心中升起了強烈的不安。
「哦？陳學弟，你也發現了？」董涯看到眼前少年的神態，立即產生了興趣。
他的感知範圍遠超蛻凡境，早已察覺到那隻潛伏在暗處的畜生，只是沒有打草驚蛇。
「嗯，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應該是擅於隱匿行蹤的凶獸————」陳墨川的語氣十分篤定，此刻有董涯這尊大神坐鎮，他也放鬆下來，看對方的狀態，肯定早有所覺。
「沒想到陳學弟你的感知如此敏銳。」董涯笑著轉過身，主動釋放出一絲氣息。
似是察覺到自己已被發現，一道黑影從十幾米外的一塊巨岩後竄出，朝著這邊直撲而來。
眾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那黑影身上散發出的氣血波動極其澎湃，甚至還要勝過先前那隻黑角蠻牛不少！
這是一隻實力強大的二階凶獸！
陳墨川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道黑影前探的爪子攜帶著接近三寸長的灰褐色氣芒，目標直指距離它最近的董涯，那氣芒比黑角蠻牛外放的凶氣凝練得多，顯然這隻凶獸對凶氣
的掌控更為精熟。
然而董涯卻不閃不避。
在那道黑影即將撲至身前時，他才似緩實疾地抬起了手，猛地朝前方揮出一拳。
拳鋒瞬間綻出尺許長的明黃色氣芒，凝練如實質，竟直接將黑影爪子上附著的三寸氣芒崩碎，隨即余勢不減地落在了對方的頭顱之上。
「砰！」
一聲炸響過後，黑影止住前撲之勢，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啪嗒」一聲跌落於地。